第304章 調解矛盾(1 / 1)
地方械鬥,在當時是常有的事。
明朝規模最大的一場械鬥,發生在崇禎四年的登萊之亂。
當時,以遼人為主的客和以山東人為主的主,在山東爆發了一場持十八個月的民間械鬥。
不僅死傷無數,讓孫元化採購的紅夷大炮都落入後金軍手裡,也讓熊廷弼的三方佈置最終落了空。
正是鑑於主客矛盾,楊道煥另築東科爾城安置難民,又把逃難的番民和韃靼人安置在青海湖北面。
楊道煥估計,他們就是爭執的時候火氣上來了,鬥毆一場,造成了死傷。
回去後,他們都怕驚動駐紮在西寧和東科爾城的楊府家丁,於是改成了互劫貢馬的騷操作。
清官難斷家務事。
他楊道煥在這裡坐上一天,也斷不清楚兩家的恩怨。
解決這種事的最好辦法,還就是銀子。
不過他不會當冤大頭:“你們拿了我銀子,得給我辦件事。”
聽到這話,兩位土司本來還在高興,馬上齊刷刷看過來。
“你們把自己手裡的土兵和土百戶、千總調來,每個月接受一到三天的訓練。”
楊道煥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繼續道:“你們放心,我不會讓他們自帶乾糧,我這供吃管住。”
“兩三天的伙食,我們供應得起。”祁鑑更關心一件事,“大人要他們去您那裡,有什麼別的用處嗎?”
“接受正規訓練,將來作為客軍給我打雜,比如撿裝備。”楊道煥自己都沒想好,也就說了個大概。
他說的過於粗略,祁鑑和李鏞卻猜的出來。
這是要打大仗!
打仗,不止有正規軍,還有負責偵查的騎兵和步兵,運糧的民夫和保護民夫的雜軍。
此外,還有軍醫和抬傷員的擔架隊。
打完仗,還需要有人打掃戰場,撿拾裝備,割首級等等。
他們心裡想著,卻聽楊道煥又道:“還有,以後價格按照市場價售賣就行,沒必要哄抬或是刻意壓價做生意。”
“大,大人……”祁鑑和李鏞同時心裡一顫。
方才,他倆只顧著爭論,漏了底。
楊道煥抬手道:“我知道你們心裡想什麼。我前事不咎,以後就按我剛才說的事認真辦!”
“知道了。”祁鑑和李鏞異口同聲的說道。
楊道煥走到李鏞跟前,問道:“方才東祁土司給我送了烤羊,你西李土司是不是該給我送東西?”
“哦,卑下差點忘了。”李鏞不好意思的說道,“卑下做了本地特有的碗兒糖,獻給大人。”
“那就趕快拉過來,給大夥分了,不能辜負你一片美意。”楊道煥笑道。
碗兒糖,又叫小碗紅糖,一聽名字就猜到它的原料和形狀。
要說西李土司真有錢,居然拉來了兩車碗兒糖,讓這支龐大的隊伍都享受到地方特色的美食。
對比西李土司送的,祁鑑覺得自己太跌份,於是跑回去,第二天早上拉來了一車麵粉和好些個土民,在整個隊伍的前面蒸饃饃,經過一個就拿一兩個,邊吃邊走。
這樣,大部隊無需埋鍋造飯,快速透過碾伯所,朝著西寧衛快速移動。
吃著手裡熱乎的饃,楊道煥心裡如有所思,兵站的確是個非常好的東西,能省路上運輸的消耗,還能吃到熱食。
“兵憲大人?”
楊道煥正想著,就聽到邊上的楊一清輕喚一聲,把他亂七八糟的思路打斷了。
“何事?”
“您對待他們是不是太寬容了?而且,把他們捏在一起,似乎有些不妥。”
如果別人說這話,楊道煥還要反駁一兩句,但提問題的人是文帥楊一清,那他態度就不一樣了。
“學憲,你是不是在故意考我,我可不是你的學生。”楊道煥還故意指了指路上看書的李夢陽,笑道:“他才是你的正經學生。”
“兵憲,我可是誠心誠意的向你討教,絕對不是故意。”楊一清拱手笑道。
楊道煥這才道:“我是西寧兵備官,這裡是我的轄區。在這地面上不管公母,都是我的子民。哪有主人家看著孩子們把瓶瓶罐罐砸碎了不管的道理,到頭來,損失還是我這個當老父親承擔。”
這是一項虧本生意!
楊一清點點頭,自己果然沒有看錯。別看他年紀小,已經有當主人翁的架勢。
西北番民彪悍難制,卻也是當兵的最好材料。只要小心調教,假以時日,必然是開疆拓土、保境安民的利刃。
楊一清就是怕楊道煥沒有這份心思,純粹是拿銀子消災,這才出口試探。
現在,他終於放心了。
“來人!”楊道煥的聲音打斷了楊一清的思路。
一個護勇騎馬趕到。
“告訴前面的郝濟和後面的錢大成,吃了饃就行軍,今晚上要在西寧城裡過夜。”
楊道煥的口氣不容置疑。
“是!”護勇領了命,策馬飛馳。
很快就到了郝源部家丁,傳達命令:“大帥有令,全軍不得中途歇息,今晚到西寧過夜。”
“大人,這麼快就到了?”
押運的衛所兵眼中透著失望,說出他們的心裡話:“那,那不就少吃一天兵糧?”
轉運是一份苦差事,但跟著西寧兵備大人,卻是一份美差。
這活兒一樣累人,卻能吃飽飯,還有各種野食打牙祭,最重要的是有錢拿。
兵備大人也不體罰軍士,但他們都知道,觸犯軍法或違抗軍令的下場。
與之相比,轉運甘涼是徹頭徹尾的苦事,受累受餓,還要自己掏腰包備吃的。
郝源在心裡嘆氣,便安慰他們道:“弟兄們別難過,進了西寧城有大餐等著你們,美酒佳餚,敞開肚皮吃,然後美美的睡上一覺,休息一兩天。”
“那我們能留在西寧城嗎?”有個衛所兵問道。
這可把郝源問住。
好在,這時解圍的來了。
“駕!”
數匹快馬,如風一般從遠方飛奔而來。
馬上有數名男女,女的都戴著帷帽,男的腰挎佩刀,只有一個男的沒佩刀。
郝源看到他們,頓時興奮起來,一夾馬腹,策馬迎了上去。
兩邊距離數步同時一勒韁繩,停下來。
“沈姑娘,商姑娘,沈先生!”郝源一口氣唸了好些人的名字。
“嗯。”打頭的女子點點頭,立刻問道:“你們兵備大人呢?”
“在中軍。”
女子一撥馬頭,從隊伍側面,飛奔向中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