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程墨言叛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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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他從紛亂的思緒驟然抽離。

他眯了眯眼,接過信封,藉著廊簷下的燭火將那暗紅封蠟揭開。信未多寫,僅寥寥數句:

“忠義者,應擇明主。而君之赤誠,可否轉付三皇子?縱觀宮中局勢,這一棋子或將更穩。以己之力,共建未來——彼之目前或未察,今蒙密成。”

短短几句話,鋒芒盡顯。

程墨言臉色冷沉,手指微微一緊,指腹壓過信紙,竟似揉出一道痕。

這鈍鈍刺來的內容,像是一枚無形匕首,攪動他內心深處隱藏的禁區——誰?

世上誰還看明白了他的心意與隱秘?

尤其那最後一句,字裡行間的挑撥深如毒蛇。

目光如割,信紙逐漸在燭光下化為片片灰燼。

程墨言冷冷抿唇,心頭的沉意複雜而濃得化不開,他低聲自喃:“三皇子嗎……有趣。”

……

翌日清晨,薄霧瀰漫在軍營之中,遠處晨光欲透,旌旗被微風輕拂。

秦乾一襲暗色勁裝,肩帶斜斜挎著連弩,慢悠悠地邁入這片熟稔的土地。

他雖腳步閒散,眼神卻略過操場每一分寸,察看士兵們的操練。

正當他從仄長的迴廊中悠悠踱步而出時,卻看見前方演武場上,一人身披赤焰蟒紋甲冑,手持長槍,正歷練著一套意圖顯得行雲流水卻實則略顯綿軟的槍法。

那人身姿頗為筆直,偶爾一招挑刺之間透出幾分王族的驕矜,卻總少了些軍人的殺伐之氣。

秦乾眼尖,一眼便認了出來:“呵,三皇子殿下,也不知誰給他的膽子,居然敢來軍營贅飾一番。”

他面上含笑,腳步卻未頓,朝著夏瑾瑜的方向徑直走去。

夏瑾瑜顯然也早就注意到了秦乾。

他驟然回身,長槍隨勢而落,瞥見那一身狼狽得未及清洗的血痕,忍不住冷冷一笑:“將軍好興致,傷未愈便來此巡遊,可別是連行路都成困難了?”

秦乾聞言,卻彷彿未曾領會其中輕蔑意味。

他嗤笑一聲,抱拳回道:“殿下之言甚是。臣確實不如殿下這般風流倜儻,不單體魄健碩,連槍法也是賞心之極。”

他說著,目光落在夏瑾瑜手中槍尖的顫抖,“只是……殿下這槍,怕是吹奏曲子的吧,一抖能抖成樂!”

夏瑾瑜臉色瞬間陰沉,雙手死死攥緊了槍把。他偏生還得保持住禮君的態度,強壓下怒火,冷笑出聲:“大武上柱國秦大將軍,竟也有空調侃人了,不如以真本事較量一番,如何?”

“呵,不敢。”秦乾笑意更甚,語調不緊不慢,字裡行間盡揶揄之意,“臣哪有膽量與殿下比試?再說,這演武場天寬地廣,只怕臣粗鈍的招式,會驚擾了殿下的好心情。若有閃失,陛下問起……臣擔待不起。”

這假惺惺的話把周圍圍觀計程車兵們全噎出了一臉古怪的笑意。

他們雖不敢作聲,卻個個眉目傳神,壓著嘴角低咳。

夏瑾瑜見狀,怒意陡然翻湧,長槍驟然一橫指向秦乾,咬牙切齒道:“既如此,秦將軍若再退卻,豈不落人口實,貽笑大方?莫非秦將軍……怕了?”

秦乾眯了眯眼,目光驟然冷銳下來。

他沒有接話,反而閒閒側頭,手一揮,連弩已穩穩扣入掌中。

此連弩,乃秦乾親自設計攜帶輕便,卻殺傷驚人,是他馳騁沙場的不二利器。

只見他一手輕握,淡淡地道:“若殿下純為比試,長槍對連弩,只怕不太公平。但既然殿下欲賜臣些教誨,臣自當恭敬不如從命,望祈斧正。”

夏瑾瑜額角青筋暴跳,顯然沒料到對方竟如此直接。

不過在眾目睽睽之下,即使心頭有所顧忌,他也斷然沒法退卻,只得沉聲道:“開始便是!”

一聲令下,長槍猛然擲來,挑動寒光直逼秦乾胸膛。

然而秦乾卻似未覺危機,腳步從容如獵豹躍草,身影早然飄開半尺,而後反手連弩抬起,只聽“嗖嗖嗖”五聲銳響,五箭同時飛出,其快其狠,霎時讓人喘息未及。

夏瑾瑜見狀大驚,堪堪翻槍一撥,卻只擋住四箭,末箭已然直逼頸項,幸而生生止在肌膚三寸處,卻仍叫他冷汗直冒。

秦乾未趁勝追擊,而是輕轉連弩,笑容清淡疏離:“這就是殿下槍法?還是您特意藏了些底,憐臣勝之不武?”

夏瑾瑜的臉白成了紙,咬牙切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原本只是想借此羞辱秦乾,萬沒想到竟在瞬間敗下陣來。

若非對方顯然手下留情,如今怕是躺在地上也說不定。

周圍士兵看得熱血沸騰,終於有那膽大的忍不住嚷嚷:“不愧是我們將軍,這才叫好手段啊!”

“可不是,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區區皇子,真當沙場兒戲了嗎?”

“上柱國之名豈是浪得虛名,咱們秦將軍威風八面!”

你一言我一語,讓夏瑾瑜的臉色頓時難看如死灰。

他看著秦乾懶散而立的身影,覺得那一聲聲呼喊像衝著他臉上抽的響亮耳光。

夏瑾瑜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捂著胸口道:“本宮…今日身子有些不適,先行告退。”

說罷,也不等秦乾回應,便狼狽地轉身離去,留下一個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一路疾行,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演武場。

“只能忍…”夏瑾瑜在心中默唸,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秦乾,你給我等著!待本宮大業得成,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胸腔中翻湧的怒火。

如今他雖然投靠了大武,但程墨言那邊還未有確切的回應。.

在未得到確切的承諾之前,他必須隱忍,絕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意圖。

正想著,一個慌慌張張的身影猛地撞上了他。

夏瑾瑜本就心煩意亂,頓時怒火中燒,正欲發作,卻見那人慌忙將一個紙團塞進他手中,而後低聲道:“殿下,回信!”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夏瑾瑜愣了愣,低頭看著手中的紙團,疑惑地將其展開。

紙上,是熟悉的字跡——程墨言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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