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劉文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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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暑剛過,六月的京師酷熱異常,劉文泰等人一到,楊道煥就讓人把門開啟。

還開了冰窖,用冰鎮了西瓜,給他們吃。

饒是如此,一個個還是搖著扇子,汗水浸透了衣衫。不住地擦著額頭上的汗,燥的很。

楊道煥望著他們,心說這麼熱還來這麼多人,真夠給我面子。

是的!雖然遞的帖子上只寫了劉文泰一個人的大名,其實跟他一起來的傳奉官多達十餘位。

傳奉官不是官名,只是奉聖旨升官一群人的統稱。

這些人能力有高有低,可謂龍蛇混雜,但都有個共同特點,都受到科舉官員的排擠。

吃了瓜,喝了水,開始切入正題。

劉文泰道:“安西侯,您可知您與我等即將大難臨頭?”

“不知道。”楊道煥搖搖頭。

“陛下臥病在床,命太子監國。那幫科舉出身的文官,都聚攏在太子身邊,其用心叵測!”

劉文泰說完,隨他來的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楊道煥一臉思索狀。

他哪能不知道,成化二十一年就發生過一次,他本是監生,卻被尹旻一番操作,成為科舉文官的靶子,要把他當傳奉官收拾。

眼看老皇帝似乎不行了,新君有可能繼位,一幫文官極有可能會重提舊事。

只不過,傳奉官的存在,除了滿足了皇帝個人的私慾,也和當時的政局有很大的關係。

豈是說廢除就廢除。

見楊道煥沒表態,劉文泰進一步點明利害:“但凡不是舉業出身的官員,便是那幫科道官的眼中釘,肉中刺。爭的名為正道,其實就是為了權力。”

“侯爺!”劉文泰說著,衝楊道煥拱了拱手:“您的兵部武選司郎中,也是傳聖旨升官,又補的是肥缺,肯定招他們記恨!”

話說到這份上,楊道煥也不能不表態:“諸位與我都是蒙皇帝大恩才有今日,如今皇帝還在,諸位與我說這些話,如果傳到宵小之徒耳中,必會鬧出軒然大波。”

說話是一門藝術,做官的說話更是藝術中的藝術。

內容有的時候是其次,關鍵是語氣。

楊道煥說話的腔調,既不是訓斥,也不是怪罪,而是非常委婉的提醒。

老皇帝還活著,要是知道你們盤算這些,不等新君繼位,就要把你們宰了!

劉文泰已是冷汗連連,其他人也大驚失色。

事實上,他們不是不知道其中利害,而是時不待人。

他們不活動已經不行了,打聽到一部分官員已經私下串聯,準備來個大的。

只是他們沒有證據,不好在皇帝面前說這些,容易引火上身。

楊道煥也懂,半真半假的說道:“真要是找上門,我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我能有今日,除了蒙皇帝和太子庇護,也是一刀一槍從沙場上掙來的。”

聽到這話,眾人暗暗鬆了口氣。他們想的很美,只要把楊道煥捧到臺前遮風擋雨,他們也就能安穩繼續過日子。

只不過,他們壓根不瞭解楊道煥的心思。

傳奉官可以留,但不是全部,至少碌碌無為之徒要被裁汰。

楊道煥想得很清楚,不這樣做,不能彰顯自己的威與德,也就不能把握住傳奉官群體,為己所用。

想讓老子給你們當擋箭牌,門都沒有!

送走了劉文泰等一群人,楊道煥回到內院,來到沈凌霜房中。

她正在梳妝檯前卸妝,身上穿著薄紗睡衣,凹凸有致的身材若隱若現。

楊道煥在圓桌坐下,欣賞著美景。

照君則拿著扇子,給他扇風。

“看什麼呢?”知道楊道煥在看自己,沈凌霜又嬌又羞。

“當然是在看天仙。”楊道煥油嘴滑舌。

逗得沈凌霜樂了:“看來太醫院醫術果然了得,把一個正經的侯爺治成了市井之徒,嘴像抹了蜜似的。”

楊道煥哈哈大笑,見妻子已經卸了妝,便走了過去。

幾個丫鬟放下臥室與外間的絲質門簾,很懂事的留在外面。

然而,還沒等他和妻子親熱,就聽到外面傳來聲音:“爺,東宮左庶子謝遷孤身前來拜訪。”

楊道煥這頭正摟著沈凌霜,聽到這話,氣不打一處來。

大晚上擾人好事,真真是豈有此理!

可一想到謝遷的身份,楊道煥不得不放開沈凌霜,小聲道:“等我回來。”

說罷,轉身出屋。

沈凌霜輕嘆了一口氣,也非常不高興。

這謝遷是東宮太子的近臣,與李東陽、劉健私交甚好。無論出於公與私,這一面,楊道煥都不得不見。

健談的謝遷在正堂,一見到楊道煥,便笑道:“在下不識趣,打擾到賢伉儷,罪該萬死!”

楊道煥一本正經的笑道:“謝公既然知道,大晚上跑來打擾,可要自罰三杯喲。”

“哈哈!”謝遷笑道,“時事所迫,不容我故作從容,只好幹了件討人厭的事。”

看樣子,京中局勢,比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楊道煥道:“公為太子近臣,無論名望還是學問,都不是我能相比的。卻屈尊訪問寒舍,不知道出了什麼大事?我區區郎中,官卑職小,不知有什麼可以幫助到謝公。”

“安西侯客氣了!賓之(李東陽字)臨走前有說過,放眼當今百官之中,有誰能穩住大局,非安西侯不可。”

謝遷拱手說道:“賓之善謀,他的話,我是深信不疑。”

原來是李東陽的主意!

去年十月,李東陽的父親去世,他依照規定去職守制。

李東陽和楊一清關係極好,楊一清又和楊道煥關係好,且三人都是湖廣的同鄉。

而謝遷又和李東陽關係極好,歷史上,就是劉健和徐溥舉薦,李東陽和謝遷成功入閣。

這樣一算,兩方的關係,非同一般。

楊道煥於是起身,邀請謝遷到後堂說話,這是顯示親密的舉動。

進入後堂,楊道煥先擺了這層關係,接著道:“相信謝公也是因此深夜拜訪,謝公有事只管說,在下認真聽著。”

“我此來一是奉了太子的鈞旨,看望寅熙賢弟。二是,來的路上看到劉文泰一幫人從你府上出來,特意提醒。”

後面那句話,才是謝遷的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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