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觸及內心的交談(1 / 1)
武瀾山已經很久沒有離開府上。
懷慶王府在靠近京城郊外的地方,即使偶爾出行,也只是到東邊的獵場,同行之人也只會有身邊的伴讀下人。
這是父親定下的規矩,不得隨意離開王府,有任何需要都得提前報備,否則會面臨嚴重的責罰。
這些規矩讓武瀾山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無論怎麼飛都無法離開束縛和囚禁。
今日之事父親並不清楚,武瀾山趁著父親早早休息溜了出來,只為了見某個人一面。
包廂之內,武瀾山緊張而焦急地等待著。
他不時地看向包廂門口,等待著有人推門進來。
一直到門外響起腳步聲,武瀾山不由自主地站起身。
“去開門。”
下人走到門前,提前開啟門。
門外的老人出現在二人面前。
下人看到來人面色一驚,不由後退一步。
反倒是武瀾山面帶喜色,開口說道:“你先到外邊去等。”
下人等到客人進入房間,這才規矩地走了出去,將門輕輕關好,自己矗立在門口,防止任何人接近。
“竟然會是宰相找公子,這件事若是傳出去了,老爺會把公子打個半死……”
下人心中忐忑,默默祈禱不要發生任何意外。
房間內,一老一少二人相對而坐,面前的桌子上只擺放了一壺茶水。
“世子,好久不見。”
崔仁師面對武瀾山露出平淡的微笑,彷彿是一個和睦老人。
武瀾山只是微微點頭,並未像看到崔仁師時表現出的喜色一般,如今已極度平靜。
“不知崔相找我有何事情?”
崔仁師笑道:“倒也無事,只是近段時間以來,七槐縣縣令唐歡橫空出世,在京城內鬧得沸沸揚揚無比風光,讓人忍不住想到多年之前世子也如他一般耀眼璀璨,這才特地讓人去請世子見面。”
武瀾山眼神暗淡了下來,似乎陷入回憶之中。
“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沒什麼好說的,而且唐歡的確是一個人才,他能有如今的威望和成就也是他應得的。”
沒有流露出更多的情緒,只是這位世子畢竟年輕,哪怕只是一絲的神態變化都已經落入崔仁師的眼中。
“的確,京城內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像唐歡一樣有趣又優秀的人了,不過我也時常會想,若是世子當初沒有生那一場重病,如今的成就或許早已經超過唐歡,受到無數人的愛戴了吧?”
武瀾山眼神一變。
話裡的那場重病發生於五年前,正是武瀾山的聲名對頂峰之時,哪怕放眼整個皇室年輕一輩人之中,也沒有人能比他更強。
即使是如今的女帝武瀾汐也要弱上幾分。
可在那場重病之後,武瀾山為了養病常住於郊外王爺府,鮮少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之中。
一代天才便如同流星一般劃過,只偶爾還有人提起,言語中也全部都是惋惜和遺憾。
武瀾山下意識地握緊雙拳。
只有身為當事人的自己才清楚,五年前自己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重病。那都是父親強制自己做出的偽裝。
而就在自己的所謂重病之後,武瀾汐身為公主在京城逐漸顯露出天賦,最終在先皇駕崩之後登基,坐上皇位。
那位堂妹成為大慶曆史上的第一位女皇帝,直到那個時候武瀾山才知道父親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做。
自己不過是給武瀾汐讓路罷了。
“北域使團的事情不知世子是否有聽說呢?”崔仁師再度開口問道,“您在府上應該也有聽到訊息。”
“我聽說了,正是靠著唐歡,大慶才贏下比試,從北域的手裡拿到一筆貨物。”
崔仁師笑道:“若是世子未受重病影響,我想大慶並不會是如今的局面,當年被大慶嚇得顫顫巍巍的北域也不可能有膽量做出這種事情。”
“雖然從結果上來看是好的……”崔仁師話音一轉,“可北域的所作所為已經讓大慶丟了臉面,並且靠著唐歡一個縣令堵上大慶的錢財和威嚴,本身就是極其糟糕的選擇。”
“若是世子做決定,您會這樣選嗎?”
武瀾山是聰明人,否則也不會有輝煌的過去。
面前的老傢伙什麼意思他心知肚明,但也沒有拒絕,按著他的話題說了下去。
“若是我來做選擇,絕對不會是唐歡來做這件事,即便蕭統領已經輸掉第一場比試,大慶面臨著極其艱難尷尬的處境,我仍然會做出最有把握的選擇,而不是將一切賭到一個一無所知的小人物身上。”
哪怕這樣做的結果是好的。
可是這種賭博本身就是一種冒險。
在武瀾山看來,女帝的這種做法無疑是錯的,大錯特錯。
即便這一次賭對了,之後同樣會有失敗的可能,甚至有可能會輸的更徹底。
“是啊,我跟世子的想法是一致的,所以有些難以理解陛下。您或許不知道,就在幾天之前,陛下下旨送給唐歡一部丹書鐵券。”
武瀾山皺眉,詫異道:“丹書鐵券?哪怕是先帝都沒有這樣做過,她竟然將丹書鐵券送給一個縣令?即便唐歡代替大慶贏得了跟北域的比試,也沒有資格得到這樣的榮譽。”
錢財,賞賜,這些獎賞統統可以。
崔仁師苦笑道:“大慶曆史上,這是第一步丹書鐵券,可在大慶幾百年之中,比唐歡優秀的臣子們數不勝數,他們都不曾得到這樣的殊榮。”
武瀾山冷哼一聲,未做回覆。
但對於武瀾汐的不滿已經很明顯。
“其實,在我看來,陛下並不適合做那個位置,她畢竟只是一個女人,很多時候優柔寡斷,又沒有足夠的威望,若是世子來做這件事,我想不會比陛下差多少。”
武瀾山冷眼一掃,崔仁師並未畏懼,只是微笑著低下頭。
可在武瀾山看似平靜的外表之下,一顆心卻激烈跳動起來。
近幾年大慶是何等情況,武瀾山並不是沒有打聽過。
哪怕他沒有說,可也知道,若是自己來做皇帝絕對不會比武瀾汐差。
就因為武瀾汐是先帝長女,而自己只是一名世侄,所以就只能為對方讓路?
這一點都不公平。
武瀾山神情突然冷冽,無比嚴肅地看向崔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