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授人以漁(1 / 1)
秦虎冰冷的瞥向賈德隆幾人,指著他們喝道。
“這賈德隆貪贓枉法,中飽私囊,我覺得他也應該跟我們回帝都接受審訊!”
這話一出,眾人譁然,賈德隆頓時臉色一變,但很快恢復冷笑:“秦公公,你血口噴人!”
“我忠心耿耿,救災不遺餘力,怎會貪贓枉法?倒是你,賑.災糧換成細糠,還強迫難民當勞力,分明是你做下的惡事!”
秦虎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賈大人,這話說得好聽,但事實是不是如此,由不得你我胡亂編排。”
他說著拍了拍手,幾個隨從押解著幾名衣著華貴、滿臉驚恐的中年糧商走了過來。
這些人一過來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嚇得連頭都不敢抬,顫聲喊道:“小人有罪!小人願意招供!請秦公公饒命啊!”
站在一旁的賈德隆眼神驟然一緊,原本鎮定的臉上頓時佈滿了冷汗。
秦虎見狀,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眼神冰冷如刀:“你們這些不法糧商,連朝廷的賑.災糧都敢染指,真是膽大包天!”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雷霆一般直擊人心,壓得在場每個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如今陛下已經下旨,要將此事徹查到底!我問你們,認不認罪?”
糧商們聞言,嚇得如篩糠般抖個不停,緊貼地面的身體更加蜷縮。
他們哭喊著哀求:“冤枉啊!秦公公,我們只是奉命行事,都是被逼的啊!”
其中一名糧商彷彿豁出了一切,聲音哽咽,帶著哭腔說道。
“是賈大人親自找我們,說要我們以高價買下賑.災糧,等糧價下跌後再以低價重新買回!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另一名糧商見狀,連忙補充道:“是啊,往年也是如此!這些賑.災糧,我們根本賺不到錢,基本都是虧本收購的。”
“收購的錢還得交給賈大人當作保護費!秦公公,冤有頭債有主,我們不過是聽命行事的小人物啊!”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凌霜微微眯起眼,冷冷看向賈德隆:“賈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自己解釋一下吧。”
賈德隆瞬間冷汗直冒,但他咬緊牙關,怒指秦虎。
“凌侍衛!這分明是秦虎一手操辦的!我是奉命行事!這個糧商根本就是被他脅迫,來栽贓我!”
秦虎聽罷,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
他轉頭看向糧商,語氣透著幾分寒意,“來,你再說一遍,你可曾與我接觸過?你這筆生意,可曾見過我?”
糧商連連磕頭,聲音哆嗦:“沒有沒有!小人從未與秦公公見過面,所有事情都是賈大人親自安排的!”
“賑.災糧的調配、細糠的替換、銀錢的分配,全是賈大人在背後主使,小人只是個跑腿的啊!”
“還有,這些是我們與賈大人交易時籤的單子!每一張都有賈大人親筆簽名為證!”
糧商們趕緊拿出與賈德隆交易的單據,上面赫然有賈德隆的親筆簽名。
凌霜接過單據,翻閱了一眼,臉色頓時一沉,將單據呈給賈德隆,冷聲道:“賈大人,這可是你的筆跡?”
賈德隆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的手微微顫抖,額頭上的冷汗一滴接一滴往下滾。
“你們胡說八道!這些單據分明是偽造的!是秦虎一手陷害我!”
秦虎聞言,輕輕笑了一聲,語調平靜卻透著刀鋒般的鋒利。
“賈大人,朝廷信任你,命你賑濟災民,可你卻膽大包天,貪贓枉法、中飽私囊。這罪名若坐實了,可夠你一家滿門抄斬了。”
凌霜目光冷峻,將單據收起,沉聲道:“此事若果真屬實,我必會如實稟報陛下,賈大人當受何罪,自有陛下裁決。”
“但秦虎,你的問題還沒說清楚,你沒有處理好水澇災情,反而強迫災民修渠,這件事可是板上釘釘!”
賈德隆聞言,彷彿抓到了機會一樣,趁機狂笑起來:“哈哈哈,你以為拉我下馬,你自己就能全身而退嗎?”
“你讓災民吃細糠,用災民當苦力修渠,百姓怨聲載道!就憑這些罪名,你以為你能逃過一死?!”
圍觀的百姓聽到賈德隆的話,也紛紛質疑起來。
“對啊!秦公公雖然揭穿了賈知府的罪行,但他強迫我們幹活,還發豬食給我們吃,這也是事實啊!”
凌霜目光冰冷,這些事情她這幾天也的確都看到的:“秦虎,你還有何話說!”
秦虎意味深長地看向賈德隆,目光沉靜而鋒銳,嘴角帶著一抹冷笑。
“好,既然你找死,那我就讓你死得明白一點。”
他讓人將地圖展開,指著新開鑿的幾條河道,聲音低沉。
“這些河渠,是我讓災民修的沒錯,但你們可知,這些河渠的作用?”
“你們看看今天洪水退了多少,再看看原本最嚴重的幾個災區,現在是不是已經平安無事?”
眾人一愣,紛紛低聲議論:“對啊,前幾日洪水還氾濫成災,這兩天確實退了不少……”
“而且最嚴重的幾個地方,現在好像真的沒什麼事了……”
秦虎繼續說道:“這些河渠,是用來分流洪水的。”
“我每日假裝遊玩,就是為了勘測地形,確定方向,將最大的災區洪水引匯出去,保住了那些原本必定要被淹沒的村莊。”
說到這裡,他稍稍頓了頓,語氣忽然一轉,變得更加鏗鏘有力。
“更重要的是,我將這些河渠旁的土地分給了參與修渠的災民,你們覺得這些地沒用嗎?”
眾人聽到這話愣住了,抬頭看著秦虎,滿臉疑惑。
賈德隆卻冷笑著嘲諷道:“荒地就是荒地,你讓災民修渠累得半死,給他們這些廢地當補償,難道不是敷衍嗎?”
秦虎不為所動,只是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這些土地,經過洪水沖刷,沉積了大量肥沃的淤泥。”
“只需暴曬幾天,就能成為最好的農田。用這些地種莊稼,產量會比你們以前的貧瘠土地多出幾倍!”
此話一出,眾人愣住了。
作為種莊稼的老手,災民們對河泥的肥力再清楚不過,洪水帶來的淤泥能讓莊稼長得更好,這一點毋庸置疑。
一時間,人群開始低聲議論:“他說得對啊,河泥確實肥得很……”
“可不是嗎?這樣的土地,隨便種點莊稼都能大豐收……”
人群中逐漸安靜下來,有難民終於忍不住,抹著眼淚跪倒在地,哽咽著說道。
“秦公公,是我們錯了……我們誤會您了,原來您是為了我們好,是為我們長遠著想啊!”
凌霜站在一旁,看向秦虎的眼神中,帶了一絲愧疚之色:“秦虎,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
秦虎嘆了口氣,笑道:“凌侍衛,看來你對我還是不夠信任啊。”
“治理災情從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秦虎不善於救急,但善於治本罷了。”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賑.災糧只能解決一時,治理河流和往後的營生,才是重中之重。”
賈德隆癱坐在地,像是一灘爛泥般無力。
他死死盯著秦虎,眼中充滿了怨毒與瘋狂,突然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們都被他騙了!這些賑.災糧換成細糠,根本就是他的主意!”
“是他讓我把糧食換成牲口吃的東西,再利用差價買回來謀取私利!他比我還要惡毒!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此話一出,圍觀的難民一片譁然,有些人面露疑惑,不禁低聲議論:“真的是秦公公幹的嗎?”
凌霜的目光驟然冷了幾分,緊盯著秦虎,聲音如同冰刃:“秦虎,他說的是真的嗎?這賑.災糧換成細糠,真是你的主意?”
難民中有人試探著為秦虎辯解:“不可能吧?秦公公剛才說得頭頭是道,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對啊,秦公公為我們開河渠分土地,怎麼會害我們?”
然而,也有人狐疑地低聲反駁:“可賈知府說得有鼻子有眼,難道真是秦公公換的糧?”
一時間,人群中再次泛起波瀾,難民的情緒從剛剛的感激,隱隱又生出了一絲不安與動搖。
賈德隆見狀,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嗓音尖銳刺耳,瘋狂地喊道:“秦虎!你敢否認嗎?”
“哈哈哈,你們都看到了吧,這個人是怎麼把你們玩弄於鼓掌之中的!他根本不是什麼好官,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凌霜的手微微握緊了刀柄,冷冷說道:“秦虎,回答我,這些話到底是真是假?”
秦虎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直勾勾地看向賈德隆。
眾人以為他在拖延時間,想出藉口來反駁。
誰知道下一秒,秦虎冷聲笑道。
“沒有錯!的確是我讓他把賑.災糧,換成了細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