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活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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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夫人的嘴唇微微翕動,又唸了些什麼,那具枯骨上忽然又生出血肉,轉瞬間又恢復了本來的形貌。

“謝夫人為我重塑肉身。”重生之後的桃夭又驚又喜,向著仇夫人連連叩首,“我一定不負夫人所望,和黑三成婚在一起之後,一定最大程度激發出他的貪婪和狠戾,讓他來魚莊做一個有用的氣鼎。

仇夫人看著她拼命表忠心的卑下姿態,神色淡淡:“吾說過要給你嫁妝,這話也是作數的。”

“桃夭卑賤之軀,怎能勞煩夫人給嫁妝。”桃夭聽了仇夫人所說的嫁妝,臉上不僅沒有絲毫喜意,反而還愈發地害怕。

“若是你拒絕本夫婦的嫁妝,本夫人便讓你再受一次萬蛇蝕骨之刑。”仇夫人像貓逗弄老鼠一樣看著桃夭,嘴唇雖然微微勾著,臉上卻一絲笑意也無,只讓人感覺不寒而慄。

“桃夭不敢,桃夭不敢。”桃夭一個激靈,身體又像篩糠一樣抖起來。

“黑三本是貪婪之人,人性向來不知足,得了什麼,什麼就成了蚊子血,沒得到什麼,什麼反而成了白月光。想必他此時此刻,正在後悔用十兩金子買了個你這個丫頭,現在正巴巴地盼望著吾能給你一筆豐厚的嫁妝,彌補他那十兩金子的損失呢。”

仇夫人冷冷一笑,“既然如此,吾就送你一些書吧,人間的秀才舉人讀的書,什麼《論語》、《孟子》的,黑三看到你這些書來當嫁妝,臉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仇夫人一面說著,一面冷聲笑著,她輕輕一揮袍袖,桃夭的“嫁妝”就出現在了眼前。

李白看著桃夭的嫁妝,忍不住露出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大學》、《中庸》、《論語》、《孟子》自不必說,更有成堆成堆的歷朝典籍。

李白忍不住想,若是父親李忠達得了這麼個帶了這些“嫁妝”的兒媳婦,只怕會激動得老淚縱橫,感謝上蒼讓自己得了這麼個知書達理的兒媳婦,他禁不住想,青璃會讀這些書麼……大概是不會吧,青璃除了愣頭青,偶爾也是會叫自己書呆子的。

很顯然黑三這麼個爛賭棍自然是沒有辦法和自己學富五車的父親相提並論,兩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奴僕幫著眼淚汪汪的桃夭把那堆嫁妝送了出去,李白彷彿能聽到黑三的失望,不屑,憤怒和咒罵聲。

杜浩然應該一直看著黑三沒錯吧,李白暗暗想,自己跟來一趟已經掌握了不少線索,橫豎自己摸不著頭腦,不如將此事告訴青璃和大彪,若是真的有什麼陰謀,他們也好早做防範。

李白想著,正打算結束這次的跟蹤以免暴露了自己,倏然之間,他悚然一驚,心撲通撲通直跳,渾身的血液似乎在一瞬之間涼透了。

自己觀察仇夫人太入神,以至於全然沒有發現,這件斗篷不知何時竟然失靈了,自己的整個身體已經完全暴露無遺,而仇夫人,正用她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冷笑著看著自己。

仇夫人殘血一樣的紅唇微微翕動,臉上笑意森然:“我竟沒有發現,原來還有貴客造訪。”

幽蟬面色冷然,森森藉口呢:“魚莊有魚莊的規矩,貴客造訪魚莊,只能在前廳,若無人指引,是不能進入裡屋的。”

這兩人陰森森的神情看得李白頭皮發麻,他慌忙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做了個揖:“在下失禮在下失禮,在下這就出去。”

“既然來了還想走,既然壞了規矩,那就留不得你!”幽蟬扯下和善神情的面具,重重一揮袍袖,一股巨大的力道向著李白襲來,李白凌空飛起,重重跌落在二人身前。

幽蟬森然一笑:“那便讓你也嚐嚐方才的萬蛇蝕骨吧。”

李白看著幽蟬那詭異的微笑,想起方才那個叫做桃夭的婢女所受的刑法,一時害怕的渾身毛孔都豎了起來,他只恨手邊無酒,若是能夠像是之前數次那樣發揮出最大的潛能,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命懸一線的地步。

他渾身戰慄,大腦一片空白,然而無可奈何,只能閉目待死,幽蟬正張口唸咒,忽然那鬼氣森森的仇夫人輕輕抬了抬手:“慢著!”

李白死裡逃生,慌忙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那仇夫人竟然施施然走下來,一步一步走近了李白,李白剛剛鬆動的神色一瞬之間又變得緊張起來,他只覺得這位仇夫人剛一靠近他,周身傳來的冷氣便足以讓他遍體生寒。

仇夫人伸出那雙白的幾乎沒有血色的手翻了翻李白肩上披著的斗篷,幽蟬上前一步:“夫人還在猶豫什麼,為何不讓幽蟬殺了他?”

仇夫人神色淡淡,卻沒有向著幽蟬,而是若有所思:“這隱身斗篷乃是無影紗所製成,本不該是人間所有……”仇夫人面色一凝,彷彿想到了什麼,她轉頭打量著李白,“琅嬛閣中的那個女人和你有什麼關係?”

李白見她的面色,心知她對琅嬛閣頗為忌憚,心中鬆了一口氣,正色向著仇夫人,臉上凜然無懼:“在下李白,曾在琅嬛閣中做過一段時日雜役。”

仇夫人的神色微微變了變,似是猶豫了片刻:“罷了,那便放過你,我也不想得罪琅嬛閣的那個女人。”

這話落入李白耳中,不啻於天語綸音一般,他朝著那面色森冷的仇夫人鞠了個躬,怕遲了仇夫人反悔,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要離開這間讓人毛骨悚然的屋子,卻不曾想那幽蟬朝著仇夫人低低耳語了幾句,仇夫人點點頭,幽蟬一揮袍袖,頓時一股巨大的力道,將好不容易跑出幾丈遠的李白又重新拉了回去。

李白臉色慘白,害怕得直哆嗦:你……你要反悔麼?”

仇夫人宛如鬼魅一般飄然上前,望著李白驚魂未定的樣子勾唇一笑:“你放心,我自然不會殺了你,只是也不能就讓你這樣白白的走了。”

仇夫人說著,張開宛如殘血一般暗紅的口,從口中幽幽噴出一陣霧氣籠罩在那間暗暗的黑屋中,李白聳然一驚,彷彿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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