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冒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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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怎麼也沒有想到,何田田竟會因為受驚嚇過度而提前早產了。

他一個男子哪裡會懂得生產之事,只能著急著吩咐小廝趕緊去叫產婆過來,電光石火間他忽然想到了夜行遊女已經盯上了李府之事,一念及此,他再也顧不得許多,著急忙慌地往何田田的產房中趕去。

然而到了產房外面,卻被侍女和小廝死死攔住,他們也很費解李白一個晚輩男子為何要往劉夫人的產房裡跑,李白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夜行遊女之事,

他無奈地盯著產房,看著產婆,產婆帶來的丫頭還有府中的僕婦進進出出,知道自己是防範不了精通障眼法的夜行遊女進進出出,他抓住一個小廝,命他無論如何,去買幾罈子烈性燒酒過來。

那小廝以為大公子染上了酗酒的毛病,生怕李忠達怪罪自己,愣是哭天搶地地不肯去,卻聽見幾個僕婦圍在一起滿臉焦急地商量,道是劉夫人難產,夫人又不在,一時半會兒生不出來,真不知如何是好。

李白咬咬牙把心一橫,令小廝牽馬過來要自己去買,出了門他看見杜浩然遠遠地過來:“太白兄這麼著急是要去哪兒啊,你前些時日不是問我賭坊方面的事情麼?我告訴你,我可是有個重大發現,今天入夜時分……”

李白知曉杜浩然把一切全忘了,又要帶著他再去一回地下魚莊,事情緊急他不耐聽杜浩然多言,揮揮手打斷他:“浩然兄,我們先別提地下魚莊之事,你那裡可有上好的烈性燒酒,煩請杜兄即刻為我拿來。”

杜浩然不明就裡,嘖嘖稱奇:“有是有,不過太白兄一向愛喝清釀,怎麼這回要喝烈性燒酒。”

李白滿臉焦急:“煩請杜兄速給我拿些上好的烈酒過來,詳細事由我晚些再和杜兄說。”

杜浩然看著李白的神態,知道確實是有什麼急事。於是不再多問,打馬回去給李白取酒,他行到半路,不禁有些奇怪,他是打算和李白一同去地下魚市不假,可是這間地下魚莊那是自己剛剛從大理寺獲悉的一手訊息,李白又從何得知?

送走了杜浩然,李白焦急又無奈地在產房外踱步,雖然隔著門,他已然能夠聽見何田田因為難產而發出的陣陣慘呼聲,那聲音是如此撕心裂肺,顯然產婦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李白知曉,夜行遊女既然是來盜走孩子,那無論如何她都會等到孩子出世之後再動手,既然如此,田田生產的時刻晚一分,時間便能拖一分,希望也就大一分,可是聽到何田田痛楚至極的慘叫,他又十分地不忍。

他強迫自己平靜心神,事發突然,自己什麼也坐不了,唯有祈求上蒼,一切如自己所願。

遠處傳來一陣撲鼻的酒香氣,杜浩然見李白著急,連忙趕回去按照李白所說,帶了一大壇烈性的燒酒過來,見杜浩然如此迅速,李白又驚又喜。拍開了泥封,酒香四溢,果然是上好的烈酒。

李白顧不得許多,掏出隨身攜帶的杯盞,坐在地上,一小杯一小杯喝起來。

杜浩然愈發看不懂了,李白即便要喝烈酒,在庭院中找個僻靜有梅的地方喝不好麼,在者這酒是自己帶來的,李白怎麼不邀請自己喝,反倒是坐在產房外面自斟自飲起來。

他一個人站著倍覺尷尬無聊,索性席地而坐要和李白一起喝。

李白連忙制止他:“浩然兄你不要喝,快給我全都放在這裡。”

杜浩然通地一聲扔下就被,禁不住真的生氣,大聲質問:“李太白你搞什麼鬼,這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巴林族的烈酒,你怎麼一個人喝起來了!”

李白抱歉地看看他,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然後自顧自趴在酒罈邊上,像一隻狗一樣拼命地聞,一面聞一面不停地喃喃:“出來呀,你快出來。”

杜浩然氣得背過身去,他想李白大概是瘋了。

李白當然沒有瘋,他也不知該如何解釋,上次空明禪師告訴他他身上藏有嗜酒的蠱蟲,並且蠱蟲已經認他為主,他便希望盡一切可能,在自己沒有喝醉酒的情況下,將那隻酒蟲吸引出來。

“蠱蟲兄啊蠱蟲兄,若是你真的在我的體內,還願意認我為主人,我只求你趁著我還清醒,從我的體內出來吧,我這裡有酒,有好香好香的酒,求你趕緊出來吧,別等到我喝得人事不省了才出來,讓我沒頭沒腦的亂劈亂砍一通……

李白一面說著,一面又飲了一杯,杜浩然送來的酒確實是實打實的烈酒,才三杯下肚,他便覺得頭腦一陣暈眩,他知道自己實在是不能再喝了,只能趴在地上,一面聞著那陣陣撲鼻的酒香味一面碎碎念。

門內產房中何田田胎位不正,產婆換了幾撥孩子依然生不下來,門外大少爺像是中邪了一樣,對著一堆酒唸唸有詞。

府中無人主持,李府下人一片忙亂,但他們私下咬咬耳朵,想想這劉夫人畢竟不是自家夫人,即便是有個三長兩短的估計也波及不到自身,也就是面上做做樣子,倒是也樂得什麼也不管。

李白焦灼地湊著那幾罈子烈酒,卻一直感受不到體內的動靜,內心正萬分焦灼,忽然產房中傳來一陣嘹亮的哭聲,產房中一片歡騰,然而歡騰不過片刻,時間彷彿凝固了。

李白心下一凜——莫不是夜行遊女來了!

鼻尖彷彿有聞到了那陣讓人壓抑無比的氣息,無聲無息地證明著李白的猜測。

“李太白,你這是搞什麼鬼,鬼哭狼嚎的像是什麼樣子。”杜浩然顯然也受到了那陣壓抑的氣息的影響,正要朝著李白發難。

李白卻顧不得他,腦袋不由自主看向了天空,果然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從內門一閃而過,他再也顧不得許多,舉起剛剛要對著身體倒下去的酒罈,便要將極烈性的酒液倒入口中。

就在那一瞬間,身體一陣難言的燥熱之意傳來,李白心下凜然,只覺得四肢百骸湧現出一種無名的力道運轉在他的周身,讓他的周身身輕如燕,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凌空一躍,速度宛如疾風,李白恍然間有種失重的感覺,卻一瞬被自己以某種身體裡駕輕就熟的力道給穩住了。

頃刻之間,連他自己也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他便已經躍向半空,那人臉鳥身的妖物喋喋笑著,顯得十分恐怖,而那怪鳥的腋下,一個剛出世的男嬰正在哇哇大哭,那不正是何田田剛剛生下的孩子麼。

怪鳥喋喋叫囂著,攻勢凌厲地和李白過了幾招,李白臉上毫無懼色,他對身體裡的那股力量逐漸已經應用自如,甚至他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手中無劍,心中有劍。”他以掌為劍,臉上毫無懼色,要向著那怪鳥的喉嚨攻去。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何田田的相公已經馬革裹屍,既然如此,他萬萬不能讓何田田再失去自己的孩子。

這是他對何田田的承諾。

巨大的黑色雙翼一籠,宛如兩朵垂天的黑雲一樣籠在李白周圍,李白只覺得有兩股黑色的龍捲風向他襲來,那種又大又沉的壓力裹挾著飛沙走石般凌厲的攻勢,讓李白幾乎喘不過氣來。

彷彿巨大的天幕籠罩下來,將他封鎖進去。

飛沙走石像是一把把尖銳的刀子,颳得他的臉上生疼生疼,李白忽然覺自己彷彿被一種壓抑的情緒操縱著,身上的力氣是不上來。不知怎麼,在他短短二十年的生命中,那些不甚愉快的浮光掠影,如同走馬燈一般在他的腦子裡亂轉。

父親待自己嚴厲,總是罵自己無用,曹豔娘心懷鬼胎,總是在父親面前咕咕叨叨,害得父親對自己成見日深,損友杜浩然,為了買珠寶討好青樓中的女人,竟然將自己賣進去為奴。

在琅嬛閣中,有一個唯利是圖,自私自利的老闆娘,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還有一個以武欺人的,總是對他頤氣指使的大彪,他李白的人生是如此蹉跎,如此充滿了挫敗感。

明明有虎父,自己卻當了個“犬子”,自幼失怙,要受一個妖妖調調的小妾欺負,堂堂公子,一夕淪落為奴。

這樣充滿挫敗感的人生又有什麼意思,不如……不如死了算了。

李白心亂如麻,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不由自主掌心用力,眼見便要一掌劈向自己的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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