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天命(1 / 1)
后羿果真在城郊找了一間隱蔽的土屋住下,與小神官深居簡出,不與人接觸,每日與人的接觸不過是讓小神官拿著貝幣找附近的孩童買些乾糧和水。
雖然眼前困難重重,但是小神官乍離了王宮,只覺得看什麼都充滿了新奇,他起先聽從后羿的吩咐,將貝幣交給臨近的孩童,拜託他去買些吃的,後來不知怎的,便和那個孩童手牽著手一起去買餅,兩人一起玩耍,小神官再帶著餅溜回去。
后羿對小神官的蹤跡渾如未覺,他的體力一日一日恢復,又過了三日,終於可以再次拉開裂天弓了。
那弓弦伴隨著他的手指輕輕顫動,后羿倒抽了一口冷氣,巨大的歡喜在心中升騰。他再次小心翼翼的驚喜態度拉開了裂天弓。
他臉上帶著驚喜之意抱住了躺在土屋中的純狐,伸出手撥開她額前銀白的碎髮,眸子溫潤,彷彿眼睛裡藏著濃得化不開的星光,他在喃喃:“純狐,我沒有辜負你,現在我又能拉得開裂天弓,很快我就帶你回去,從今往後,我和你再無齟齬,也再也不分開了。”
后羿原本以為,一切只要正常度過,等他回覆到昔日的模樣,再持著裂天弓回到王宮中去,只要他振臂一呼,再加上純狐的遊說,他再次登臨王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到那時候他甚至可以心照不宣地賞賜過了一把王上癮的白恕一個尊貴的爵位,也不去提那被毒醪糟的事情。
他就這樣抱著純狐,細細思量著,心中覺得寬慰且安靜。
天色忽已黯淡,忽然一陣馬蹄聲傳來,后羿心神一凜,眼角的餘光往窗外一撇,禁不住收斂了容色,他向著床榻靠了靠,擋在純狐身前。
他看到一圈身穿鎧甲計程車兵將土屋圍了個水洩不通,那個小神官被綁在為首計程車兵的馬背上,為首計程車兵高聲宣佈喝:“勾結這個小妖孽害死先王上的妖邪之人便藏匿在此,王上有令,此人妖法高深,不宜正面進攻,眾將士聽令,爾等給我射箭。”
那小神官扯著嗓子哇哇亂叫:“你胡說,我才不是妖孽,我是侍奉先王上的小神官,這土屋藏著的人就是王上本人。”小神官拼命看著那些宛如傀儡一樣整齊劃一計程車兵,“你們不信進去看看啊,屋中之人就是先王上,不,什麼先王上,他就是王上后羿。”
聽小神官說得一片真誠又懇切,渾然不似作偽,人群中難免有士兵面面相覷
那將領冷聲一笑:“爾等不要聽信這小妖孽妄言,此妖邪擅長變幻之術,恐怕會變幻為先王上的模樣蠱惑爾等心智也未可知,爾等給我射箭。”
這些士兵畢竟是那個將領的親隨,聽聞自己的長官如此篤定,那幾個猶豫的也開始不再左顧右盼,拉開弓箭,蓄勢待發。
后羿冷聲一笑,從這三言兩語的交涉,他幾乎猜出了白恕是如何告知和吩咐那些將士的,旋即,那為首計程車兵一聲令下,箭矢如雨點般飛進窗戶。
后羿的體力已經恢復,他緊緊挨著床沿護住純狐,一手持著裂天弓為盾牌,擋住那些飛掠的箭雨,箭勢越來越猛烈,后羿索性一手將純狐抱在懷中,一手以弓為盾牌,擋住那些飛掠的箭矢。
不知過了多久,箭雨終於停了下來。
那為首的將官長長呼了口氣:“行了,現在那個妖孽恐怕已經被射成了個刺蝟了吧。”
“你胡說!王上才不會有事。”那個小神官踩著馬身上奮力一蕩,竟蕩在那為首計程車兵身前,狠狠一口咬上了他的手背,那為首計程車兵吃痛,忍不住嗷地叫出聲來,在一眾士兵面前顏面盡毀,不由得惱羞成怒,抽出刀來想要反手一刀結果了那個小神官。
然而,就在他的刀即將落下的那一刻,忽然有一物裹挾著風勢飛掠而來,那為首計程車兵還未回過神,他手中的刀已然斷成了兩截。
“孤命令你放了他。”一個的聲音冷冷傳來。
一瞬之間,時間彷彿突然靜止了下來,所有計程車兵都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人因為太過於驚訝,甚是手中的弓箭都掉落在地。
后羿踏著滿地殘破的箭矢,懷中抱著滿頭銀絲的純狐,一步一步從那個殘破的土屋中走出來,他的明明十分平靜,然而周身彷彿散發著一種極為強大的氣場,讓所有士兵都禁不住心頭怯怯。
剛才還趾高氣昂計程車兵,倏然之間一個個低下頭去,竟不敢直視面前的來人,為首的那個頭目士兵見自己的部下露了怯,不由得惱羞成怒,彷彿是為了給自己打氣,不由自主提高聲調:“你們這些廢物慌什麼,跟你們說過,這個人是假的,他是害死先王上的兇手然後變作先王上的模樣,誰把他殺了,待我稟明王上,必定重重有賞。”
然而並沒有士兵因為他的話而衝上去立功,相反,一陣撲通撲通的聲音傳來,他們竟朝著遠遠走來的后羿重重地跪了下去。
“一群廢物!”為首計程車兵咬咬牙,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子,朝著后羿死命地嚷:“你這個惡賊,你竟然冒充先王上,看我不稟明瞭王上,將你就地正法。”
“你寧可相信白恕的胡言亂語,也不肯相信孤手中的這把弓箭麼?”后羿神色冷冷,直直地看著他。
為首計程車兵,瞳孔猛然收縮,那把傳說中的裂天弓近在咫尺,從弓上繁複的花紋和它散發出的那種難以言明的威勢,為首計程車兵的確能夠看得出,這確實是傳說中的裂天弓。
“莫非是你殺了先王上,然後才奪走了屬於先王上的至寶?”為首計程車兵咬咬牙,“你別做夢了,即便是你奪了它又如何?世間除了先王上那樣的蓋世英雄,沒有人能夠拉得開他。”
“白恕到底給你吃了什麼藥,讓你對他的鬼話深信不疑?”后羿的嘴角輕輕揚起,“也罷。”
他親自蹲下身撿起方才自己擲出去的那根樹枝,以樹枝為箭,放置於裂天弓上,信手閒閒地一拉弓弦。
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勢呼嘯而來,為首的那個士兵覺得自己簡直要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掀翻下馬,待到他回過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根樹枝直直地穿過遠處地合抱之木,緊接著,竟是轟隆一聲巨響。
那棵參天大樹,竟然被這小小的一根樹枝劈成了兩班,轟隆一聲倒在地上。
這是何等強大的力量……無怪竟有裂天之名。
他當然知道關於這把弓的傳說,這是上古的聖物裂天弓,只有上古射神的轉世才能將其拉開,也就是說,萬人敬仰的先王上后羿,是這天上地下,九州四海,能夠拉得開裂天弓的第一人,他曾彎弓射箭,射下天上九日,救萬千黎民於水火。
為首計程車兵腳下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臣,恭迎王上,聽候王上吩咐……”
見自己的首領如此,那些早就被王上的威勢所迫計程車兵們
后羿不言,目光越過他落在小神官身上,那為首計程車兵會意,慌忙親手解開小神官身上的繩索,小神官跌跌撞撞地朝著后羿跑去,聲音又是愧疚又是委屈:“王上……我不該不聽您的,定要出去買餅……”
“好了,都過去了。”后羿的神色中露出淡淡的溫和,旋即一揮袍袖,望著士兵聲音朗朗:“爾等可願隨我重回夏宮?”
“此前聽聞王上惡疾纏身,國中不可一日無君,我等才會擁戴白恕,現在王上既然痊癒,我等自然追隨吾王。”一眾士兵齊刷刷朗聲高呼,聲震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