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看!這一群相鼠!(1 / 1)
養寇自重!
此言極其誅心,矛頭指向鎮國公!
大明宮內,譁然一片。
文臣們驚愕莫名,武將們暴跳如雷。
就連女帝都動容,提醒道:“魏愛卿,慎言!”
魏興賢卻是冷冷一笑:“陛下,難道臣說的不對嗎?朝廷年年調撥給北境那麼多軍餉,鎮國公卻寸功未立,難道不奇怪嗎?”
“現在鎮國公又藉口北狄勢大,要朝廷再款軍餉。”
“他當陛下是什麼?”
“搖錢樹嗎?”
“總之,臣的那點俸祿,哪怕去買肉包子餵狗,也不會便宜狼子野心之人!”
“諸位大人,你們說呢?”
他這一番話,確實極其過分。
按理來說,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說不出這樣的話。
鎮國府葉家,滿門忠烈,皆葬身北境。
只剩下鎮國公和葉隨雲一老一小兩個。
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葉家算得上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可是,魏興賢卻汙衊鎮國公,說他是為了銀子養寇自重。
這等“莫須有”的罪名,實在令人心寒齒冷!
然而。
大臣們卻選擇跟魏興賢站在一邊。
否則,他們就要自掏腰包,拿出俸祿,籌集北境軍餉。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他們當然不會跟銀子過不去。
“魏大人所說,其實也有幾分道理。”
“北狄忽然揮兵南下,實在古怪。”
“鎮國公鎮守北境幾十年,從未出過紕漏,為什麼會忽然戰敗?這並不尋常!”
“陛下,臣的俸祿捐出來也不算什麼,若是資敵,那可就壞了!”
大臣們紛紛開口。
有人隨聲附和,有人開始質疑,有人則是暗搓搓地捅刀子。
雲鸞公主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氣炸了,緊咬紅唇:“你們...你們簡直是豈有此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北狄真的攻破朔北關,馬踏京師,你們到時候就哭爹喊娘,全部傻眼!”
“試問,除了鎮國公之外,大周有哪位將領,可抵擋北狄兵鋒?”
魏興賢冷冷一笑,目光落在葉隨雲身上:“就算鎮國公真的戰死在朔北關,葉家不是還有一位世子嗎?虎父無犬子,到時候可以讓駙馬率兵出征,定能擊敗北狄,凱旋而歸!”
他再也不掩飾,直接把戰火燒到了葉隨雲身上。
葉隨雲心裡直罵娘!
魏興賢的話,乍一聽是在吹捧自己。
實則心思極其歹毒!
我全家都死光了,然後讓我也上戰場?
兵呢,將呢,武器呢,軍餉呢?
一概沒有!
這是讓我一個人去面對北狄的千軍萬馬,讓我去送死,成就葉家的忠烈之名?
姓魏的,老子跟你無冤無仇,你就這麼害我是吧?
行!
咱們走著瞧!
葉隨雲心中燃起滔天怒火,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
“咦?”
魏興賢見到葉隨雲沒有反應,頓時驚訝了。
他原本打算,用這一番話激怒葉隨雲,讓其君前失儀,再狠狠懲治。
結果葉隨雲居然臉色如常?
此子城府之深,實屬出乎預料!
“看來。老夫還要再添一把火啊!”
魏興賢正打算說更過分的話,來刺激葉隨雲。
女帝卻看不下去,冷聲道:“夠了!北境一事,改日再議!退朝!”
結束了。
誰都知道,改日再議,等同不議。
北境的援軍和軍餉物資,全部泡湯。
鎮國公只能憑自己的本事,守住朔北關。
否則,大周將會烽火萬里,生靈塗炭。
可大臣們不在乎。
京師被攻破,大不了遷都。
就算衣冠南渡,到了江南,他們依然是人上人。
何況,區區北狄,真能攻得破朔北關?
他們不信。
大周王朝的太平日子過的太久,除了邊關的將士們,所有人都忘記了戰爭的滋味!
群臣散去之後,唯有葉隨雲還站在原地。
首輔林崇文走上前,低聲道:“魏興賢是長公主的人。”
葉隨雲冷聲道:“猜到了。”
林崇文又道:“你做得很好!他是故意挑釁你!你若是憤怒,反而落入他的圈套!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這就是為官之道。”
葉隨雲忽然仰起頭,臉上露出笑容:“我不當官。”
散朝之後,大臣們聚集在門前議論了一番,才各懷心事紛紛離去。
他們行至午門的時候,卻看到一道身影擋在門前。
葉隨雲!
他孤身一人,擋住袞袞諸公。
雲鸞公主不在。
林崇文也不在。
唯有葉隨雲一人,面對群臣。
大臣們見到葉隨雲攔路,眉頭緊皺。
文官武將,朝臣勳貴,一雙雙目光落在葉隨雲身上,上下打量。
一個小小的駙馬,竟敢擋我們的路?
莫說他一個五品虛銜,就算是雲鸞公主也不敢如此囂張!
魏興賢臉上露一絲慌張,顫聲道:“葉隨雲,你想幹什麼?”
他在朝堂上多囂張,此刻就有多恐慌。
堂堂禮部尚書,朝堂一品大員,百官之首,若是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給打了。
有辱斯文,顏面盡失!
這紈絝子弟衝動之下,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葉隨雲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魏興賢身上,緩緩道: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相鼠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
霎時間一片死寂。
葉隨雲頭也不回,轉身徑直離去。
大臣們看著他的背影全都驚呆了,耳畔迴盪著這首諷刺意味極重的古詩。
這首詩有些文縐縐的,尋常百姓可能聽不懂。
可大臣們都是讀書人,當然聽得懂這首詩詞一點都不隱晦,簡直是指著鼻子罵娘。
翻譯成大白話,很容易理解。
老鼠還有皮,人怎麼能沒皮,還不如去死!
老鼠還有齒,人怎麼能無恥,趕緊去死!
這首詩,不是針對魏興賢一個人的。
而是群嘲!
朝堂上每一個大臣,全都無恥至極,連老鼠都不如!
一時間,大臣們的臉皮滾燙,同時心中無比惶恐。
讀書人最怕什麼?
當然是斯文掃地!
如果被人當街打一頓,確實是有辱斯文。
他們更怕的,是被人寫詩罵!
誰都聽得出來,葉隨雲這首詩的水平,定然能流傳後世。
哪怕千百年之後,依然有百姓戳著他們的脊樑骨唾罵。
看!
這一群相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