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秘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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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明禪師看著李白的,彷彿知曉了他心中所想,搖了搖頭:“我在華嚴寺修行之時,曾經翻閱了許多關於妖邪之術的典籍,曾讀過一種高麗秘術……那秘術所言,即將臨盆的婦人或是嬰孩的母親,若是能以自己的孩子獻祭鳥靈,鳥靈便能以妖邪之術實現那些可憐的婦人一個心願。”

李白的心頭猛然一震,他霍然間想起了杜浩然帶著他所去的那間地下魚莊,莫非仇夫人幫助那些賭徒去收集孩子,正是要拿這些孩子去向鳥靈獻祭,那這些渾身散發著鬼氣的人,究竟有怎樣的目的?”

李白攥緊了拳頭,他預感到此事彷彿是一個蘊藏著巨大陰謀的旋渦,只是微微掀開一角,那深不見底的罪惡深淵便讓人透不過氣來。

他定了定神,努力從這些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望著空明禪師用試探的聲音問:“將鳥靈獻祭了孩子……那婦人又會怎樣?”

空明禪師望著皎潔的月色,目光露出一瞬的悽迷:“婦人或者會死,或者……會變為和鳥靈一樣不人不鬼的邪魔,與她們融為一體。李公子,我在見到織夢的那一刻忽然明白,當年的織夢並非被鳥靈所啄食,而是以腹中的孩子向鳥靈獻祭,救了我這條性命……”

李白點點頭,雖然萬般不願去承認,他也知曉這或許才真正是事情的真像。

“若是如此,樸娘子她為禪師舍了性命,如今淪為邪魔,禪師卻又怎能恩將仇報,將她斬殺。”李白心頭湧出一股難以自持的難過,他已經徹底明白了空明禪師的無可奈何,就在那一瞬間他仔細想了想,若是他驟然知曉了真像,恐怕也如空明禪師那般,是萬萬下不去手的。

他向著空明禪師拱拱手:“既然如此,鳥靈之事便交由李白來處理吧。”

空明禪師微微點頭,半晌他艱澀地開了口:“鳥靈猖獗,自當除之以絕後患,只是李公子,只是貧僧私心裡懇求李公子,倘若織夢有一絲悔改的可能,求李公子能保她一命,鳥靈乃遊走於三界之外之物,若將其斬殺便會就此湮滅,永遠消失於輪迴之中,若是能用貧僧所積累的功德來換,李公子只管告訴貧僧。”

他艱澀地把這些話說完,面上已經微露窘迫,然而還未等李白開口,他便迫不及待地加上了一句:“但是倘若織夢她已經徹底墜入魔道,李公子便將她斬殺吧……我有負於她,可是那些無辜之人並未有負於她,貧僧自不能枉顧他人性命。”

李白望著空明禪師,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李白明白了。”

空明禪師緊鎖著眉頭,轉動著手中的佛珠默唸著經文,李白聽得分明,這經文似乎是在祈求九天十地的神佛寬恕他的罪孽。”

月色寂寥,清輝遍地,兩人明明滿腹心事,然而將那些前塵過往道盡之後,兩人卻一時無言。李白望著天際的那輪明月,心中驀然生出些感慨來,他禁不住一聲長嘆:“禪師,如此靜夜,好像只有那一輪月亮陪伴著我們,而古往今來,千秋萬代,這一輪明月不知在靜夜中聽到了多少人間齟齬,然而它默默無言,依舊將清輝灑向人間,彷彿明瞭一切明瞭一切,卻也包容一切。”

空明禪師抬眸望著李白,眸子似是亮了亮:“李公子想要說什麼?”

李白沉吟了一下,淡淡開口:“李白只是覺得,這月亮也是有佛性的,就彷彿佛祖一樣,佛祖大徹大悟看透紅塵,擁有著世間一切無上的智慧,然而他卻依舊能悲憫人間的疾苦,包容俗人所犯下的過錯,勸導世人向善,也給犯了錯誤的人以改過自新的機會。因為佛祖知道,一切善惡追本溯源,皆有因果,所以佛祖理解一切,也包容一切,悲憫和理解紅塵俗世的善惡,這才是真正的大慈悲啊。”

空明禪師緊鎖的眉頭似是微微舒展開,他向著李白雙掌合十頷首:“多謝李公子開解,李公子,老衲沒有看錯,你與我佛確實是有著極為深厚,遠遠超乎於凡俗之人的機緣,幸而李公子是極為心懷慈悲之人,或許終有一日,這紅塵俗世的悲苦,需要李公子來化解。”

“禪師,您這是說什麼,李白怎麼當得起。”乍一聽聞空明禪師這彷彿泰山壓頂一樣的誇獎,李白急得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腳連連否認,道是自己只不過是一個百無一用又科舉不中的書生,連父親的栽培都愧對,如何當得起空明禪師這樣的評價,豈不是折壽云云。

空明禪師也不多言,試試靜靜地坐在樹下,繼續唸經打坐。

李白雖然一心想去琅嬛閣找青璃,但是如此深夜顯然已經到宵禁,若是被巡夜的斥候抓住,關上個十天半個月,只怕耽誤的事情更多,李白只好強壓下心頭的焦急,陪著空明禪師一起打坐唸經參禪。

好不容易到了第二日,冬日的第一縷微光從枯瘦的枝丫間穿透,李白像一隻急躁的猴子一樣刺溜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匆匆向著空明禪師告了個別,正要轉而向著琅嬛閣奔去。

一則他記掛著青璃的病,二則關於夜行遊女的種種,空明禪師既然撒手不管,也只有青璃可以管了。

“李公子如此急迫,可是要去琅嬛閣找青璃娘子?”李白正轉頭要向著西市街跑,驀然聽了身後這一句,愣在原地,木然點點頭。

“煩請李公子告訴青璃娘子,他交託貧僧的事,貧僧已經替她辦妥了,青璃娘子一看便知。”

李白聽不明白空明禪師在說些什麼,只好又木然點點頭,他實在按捺不住,疑惑地問:“空明禪師也認識青娘子麼?”

空明禪師點點頭:“實不相瞞,貧僧當年也是一位去往琅嬛閣實現執念的客人。”

李白愣了愣,他沒有想到空明禪師竟也是琅嬛閣的客人,而且青璃竟有事交託於他,看來他和青璃也頗有淵源。

一個恍惚間,空明禪師也已經走向了去往華嚴寺的陸,他慌忙收攏了思緒,拔足朝著西市街琅嬛閣去了。

朝陽升起來的時候,西市街大抵是長安城中最早恢復他勃勃生氣的地方,叫賣聲已經此起彼伏地傳開,掛爐燒餅烤得金黃酥脆,熱騰騰的湯餅撒上些許菘菜葉子和白芝麻煮得濃白。

每當李白折騰了一夜,看到天明之時西市街這樣熱騰騰想煙火氣,都會覺得此時此刻自己才算是真正的活過來了。為了慶祝自己的”重生”之感,他常常會在西市街上大快朵頤一番。

然而他心中還記掛著尤自昏迷不醒的青璃,縱然知道月光蠱白天也是無用,但他想著青璃有如斯神力,或許此時此刻已經甦醒了,一念及此,李白自然沒有心思好好吃頓早飯,徑直往琅嬛閣跑去。

琅嬛閣中大門緊閉,幸好李白留了個心眼拿了鑰匙,然而一進門,李白的心中卻又是擔憂又是失落。屋子中光線昏沉,連窗戶也沒有開啟,自己明明日前剛剛打掃過,然而櫃檯上仔細瞧,依然可以看出蒙上了一絲灰塵,若是往常,斷然不會這樣毫無生氣。

青璃依舊沒有甦醒,大彪也依舊沒有回來。

李白三步並作兩步往二樓青璃的閨房跑去,那張金燦燦的織金大床上,青璃依舊雙目緊閉躺著,她的身子單薄而透明,李白心中一陣酸楚,他迫不及待地期盼著夜晚月光透進來,他就可以像是醫治那個嬰兒一樣把去把青璃身上的傷痛邪氣都過到自己的身上。

他正怔怔地看著青璃,想要伸手為她掖一掖被子,忽然樓下傳來連珠炮一樣的一陣乒乒乓乓聲,李白心下一凜:“莫不是趁著青璃昏迷不醒,琅嬛閣李遭了賊了?”

李白按了按腰間隨身帶著的切羊肉用的錯金小刀,屏住呼吸,亦步亦趨地朝著樓下廚房走去。

李白知道自己也沒什麼戰鬥力,他躡手躡腳地靠近內廚的門,悄悄地探了探腦袋。

待到看清楚了廚房裡到底是誰,李白長長舒了口氣——廚房裡是個身材玲瓏,黑衣黑髮的女子,那身材真是正點極了,若李白是個登徒浪子,只看了這個背影,只怕口水就會忍不住地流淌。

那個女子雖然動作笨手笨腳,但是看上去倒是十分賢惠,正在把剛煮好的魚湯倒進白瓷碗裡面。

只是那白瓷碗擱得不穩當,一半擱在案上,另一半是懸空的,那女子一個不當心,白瓷碗哐當哐當晃了兩下,裡面熱氣騰騰的魚湯灑出來,燙的那個黑衣女子齜牙咧嘴,喵嗚喵嗚亂叫。

這一叫喚,長長的尾巴和尖尖的三角形耳朵邊倏然露了出來。

李白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禁不住叫了一句:“琥珀,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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