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換皮（1 / 1）
“夜魘？”秦乾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怎麼會是夜魘的人？”
夜魘向來是夏映雪最信任的暗衛，他們怎麼會來查探夏瑾瑜的死訊？
“屬下也沒想到。”
程墨言站在一旁，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目光炯炯地盯著地上那名已經卸下偽裝的夜魘“成員”，眼中暗潮湧動。
“你確定這是夜魘的人？”
秦乾蹲下身，伸手抓住那人的後襟，猛然一掀，吱啦一聲，竟撕下了一塊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薄薄的面具下，露出一張陌生的臉孔——與人皮上的容貌截然不同。
那張臉顯得冷硬而僵直，明顯是個從未出現在夜魘名單中的人。
秦乾捏住那張麵皮，冷冷一笑：“高明的易容術，居然敢大搖大擺地混進夜魘之中，膽子不小。”
程墨言臉色微變，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彷彿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他是夜魘的訓隊長，這些人皆是他親手挑選和培養，從無紕漏。
可現在，這些應當無比忠誠可靠的死士中，竟然混進了敵人。
“這……不可能……”程墨言眼中帶著幾分驚怒和不可思議。
他一字一頓道，“夜魘的訓練絕密，這批人從年幼時便由我一手調教，全是孤兒，他們絕無可能背叛！”
秦乾一言不發，只是將面具丟在地上，手裡拎起那人的衣襟，目光如刀。
他冷冷開口，像是對所有人，卻又像是專為程墨言而說：“你一手調教？可如今的事實又在哪裡擺著！程墨言，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程墨言的拳頭死死攥緊，額角青筋隱隱暴起，但無論他多麼惱怒，眼前的事實卻清晰得刺目。
夏映雪站在一旁，雙眉微蹙：“程墨言，這件事非同小可，必須徹查。一個‘夜魘’居然被替換，其他人呢？你敢斷定你的所有隊員都沒有問題？”
程墨言抿著唇，臉色蒼白。“陛下……”
他咬牙低聲道，“請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願立刻召集所有夜魘成員重新檢查，定要揪出換皮術的真兇！”
“重新檢查？”
秦乾冷哼了一聲，語氣冷銳如冰，“程墨言，你先看看你還有多少信得過的人吧。”
說罷，他屈膝一踢，將那假夜魘護衛踹倒在地，抬手做了個手勢。
一旁等候多時的禁軍立即帶著另幾名被解開偽裝的人走了進來。
這些人都穿著夜魘的制式黑甲，但面貌卻與程墨言熟知的真正夜魘成員不符。
“至少三分之一的夜魘成員，已經被他們替換掉了。”
秦乾緩緩開口。
他捏起那張人皮面具，遞到程墨言面前，冷冷問，“這些人可都是你的‘傑作’？”
程墨言後背挺得筆直。
他長久未語，指關節逐漸發白。
終於，在刺骨的安靜中，他顫聲說：“屬下失職。”聲音低到幾乎是在喃喃。
夏映雪見狀，輕輕嘆息一聲，眼中卻並無責備，只是透出幾分安撫。
她轉身向程墨言走近一步：
“事已至此，自責無用。”
她微微揚起下巴，“你能認錯，朕便知你並非逃避之人。但錯既已鑄成，如何補救才是如今之重。”
程墨言深吸了一口氣，雙膝一彎，“砰”然跪地，聲音有些沙啞：“是！屬下一定徹查此事，誓不讓任何漏網之魚再隱藏在夜魘！”
秦乾卻不是那般好哄之人，他淡然而冷地站在一旁，蹙眉道：“問題不是再有人敢藏，而是還有多少已經藏了。”
說罷，他側首問向夏映雪，“陛下，按我看：這個夜魘，得翻個面兒，從頭檢查！”
夏映雪垂眸片刻，輕輕頷首：“傳旨，召夜魘隊員全部入京。”
“重新核查身份，凡有半點疑點者，直接扣押審問！”
程墨言聞言，低頭沉沉叩首：“屬下定不負皇命！”
……
夏映雪的旨意一下，整個皇城都彷彿繃緊了弦。
夜魘，皇帝的親衛，居然混進了這麼多身份不明的人，這簡直是把刀架在了皇帝脖子上。
程墨言領命而去，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背影蕭瑟。他
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一手訓練的夜魘，竟然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秦乾站在原地，看著程墨言遠去的背影，眸色深沉。
換皮術，這種幾乎失傳的邪術，究竟是誰在背後操縱？
他揉了揉眉心，轉身離開皇宮。
回到秦府，天色已晚。
秦安一如既往地等在門口，見到秦乾，立刻迎了上來：“爺，您回來了。”
秦乾點點頭，正要邁步進府，卻忽然瞥見秦安手背上有一道細小的劃傷，傷口已經結痂，但顏色卻有些發黑。
秦乾心中一凜。
秦安自小習武，身手不凡，尋常刀劍根本傷不了他。
而且，他一向謹慎細緻，即使受傷，也會及時處理，絕不會讓傷口這般隨意暴露在外。
“你這手，怎麼回事？”
秦乾不動聲色地問道，目光卻緊緊盯著秦安的眼睛。
秦安聞言，下意識地將手背往身後藏了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哦，這個啊，前幾日不小心劃傷的，不礙事。”
秦乾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依舊平靜：“是嗎？我看看。”
他說著，便伸手去抓秦安的手。
秦安卻猛地後退一步，眼神閃爍：“真的沒事，爺不必擔心。”
秦乾眯起眼睛，這反應，更加可疑。
他腳下發力，瞬間逼近秦安，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秦安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另一隻手猛地朝秦乾胸口襲來。
秦乾早有防備，側身躲過，反手一掌劈在秦安頸側。
秦安悶哼一聲，身體軟了下去。
秦乾將他扶住，仔細檢查，果然，在秦安的脖頸後方，發現了一塊細小的凸起，正是換皮術的痕跡。
秦乾心中一陣悲涼，秦安，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居然也被替換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秦安”的身體交給聞訊趕來的府衛，沉聲道：“徹查！府裡所有下人，一個不漏！”
府內頓時一片雞飛狗跳，下人們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被查的就是自己。
經過一夜的徹查，終於在地窖裡找到了真正的秦安的屍體。
而替換他的，竟然是府裡一個不起眼的粗使下人。
這名下人交代，他是在一個月前被一個神秘人找到，並以鉅額錢財和家人性命為要挾，被迫學習換皮術，替換了秦安。
秦乾站在地窖門口，看著秦安冰冷的屍體，心中悲痛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