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離心離德（1 / 1）
夏瑾瑜展開紙團，上面龍飛鳳舞的字跡映入眼簾。
“三皇子殿下，久仰大名。聽聞殿下欲成一番偉業，正巧我也閒得緊，不如…你我聯手，如何？”
夏瑾瑜登時狂喜，心中一塊巨石落地。
程墨言的回應，無異於一顆定心丸，讓他原本搖擺不定的計劃瞬間變得清晰而堅定。
他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他快步回到營帳，迫不及待地鋪開紙筆，給程墨言回信。
他自然不會傻到將所有計劃和盤托出，只是隱晦地提到了秦乾手中的連弩，並許諾事成之後，定有重謝。
“程墨言啊程墨言，”夏瑾瑜一邊寫一邊低聲自語，“你以為你是獵人，殊不知，你也不過是我棋盤上的一枚棋子罷了。”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夏瑾瑜的營帳中，一盞油燈發出昏黃的光芒。
他焦躁地來回踱步，等待著程墨言的回信。
終於，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撲稜聲。
一隻信鴿落在窗臺上，夏瑾瑜一把抓住它，取下綁在腿上的紙條。
“連弩圖紙，三日後奉上。”短短几個字，卻讓夏瑾瑜心中狂喜。
與此同時，秦乾的營帳中，氣氛卻截然不同。
他悠閒地坐在桌旁，手中捧著一杯熱茶。
突然，一隻鴿子落在他的肩頭，驚得他險些將手中的茶杯打翻。
他皺了皺眉，伸手取下鴿子腿上的紙條。
展開一看，紙條上只有短短几句話，卻讓他臉色驟變。
紙上寥寥幾句：“七日內東城密庫將被突襲，程墨言叛軍謀取連弩，望將軍速作決斷。”
沒有落款。
“哦？”秦乾目光微眯，手指揉著紙張的一角，周身懶散的氣息悄然收斂了一分。
這看似點穴之語，卻讓他心中浮現出千絲萬縷的隱憂：密庫連弩乃戰略之物，一旦有損，後果不堪設想。
而對方竟無緣由地挑明，彷彿料定他會信一般。
“這程墨言，又唱的是哪一齣？”
他心中暗自嘀咕，卻並未流露絲毫情緒。
……
換個畫面——夏瑾瑜立在幽暗的營帳中，唇角勾起一抹隱匿的笑意。
“程墨言啊程墨言，秦乾會怎麼看待你這封信呢？”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眼中流露出些許嘲弄。
以程墨言的為人和手段，字跡誠可偽造，但信的內容實打實捏到了七寸。
假作真時真亦假，他要的正是秦乾對程墨言的戒備，至於是否有人真正叛變，倒無關緊要。
“哼，狗咬狗。”他摺扇輕輕拍在掌心，得意之情盡顯無遺。
……
這一夜，秦乾偏生睡意全無，索性坐在案桌前沉思到天明，腦海中反覆琢磨著這封信的來龍去脈。
他不是輕易被引導的人，但事關重大，容不得他不多做考量。
次日下午，他換上一身肅然鎧甲，命人備好了馬，意欲進宮覲見女帝，將此事稟報。
一切周密安排妥當之際，營帳外便傳來侍衛匆忙的腳步聲。
“將軍！滄州急報！”
侍衛語氣焦急如燃，幾乎是踉蹌著衝進來的，手中高高舉著一封紅信，其上火漆尚未乾透，似乎是連夜急遞而來。
秦乾眉頭一皺，接過信封開啟，迅速瀏覽了其中內容。
“滄州叛軍行動猖獗，已攻佔兩縣，意圖擴充套件至連雲山脈，威脅邊界防線。”
信件上的字句鏗鏘，狀況卻越發棘手。
秦乾捏著滄州的急報，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將信紙往桌上一拍，自言自語道：“這程墨言，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難不成真要學那陳勝吳廣，揭竿而起，來個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思慮片刻，他決定立刻進宮面聖。
滄州戰事緊急，匿名信又疑點重重，兩件事都迫在眉睫，他得儘快讓夏映雪知曉。
秦乾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御書房，向夏映雪稟明瞭匿名信和滄州急報之事。
夏映雪聽完秦乾的彙報，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如同玉珠落盤。
“程墨言……”
她緩緩念出這個名字，鳳眸微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跟在朕身邊多年，倒也從未有過什麼異動。”
“陛下，臣也覺得此事蹊蹺。”
秦乾拱手道，“程墨言雖有些恃才傲物，但也不至於做出叛國之事。這匿名信，更像是有人故意挑撥離間。”
“知人知面不知心，畫龍畫虎難畫骨啊。”夏映雪輕嘆一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秦乾心領神會，試探道：“陛下，那程墨言那邊……”
“先靜觀其變。”夏映雪語氣沉穩，“滄州戰事緊急，你速速點兵前往平亂。至於程墨言，待你凱旋歸來，再做定奪。”
“臣遵旨！”秦乾領命而去，心中卻暗自盤算：這趟滄州之行，怕是不太平啊。
秦乾點齊兵馬，浩浩蕩蕩地開往滄州。
旌旗獵獵，戰鼓雷鳴，一路塵土飛揚。
……
滄州城外，叛軍營地。
程墨言一身戎裝，手持連弩圖紙，臉上滿是憤懣之色。
他得知秦乾奉命前往滄州平亂的訊息後，怒不可遏，將手中的圖紙狠狠地摔在地上。
“秦乾！你個卑鄙小人！！”
他咬牙切齒地咒罵道，“我程墨言對大夏忠心耿耿，日月可鑑！你卻如此汙衊我，我豈能容你！”
他來回踱步，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他本想暗中貶低秦乾，讓陛下不要再把目光放到秦乾身上了。
卻沒想到竟被秦乾倒打一耙，反誣他叛國。
“既然你們不仁，就休怪我不義！”程墨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倒要看看，這江山，究竟是誰的天下！”
三日後，滄州。
夕陽殘照，秦乾站在山丘上的帥帳外，目光冷峻地俯視著遠處的叛軍營地。
旌旗招展，炊煙裊裊，整個營地看起來似乎再普通不過。
身後的副將低聲問道：“將軍，我們兵力整備完全，何時發起進攻？”
秦乾卻伸手製止他，語氣意味深長：“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