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人的精神面貌(1 / 1)
人的精神面貌有多重要,從明清史就能看得出來。
努爾哈赤起兵之初,建州女真已經被李成梁殺破了膽氣,搞得努爾哈赤打村戰都得自己帶頭衝。
打九部聯軍時,年輕力壯的武理堪,探查敵情都不敢。
而等到薩爾滸之戰,年老力竭的武理堪,卻敢帶著二十個士兵衝擊李如柏大軍。
還有個例子就是新疆。
左宗棠收復新疆後,俄屬芬蘭的特務馬達漢訪問新疆時,新疆各地官兵跟馬達漢談話時都自信地表示能打敗俄羅斯人。
新疆男女都比俄屬中亞人精神飽滿,女人穿著花花綠綠,不穿罩袍、不蒙面。
楊道煥現在就面臨這個情況。
自永樂大帝之後,再也沒有明軍出現在塞外千里之遙,什麼追擊數百里,那都是搪塞朝廷。
蒙古人連年犯邊,殺得邊境軍戶破了膽氣,連出塞都成了一個懷疑的問題。
“今日之事,我意已決!”楊道煥頓了頓,斬釘截鐵的道:“利用敵人的疏忽,一舉破敵!”
話說到這份上,人們也再沒有意見,紛紛抱拳表示服從。
楊道煥又沉聲道:“為了防止走漏訊息,這次不放假,所有參與遠征的騎兵,以訓練為名,分批前往海北船廠,集結待命。”
“是!”侯文達抱拳應道。
既然是動用騎兵,那就只有驍騎六個營,塘騎營的三個營,外加中軍兩個重型騎兵,有戰兵五千五百。
不帶輔兵。
每個士兵配四匹馬,一匹行軍,兩匹戰馬,一匹馱馬。
劉大夏默默算著消耗的輜重,皺眉道:“這次遠征非同小可,要不要把那三臺馬拉伙房帶上?”
“帶!”楊道煥笑道,“萬一天氣寒冷,還能喝口熱湯。”
等他說完,劉大夏接過話茬:“那就請楊兵憲發號施令,我等謹聽號令!”
人們起身抱拳,神情嚴肅。
楊道煥起身,嚴肅道:“諸將!”
“在!”
“今日軍議事關重大,如有洩露半個字,軍法從事。”
“是。”
“侯文達率領驍騎營先行,郝克勇隨後,馬耀再隨後,中軍和我最後出發,不許透露目的。沿途所需物資,由糧臺統一分配,交給糧臺運往海北船廠。”
西寧軍隊的物資轉運,都由協理糧臺的周季麟負責,海北船廠自然也在其中。
以給運送海北船廠的名義,最大限度減少他人的懷疑。
況且,楊道煥的行軍路線是走剛察、過海西,以此避開日月山諸番和海南各番。
“如果有人問起訓練目的,就說為了對付年底的北邊虜賊,提前練兵。”楊道煥交代。
“各營士兵不許擅自離營,也不許四處打聽。”
“糧草及行軍所需,務必在九月初二前全部運到海北船廠,不得有一丁點延誤。”
楊道煥接連交代好幾項,說到最後又覺得交代夠多了,於是把手一揮,讓他們下去準備。
眾人拱了拱手,紛紛退下。
“恐怕還有一件事,需要大人注意。”楊一清留下來說道。
“什麼事?”楊道煥忙問。
“既然擔心投靠失剌多吉的珍珠族頭目有問題,就該設法安撫和迷惑他們。”
“有道理。”
楊道煥趕緊叫來親兵,讓他派人傳失剌多吉和珍珠族頭目嘎那來東科爾城見他。
做戲做全套嘛。
當日,軍事行動便開始悄然展開。
侯文達作為營務處專司練兵,帶走三個營的騎兵,在當時人眼中沒有任何問題。
這三個營沒有參與到平定囊謙之亂,平定郭芒寺和佑隆寺也出力不多。
一年多的好吃好喝,讓這些騎兵個個身體素質明顯好轉,是該好好地練一練了。
大規模的調動,必然引起關注。
失剌多吉領著嘎那走在通往兵備府的路上,看到一匹匹戰馬,被牽著往西走。
嘎那大為不解:“大頭人,他們這是去哪裡?”
失剌多吉隨意瞥了眼,笑道:“練兵唄。”
“練兵?”
“大帥的兵,平時都輪流拉練。以前是在東科爾城,現在給百姓騰地方,搬到海北。”
“海北?”
“那裡有船廠,有魚;附近是韃靼的放牧地,有牛羊肉;這邊再運糧食過去,日子過得別提多滋潤。”
嘎那胡亂應了聲“哦”,回頭多看了眼戰馬。
他一眼便瞧出,這些馬應該都來自番地,多是良種。
走著走著,兩個人來到兵備府門前。
失剌多吉叮囑道:“到了裡面,千萬別多說話,全都聽我的。”
“您放心吧,小人心裡有數。”嘎那讓失剌多吉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後面。
不一會兒,來到兵備府後堂。
見到楊道煥,失剌多吉當即下跪:“兵憲大人在上,小的失剌多吉給您請安,祝您多福多壽。”
嘎那也跟著跪下。
楊道煥掃了眼他身後的嘎那,旋即笑道:“這些話,都是誰教你說的,也不覺得肉麻。”說著,踢了失剌多吉一腳,讓他起來。
失剌多吉起身,嘎那仍跪著。
“這就是珍珠族頭人,名叫嘎那。”失剌多吉介紹完,又轉頭用土語讓嘎那磕頭請安。
“小的珍珠族頭人嘎那,拜見兵憲大人。”
聽了失剌多吉的翻譯,楊道煥笑道:“起來吧。”
等嘎那起身,楊道煥繼續道:“聽聞你棄惡從善,脫離了虜賊亦思馬因投靠失剌多吉,這非常地好。”
嘎那垂手聽著。
“你放心,等明年四月春草繁茂,我就率軍三路齊發,將亦思馬因剷除。”楊道煥笑道。
嘎那趕緊表示:“大人虎威,光照四方。”
楊道煥點頭,又扭頭看向失剌多吉:“他是初次依附,民心還沒有安穩,你要盯著點,不要讓他帶著人到處亂竄。”
兵憲是用漢語說的,他以為嘎那是番人聽不懂,其實嘎那聽的一清二楚。
對我防備是應該的,不防備才不正常,嘎那心道。
又聽楊道煥道:“你的人回來後,如果亦思馬因拒絕和談,就再派人前往,一定要穩住他。”
“是,小人都記住了。”亦思馬因點頭哈腰。
嘎那聽著,心裡不住地冷笑,楊兵憲啊楊兵憲,想不到吧,老子是亦思馬因太師的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