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無敵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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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門前。

葉隨雲的一首《相鼠》,讓袞袞諸公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不僅僅是因為這首詩詞,罵得實在太難聽。

更是因為,辱罵他們的人不是別人,而是葉隨雲!

其實,朝堂之上,黨爭頻頻,並不乏罵戰。

你罵我,我罵你,互相成就,聲名鵲起。

真要惹急了,那些言官還敢指著女帝的鼻子破口大罵!

但他們再怎麼罵,也是讀書人之間的事。

讀書人罵人,能叫罵人嗎?

粗鄙!

那叫嬉笑怒罵皆文章!

可葉隨雲算是什麼東西?

他一個駙馬,靠著女人上位的廢物,憑什麼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放厥詞?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葉隨雲,膽敢欺辱吾等,實在欺人太甚!”

“魏大人,此事決不能算了!”

大臣們氣得直跳腳,眼眸通紅,齊刷刷望向魏興賢。

其一,這件事因魏興賢而起。

其二,他是禮部尚書,百官之首。

於情於理都應該魏興賢出面,懲治葉隨雲。

魏興賢臉色鐵青,嘴角抽搐:“好!既然諸位大人讓老夫拿主意!那就禮部出面,革了葉隨雲的功名...”

對於讀書人來說,最看重的不是官職,而是功名。

無論是中舉,還是考上狀元,甚至只是一個秀才,都能吹噓一輩子。

哪怕當了幾十年官,還往往把自己是幾年幾甲的進士,掛在嘴邊,可見重視。

革去功名,對於讀書人來說,確實是最嚴重的懲罰。

沒有功名,官就算當的再大也沒用,因為臉已經丟盡了。

然而,魏興賢的話沒說完,就發現大臣們全都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魏興賢這才反應過來:“哦,葉隨雲這廢物,沒有參加科舉,身上沒有功名。”

他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那就由吏部出面,罷免他的官職。”

禮部一位官員道:“魏大人,葉隨雲這五品駙馬,沒有實職,吏部罷免不了。”

魏興賢有些急了,望向兵部的大臣:“那功勳呢?這小子不會連功勳也沒有吧?”

大周的文官和武將,雖然同朝為官,卻是兩條涇渭分明的晉升路線。

文官升官,靠的是政績。

武官升官,靠的是功勳。

簡單的說,打過多少仗,積攢了多少功勳,就可以提升相應的品級。

葉隨雲是鎮國公世子,葉家僅存的後人。

按理來說,他應該上過戰場,多多少少積攢了一些功勳。

魏興賢打算讓兵部把葉隨雲的功勳清零,讓他多年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

兵部的大臣們神色一滯,尷尬道:“魏大人,您有所不知。葉隨雲哪怕在勳貴圈子裡,也是出了名的廢物,手無縛雞之力,根本就沒有上過戰場,自然沒有功勳。”

“啊?”

魏興賢整個人都傻了。

葉隨雲這廝,要功名沒功名,要官職沒官職,甚至連功勳都沒有。

他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在乎,這不是無敵了嗎?

魏興賢氣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冷聲道:“既然如此,今日之事,決不能說出去!諸公不宜群聚午門,散了吧!”

大臣們點了點頭。

他們面對葉隨雲這無敵之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唯一的應對之策,就是閉口不談。

林崇文走在最後面,離開午門,上了轎子之後,再也憋不住笑:“哈哈哈,一群相鼠!有趣,實在有趣!葉隨雲這小子,實在讓老夫歡喜!”

他催促著轎伕:“快!立刻回家!老夫有急事!”

轎伕見他催得急,立刻腳底生風,趕回府邸。

林崇文到家下了轎子,立刻把林琴音叫了過來,滿臉笑容:“女兒,今天朝堂上,可是發生了一件事極其有趣的事!”

林琴音臉上浮現出笑容:“那一定很有意思,父親才會高興成這樣。”

林崇文迫不及待,把整件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了林琴音。

“什麼?”

“駙馬爺堵住午門,還作了一首詩,臭罵朝堂諸公?”

“相鼠...相鼠...”

林琴音聽完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對於葉隨雲,只是當做恩公,還有閨蜜的丈夫。

除此之外,她對葉隨雲提不起任何興趣。

恩情,其實是一種消耗品。

哪怕是救命之恩,也是一樣。

林琴音又是辦詩會,幫他賣神仙膏,又是鋌而走險,為他模仿長公主的字跡。

做完這兩件事,在林琴音看來,已經不欠葉隨雲什麼了。

他當駙馬爺,享受榮華富貴。

自己是大家閨秀,一介才女。

兩者之間,再無任何交集。

可是,葉隨雲居然堵住午門,痛罵文武百官。

試問。

天地間,有幾人有這等勇氣?

除此之外,還有《相鼠》這首古詩,讓林琴音十分驚豔。

這首詩雖然是罵人的,卻做得十分有水準!

而且,葉隨雲是在散朝之後,短短一炷香時間內就作出這首詩,痛罵群臣。

更是顯得難能可貴。

“果然人言可畏!”

“葉隨雲哪裡是廢物,他不僅會查案,而且才華橫溢,詩詞也不錯。”

“若是有機會,能與他探討詩詞歌賦,風花雪月,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林琴音忽然對葉隨雲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興趣,俏臉不由浮現出一抹笑容。

林崇文深深看了女兒一眼,忽然道:“你笑什麼?你是不是喜歡上葉隨雲這小子了?”

林琴音俏臉一紅,忙爭辯道:“父親,你怎麼能胡說八道呢?女兒哪裡喜歡他了!我只是覺得,他十分可惡,連您也敢罵?”

林崇文一怔:“他罵諸公,哪裡罵為父了?”

林琴音詫異道:“可是,您不也在諸公之列嗎?”

林崇文恍然大悟,仰頭哈哈大笑:“不錯,為父雖然在諸公之列,卻也覺得,葉隨雲罵得好,罵的痛快!壞事做絕,本就該罵!”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這件事,不能只有老夫知道,得讓天下人全都知曉,盤踞朝堂的已不是人了,而是一群卑鄙無恥的相鼠!”

“女兒...”

“你看這雪景,何其雅緻!”

“你該舉行詩會,請客人們來家中賞雪了。”

林琴音何其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賞雪是假。

召開詩會的目的,是為了傳播《相鼠》這首詩,為葉隨雲揚名!

“好!”

“女兒正有此意,今晚就舉行詩會,品詩賞雪。”

林琴音輕輕點頭,清秀的臉龐上露出笑容,清麗脫俗,猶如一朵綻放的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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