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暗賤難防(1 / 1)
秦虎面對帝都的急報,只是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淡然說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這裡災情未平,我怎能拋下百姓不管?傳回去,就說秦某忙於體察民情,暫且無法回京覆命。”
這句話一出口,便徹底斷絕了所有勸說的聲音。
隨後,他轉頭看向賈德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賈大人,將這些細糠分發給災民吧。”
賈德隆一愣,隨即試探性地問道:“秦公公,這……細糠畢竟是牲口糧,若災民鬧起來……”
秦虎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分就是了!他們不是餓得沒力氣嗎?讓他們吃細糠填肚子,若不服,鎮壓就是!”
賈德隆心中暗喜,連忙假意應聲:“是是是,公公果然高瞻遠矚,小人這就去安排。”
但轉過身後,他臉上的諂媚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險的冷笑:“分發豬食?好一個秦虎,這可是你自找的!”
當天下午,災民們滿懷希望地聚集在賑.災糧發放點,期待著朝廷的救命糧能讓他們捱過這場災難。
然而,當一袋袋細糠被抬出來,隨意扔在地上時,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變了。
“這是什麼?”一個瘦弱的中年男人顫聲問道,“我們餓了這麼久,朝廷發的竟然是牲口吃的東西?”
“是啊!我們都是人啊!怎麼能讓我們吃豬食?!”
人群逐漸騷動起來,憤怒的情緒迅速蔓延開來。
有人猛地將手中的細糠摔在地上,怒罵道:“秦虎這個狗官!他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
“就算餓死,也不能吃這東西!”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憤憤不平地喊道。
不滿的情緒如火山般爆發,更多人高喊:“朝廷欺人太甚!我們要去告官!”
然而,還不等他們衝出去,官兵們已經全副武裝,手持刀槍,將出口團團堵住。
寒光逼人的兵刃,讓人群中的躁動瞬間一滯。
“所有人給我老實點!不想活命的儘管鬧!”領頭的官兵冷聲喝道,眼中毫無憐憫。
面對冰冷的武器和森然的威脅,災民們的怒火被壓制得死死的。
他們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緊牙關,將憤怒壓在心底。
為了活命,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將那些原本喂牲口的細糠帶回家。
即便心中萬般屈辱,但相比吃草根、啃泥巴,細糠至少還能嚥下。
那些飢餓到極限、幾乎無法維持生計的災民,則被迫加入修築河渠的勞作隊伍。
因為秦虎承諾,只要參與修渠,就能獲得額外的米糧,甚至在未來分到一塊田地。
在絕望面前,許多人選擇了妥協。
他們吞下淚水,將細糠硬生生嚥下,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投入到修渠的勞動中。
災民們對秦虎的怨恨已經達到了極點。
“秦虎這個閹人不是人!他是個魔鬼!”
“老天爺早晚會收了他!報應遲早會來!”
怨聲載道,迴盪在災區的每個角落。
而這一切,正是賈德隆想要的。
與此同時,賈德隆開始煽動災民的不滿。
他暗中派心腹混入災民隊伍,散佈謠言:“秦公公把朝廷的好糧全換成了牲口糧,還把賺來的銀子揣進了自己腰包!”
“這樣的閹人,哪能指望他救咱們?”
“他根本就是在拿咱們的命換銀子!”
這些謠言迅速傳播開來,災民們心中的怨恨愈加深重,憤怒幾乎無法遏制。
另一邊,秦虎卻並不在意災民的情緒。
他答應過凌霜,要給修河渠的災民分發額外的米糧。
這筆錢他自然不會出,於是他將主意打到了那筆還未瓜分的貪汙贓款上。
這些贓款本是他與賈德隆等人截留的銀子,眼下尚未分配,全在他手中掌控。
秦虎直接決定,從中挪出一部分購買米糧,用以兌現自己的承諾。
他絲毫沒有徵求賈德隆等人的意見,甚至連知會都懶得做。
很快,米糧便發放了下去。
雖然數量不多,卻足夠安撫一些饑民。
然而,賈德隆聽聞此事後,臉色鐵青,怒火直衝頭頂。
“拿我的銀子買糧?秦虎這個閹人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賈德隆怒不可遏,捶桌咆哮。
片刻後,他陰冷地笑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狠意:“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立即安排心腹加緊行動,煽動災民情緒,將所有矛頭直指秦虎。
“這些都是秦虎的錯!”心腹們在人群中大聲喊道,“朝廷根本沒虧待咱們,全是這個閹人暗中使壞!”
“現在我們家破人亡,全拜他所賜!”
賈德隆甚至將一封密報,加急送到了傅懷章手上。
“丞相大人,秦虎抗旨不回,不僅擅自挪用賑.災糧,還將百姓的救命糧換成牲口糧。災區民怨沸騰,幾乎要釀成大亂!”
傅懷章看完密報,冷笑著說道:“很好。這一次,我看秦虎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隨即,他親自將奏摺呈送給澹臺璃月,將秦虎的罪行一一列明。
澹臺璃月震怒,當即頒佈聖旨,命凌霜立即將秦虎押解回帝都接受審判。
當聖旨傳到災區時,賈德隆幾乎要笑出聲。
他當著凌霜的面,對一眾心腹故作悲憫地說道:“唉,秦公公自作孽不可活,一意孤行,終究惹怒了陛下。這可真是報應啊!”
“你們記住,秦虎再有本事,他也不過是個閹人,終究不是陛下真正的親信。”
“敢跟我作對,這就是下場!”
凌霜聞言,柳眉微蹙,目光冷冷地掃了賈德隆一眼,卻沒有接話。
而災民們得知秦虎即將被押回帝都後,紛紛拍手稱快。
“報應來了!這個狗官終於要遭天譴了!”
“害得我們家破人亡,現在他也得嚐嚐苦頭,活該!”
頒發聖旨的官兵領頭目光如刀,冷冷掃視四周,卻不見秦虎的身影。
他皺起眉,厲聲質問:“凌侍衛,秦公公人呢?”
凌霜眼中掠過一絲疑惑,語氣低沉卻篤定:“今日一早,他就帶著隨從出門了,我並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正當官兵們準備派人搜尋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自遠處傳來,同時伴隨著一聲冷笑:“你秦爺爺在此!”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秦虎從容地走了進來,仍是一身風光霽月的模樣。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賈德隆的臉上。
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輕聲說道:“賈大人,這結果,可如你所願了?”
賈德隆一怔,但很快掩飾了情緒,冷笑道:“秦公公,聖旨已經下來了,你還不趕緊收拾收拾,準備回京受審?”
秦虎緩步走近,眼底的寒意越發濃重。
他伸手拍了拍賈德隆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明的意味:“賈大人,這世道變得可真快啊。”
“有些時候,還是別得意太早了。”
賈德隆聽到這話,心中一凜,卻強裝鎮定:“秦公公,您怕是自顧不暇了,還來提醒我?來人,護送秦公公啟程吧!”
他話音剛落,凌霜邁步上前,手按刀柄,神色冷峻,聲音如同冰刀般刺入耳中:“秦虎,我奉陛下之命,押你回帝都問罪。”
“你若敢抗旨,休怪我不客氣!”
隨著她一聲令下,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官兵將秦虎團團圍住,刀槍寒光逼人。
秦虎面對凌霜冷厲的眼神和官兵的刀槍圍攏,卻沒有絲毫慌亂。
“既然要押我回帝都問罪,那我手上有些事,也先解決下。”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一沉,目光如刀一般刺向賈德隆。
凌霜星眸一凝,冷冷說道:“什麼事情比聖旨更重要。”
秦虎輕輕勾起嘴角,笑容中帶著一絲森然:“自然是找人秋後算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