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紅顏禍水,戰端開啟!(1 / 1)
畢竟感同身受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她從小雖然頗不受李方平待見。
但是她到底是知縣千金,民間的疾苦,她知道一些,但是不多。
而如今,林家堡靠著貿易順差,能夠從大明江南各地購買資源供應林家堡的百姓。
百姓的生活比起以往好了不止數十倍,所以她對於外面的世界,還是認知不夠。
聽到李沐雪的話,林毅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想到當初從山東帶著安安一路走到江南時候看到的場景。
路邊的屍骨隨處可見,每條官道上都是一群群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百姓。
所有人的眼中都是麻木,但又有一絲對生的渴望。
林毅當初乃是剛穿越而來,他一路施捨了不少人,那種遍地流民,遍地哀鴻的場景讓他心中震顫。
沿途的縣城府城之中,都存有人市,城外的流民群中。
不少孩子頭上插著草標,示意著乃是售賣之物。
一個人的價錢,甚至還不如一頭牛一頭豬賣的貴。
而這就是亂世之中,人命如同草芥。
那些所謂的泥腿子,被達官貴人地主士紳隨意欺凌,乃至打殘打死,也不過賠些銅錢了事,甚至連賠償都無。
“在大明這片土地上,像是楊白勞,喜兒那種人多的數不過來!
億萬百姓都在水深火熱之中,而我們林家堡,正是因為我們的存在!
打倒了那些官僚地主,所有百姓才能夠過上稱為人的生活!
我們不用靠什麼神仙皇帝,所有人都可以用自己的雙手,如今的生活不依舊好了!”
林毅說道。
這時候,場上的人開始退場。
只是很多人臉上依舊是義憤填膺的樣子,似乎是真的要上去把那個“黃世仁”打死!
只不過在士兵的維護以及解釋下,這才熄滅了心中的情緒。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人不過是一個演繹那些地主的人,也是他們林家堡的人。
只是,那些回到家中的人,心中的憤怒依舊熄滅不了。
他們回到家,開始向著家人講述在廣場看到的戲曲以及劇情。
那些聽到這些故事的人,也是一臉憤怒。
而林家堡廣場上的舞臺依舊在演出著,直到晚上的九點,這才停了下來。
那些演員一遍又一遍的重複演出,基本上林家堡有一萬多人都親自看過了節目。
不過看過了演出的人,基本上各個離開之時,滿腔都是怒火。
那是一種對於朝廷以及官吏地主的憤怒,在這麼多人的影響下。
林家堡計程車氣瞬間變得高昂起來,所有人心中都憋著火。
他們此刻恨不得立馬跟朝廷大軍火拼,然後將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吏地主打倒。
而林毅自然也就是要的這種效果,在如今,朝廷的名頭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還是太大了。
這個時期的底層百姓遭受壓迫,已經習慣,自然而然的會對朝廷產生恐懼。
而提高他們林家堡士氣的方法,就是激發所有人的情緒,讓他們明白,朝廷所代表的什麼,如若他們林家堡被朝廷大軍打敗。
以後他們這些人,還要過以往那種食不飽腹,有今天沒明白一輩子都是一個泥腿子的生活。
“士氣已成!”
當天晚上,林毅看到百姓的反應,他的心中瞬間安定。
“瘦猴!”
林毅這時候叫來瘦猴。
“我讓你組織的人手準備好了嗎?”
林毅對著瘦猴問道。
自何宏而死,財政部的事情解決後,瘦猴就自覺辭去職位。
而林毅卻是將其安排到了教育部的位置,一方面讓其繼續學習,一方面管理培訓教師。
“公子,已經組織完成!
我從各個學校之中共抽出來三十位達標的教師!
她們都是各個學校之中教學以及掌握知識量最多的人!”
瘦猴對著林毅說道。
“接下來,就是選址的問題,你看好那塊地方了?”
林毅對著瘦猴問道。
聽到林毅的話,瘦猴這時候走到辦公室的牆邊。
這裡掛著一副林家堡目前的地圖。
他指了指一塊地方。
“公子,我感覺這塊地方不錯,位於林家堡西側,在採石場三里地外,距離飛雲江不過千米!
最重要的是這裡周邊有三個村落,警署也設立在周邊,安全性也高,屆時人員採買東西距離也不遠!”
瘦猴對著林毅說道。
“那就這裡吧,到時候我會給建設部批示,在這裡建設學校!
初步我會給你們批二十畝的地方,以後人員眾多,再行擴大!”
林毅看了看,也覺得不錯。
而這就是林毅讓瘦猴乾的事情,成立一所師範院校。
隨著林家堡的人員擴充,師資力量再一次的緊張起來。
再加上林毅要建立專門的高等院校,因為人才稀少,所有其他類別的院校建立不起來。
而師範類的院校他們卻是有條件的,畢竟教育為先,只要有師資力量,他們自然能夠擴充入學人數。
另一邊,就在林毅為林家堡的建設規劃的時候。
距離林家堡不過數十里地之外的平陽縣。
此時,在平陽縣之外,數千大軍安營紮寨。
而在平陽縣裡面的一棟戲樓之中。
平陽縣知縣呂寒,卻是跟一眾官員在陪著浙江總兵劉鎮藩看戲。
臺上畫著妝容的角兒,嘴中不斷傳出一陣陣唱曲兒。
周圍的燈籠將大堂照射的無比亮堂!
眾人此時都盯著臺上的戲子,眼神流連忘返。
而劉鎮藩在今日到達平陽縣後,第一時間竟然被平陽知縣呂寒邀請而來在戲樓子裡聽起了唱曲兒!
他本想拒絕,畢竟此次剿匪乃是陛下親自交代。
而且還有陛下身邊的大太監作為監軍所在,他到了這裡,第一時間就來戲樓。
要是被人知曉,屆時恐怕朝堂之上參他的摺子會如同雪花一般。
只是除了他之外,其他軍將,乃至於那監軍王承恩也都受邀來了此地。
他這才沒辦法,一同前來,畢竟此時如果做清高之樣,屆時定會被其他人所厭惡。
在大明官場上,沒有能力和背景,就不要特立獨行,和光同塵永遠是正確的。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海瑞一樣的那般人物。
“劉大人,今晚諸位將士喝好吃好,不日一舉剿滅那林家堡反賊!”
這時候,呂寒端起一杯酒,對著劉鎮藩說道。
“此外,我平陽縣上下鄉賢鄉紳,也給大人準備了一份大禮!”
聽到這話,劉鎮藩眼睛一亮。
他雖說乃是浙江總兵,但是江南各地的生意和錢財都被當地士紳豪商把控。
他平日裡也沒有多少銀子,對於送到手的銀子,他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好說,好說!
等剿滅了這林家堡的反賊,屆時本官自會上報聖上,言明剿匪過程,平陽縣當地官紳對官軍極力支援!”
劉鎮藩這時候也說道。
花花轎子人人抬,對方既然給他送禮,那他也得給點表示。
至於剿滅林家堡,這在他看來根本不叫事情。
這次朝廷大軍一萬餘人,還有兩萬民夫徵召押解輜重糧草。
而那林家堡聽說不過千餘人的兵士,以多打少,他要是打輸了,那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接下來,呂寒和平陽縣當地的官紳,一直遊走在在場的剿匪大軍的軍將身邊。
直到深夜,眾人喝的酩酊大醉。
而此時,在戲樓的後臺之中。
一個女子正在擦洗著臉上的妝容,她乃是方才在臺上演出的角色。
“玲兒,累壞了吧!”
這時候,一箇中年男子走了上來,手中提著一個食盒。
他名為叫趙世剛,乃是這個戲班子的班主,而面前的女孩乃是他的女兒,名為趙玲玉!
“這幫殺千刀的,討好那群兵痞子,讓我們戲班子連著唱到現在!
聽說,明後兩天,還要繼續,而且還要去城外那軍營裡給那幫兵唱戲!”
他將手中的食盒開啟。
“快吃吧!”
“爹,你小點聲,要是被聽到了,就不好了!”
那個叫做玲兒的女子這時候連忙說道。
“我們是戲子,乃是賤籍,這幫當官的我們得罪不起,就是本來這年頭掙不到錢!
這下還要免費給這幫人唱戲,要是把他們哄高興了還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到時候受罪的還是我們!”
那個叫做玲兒的女子說道。
她今年年芳二八,長得幾位俊俏,並且由於自小唱戲練功,身形矯健且勻稱。
在這個時代,戲子雖是賤籍,但是至少有一個吃飯的本事。
不至於餓死,這年頭有些地主老爺,家中喜事白事都會請戲班子唱戲。
雖然他們被人看不起,但是至少能夠混口飯吃。
“這幫殺千刀的,還不知道明日那群兵進城後,會把這裡禍禍成什麼樣!”
此時,趙世剛從腰間抽出一個菸袋鍋,點燃起來,然後抽了兩口。
這個時期朝廷的官兵,比起土匪來說,也好不到哪裡去。
主官要是管得嚴,至少不會傷人性命。
要是管得不嚴,大軍過境,雁過拔毛,誰家要是有點錢和糧食,基本上都要被搶走。
甚至於有些女子要是有些姿色,說不定也會被侮辱。
而這還只是朝廷的官兵,要是某些地方的軍閥。
以及各地方的衛所,那殺良冒功,更是不在話下。
各地衛所的指揮使,千戶,將手下軍戶看做私人物品,喝兵血之事更是尋常。
一個縣城府城內的守備軍將,更是敲詐勒索不在話下。
“玲兒,你快將臉上畫上胎記,別被人看到你的臉了!”
這時候,趙世剛又說道。
他這女兒,什麼都好,就是長得太過貌美。
而一個女子長得好看,並且身無背景,在這個亂世之中,那就是一個麻煩。
而且他們乃是賤籍,身為戲子,誰都能夠欺負一下。
要是被人看到他女兒的真實面容,只怕屆時會有大禍臨頭。
聽到這話,趙玲玉連忙將食盒裡的點心草草吃完。
這時候她將臉上的妝容擦洗乾淨,抬起頭剛想找尋畫胎記的工具。
只是這時,她卻突然看到,在門口,一個身影正在門口站著。
而那個男子,分明就是方才她上臺唱戲之時,在下面坐著的一人,而且她觀察一番,此人的地位應當不低。
“我就說你跑哪去了,原來是在這裡,讓我一陣好找!”
劉鎮藩醉醺醺的說道。
“方才看你就讓本官心癢癢,原來你這小妞這麼好看!”
他這時候走了上來。
眼中散發著一股色彩,並且在趙玲玉的身上肆意打量著。
“來,小妞,陪本官一晚,本官賞你百兩銀子!
這些錢,你們這戲班子,恐怕一輩子都掙不到!”
聽到對方的話,玲兒大驚失色。
此時,在其身旁的趙世剛,臉色也是瞬間大變。
“大人,您看錯了,我女兒天生胎記,見不得人!
這才裝飾一番,害怕驚了大人您們!”
那個男子這時候連忙上前說道。
此時他的內心無比焦急,好巧不巧,在這個時候被人撞到。
以他女兒的美貌,怕是要生出一番事端。
而且此人,可是那剿匪總兵,這種官,他們根本不敢想象,一句話就可以讓他們破家滅門。
“大膽!
你一個賤民還敢騙我!
本官寵幸你女兒,是給你面子,還敢不從!
信不信我滅了你們整個戲班子的人!”
劉鎮藩此時雖然有些醉意,但是他的意識還是清晰的。
他分明看到,這個方才登臺唱戲的女子,臉色白皙,五官標緻,比之他在秦淮河上見到的那些頭牌還要豔麗的多。
劉鎮藩這時候上前,他一把將趙世剛推開。
然後走到玲兒面前,抓住她細小的手腕,就要往出拉。
那玲兒此時也是面色蒼白,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場景,此時內心無比恐慌。
想要抗拒,但是手腕上的那雙手好似鋼箍,她想要抗拒。
但是卻絲毫沒有效果,哪怕她從小練功,但是她的練氣還是比不上劉鎮藩。
劉鎮藩雖然常年被酒色掏空身體,但是至少他的底子還在,區區一個弱女子那能抵抗他的力量。
“賤婢,你不過一個戲子,跟那青樓裡的女子有何區別,陪本官一夜是你的榮幸,不要給臉不要臉!”
劉鎮藩感覺到對方似乎在抵抗他,他直接一巴掌閃到對方臉上。
啪的一下,將那玲兒白皙的臉龐打出一道血紅的掌印。
此時,玲兒的眼中開始滲出淚水,她無比絕望。
本來抵抗的身體,也漸漸無力下去,似乎已經放棄了。
“咚!”
而就在這時,突然傳出一陣響聲。
玲兒突然發現,那劉鎮藩直接倒了下去。
她這才發現,在其身後,她爹拿著一個椅子,對著對方敲了下去。
“快走,玲兒!”
趙世剛這時候拉起玲兒。
“爹,怎麼辦,這可是朝廷的官,而且還是這裡最大的官!
要是他醒來,恐怕會殺了我們戲班子全部人的!”
玲兒此時被嚇傻了一般。
他們是民,而且還是賤民,現在卻打了一個朝廷的大官,要是這人醒來,怕是要殺了他們所有人。
“走,我讓你大師兄帶你離開,平陽縣北邊的城牆有倒塌的地方,還有狗洞,你離開這裡!
你別怕,我會處理好的!”
趙世剛此刻突然冷靜下來,對著自己女兒說道,只是他的眼睛之中有著一絲決然。
接下來,趙世剛叫來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
“阿洪,你是我自小收養的,這些年,你的孝順我都看得見!
只是這亂世不由人,我等戲子,沒有掌握自己命運的能力!
玲兒方才被那剿匪總兵劉鎮藩看到真容,想要玷汙於玲兒!
現在他被我打暈了,只是經此一事,會連累我們整個戲班所有人!
這世道就是如此,所以你帶著玲兒,還有其他人去逃命吧!”
趙世剛對著青年男子說道。
聽到這話,洪開一臉吃驚。
接著就是一陣憤怒,他今年已經二十四歲,自小被師傅收養長大,在戲班子長大,成親,而玲兒是他看著長大的。
他將對方看做是自己的親妹妹,而今,親妹妹差點受到侮辱,他怎能不氣憤。
“師傅,你跟我們一起走吧,大不了,我們去投那林家堡!
他們定然會庇護我們的!”
洪開這時候對著趙世剛說道。
聽到這話,趙世剛搖了搖頭。
“我們都走了,這戲班子怎麼辦?你祖師爺傳給我的家業都在這裡!
而且就算我們投了那林家堡,也不見得有活路!
我們是戲子,乃是賤籍,在那林家堡內就能夠不是賤籍了嗎?
這世道如此,那林家堡還是造反的,誰又能夠保證我們去了那林家堡內不受欺負?”
趙世剛說道。
在他看來,當今世道如此,這世界上就沒有好人。
一個打著造反名號的勢力,對他們這種戲班子手段更為過分。
而玲兒的美貌,去了那林家堡怕是又入虎穴。
接下來,洪開迅速的將戲班眾人集合,他們戲班的人不多,只有十來人。
而此時在戲樓前面,還有那些從青樓叫來的女子正在陪那些官紳。
而劉鎮藩乃是自己跑到後面,作為此時在平陽縣最高官職的人,自然是沒有人敢跟著他的。
這才導致了他被趙世剛打暈,這才暫時沒事,不然的話,對方身邊跟著的親兵,第一時間就會把趙世剛控制住。
接下來,洪開將戲班子的人集合完,說出方才發生的事情。
有人面露惶恐,有人似乎帶有不喜的情緒。
“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想要逃得,就跟我走,不想走的,我只求你們別告密,但是最好你們也跑!
這個時候,誰留在這裡,那幫官老爺都不會放過我們戲班的人的!”
洪開這時候說道。
聽到這話,眾人臉上露出恐懼。
“我們走,大師兄,我們跟你走!”
所有人此時都七嘴八舌的說道。
“那好,所有人都不要帶任何東西,現在就跟我從後門離開!
現在那幫人都喝的大醉,一時半會不會發現有問題的!
所以我們要在半個時辰內逃出城去!”
洪開說道。
他這時候,把兩個人叫到身旁,然後小聲的說著什麼。
這兩人乃是他的二師弟和三師弟,三人關係很好,自小一起長大。
“師傅,得罪了!
雖說這是祖業,但是隻要人在,我們趙氏戲班以後在那裡都能夠開起來!”
洪開這時候走到趙世剛身旁,然後說道。
聽到這話,趙世剛立馬就發覺了不對勁,只是剛反應過來,他就覺得眼前一黑。
原來是另外兩人,拿著一個麻袋,將其套了起來。
“好,所有人都走!
大傢伙都是練過功夫的,路上小心點,別被人發現!
往城北方向跑,只有那邊有倒塌的城牆和狗洞能讓我們逃出去!”
洪開說了一句,然後背起趙世剛,就從後門之中走出去。
而趙玲玉此時也跟在其身邊,臉上雖有慌亂,但是眼神透著堅毅。
他們這些底層老百姓,自小吃過苦,如今雖說遇到這等事情,方才還很慌亂,不過此時有了目標,自然不再害怕。
眾人從後門走出,迅速的向著城北而去。
不過兩刻鐘,就到了城北的斷壁殘垣的城牆處。
“五師弟怎麼不見了?”
就在這時候,人群之中發出一道聲音。
眾人聽到後,看了看果然發現有一個人不見了。
五師弟名為趙宏,乃是趙世剛收的義子,雖然是義子,但是其被趙世剛看為親生一般。
自小就寵愛有加,甚至要比對自己親生女兒還要好一些。
趙世剛是將其看做是傳人!
“你們先走,我在這裡等等五師弟,或許是他迷路了,這黑燈瞎火的,也看不清路!”
洪開這時候說道。
而他卻不知道的事,此時那趙宏卻是原路返回戲樓之中。
向著戲樓裡的人告密,而在場的人聽聞後。
到了後臺,果然發現劉鎮藩此時昏迷在房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