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魚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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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把做好的魚湯端進了青璃的房間,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舔爪子,神色有點小哀怨地瞅了李白一眼:“早知道你會過來,就讓你來熬魚湯了,你們人類也真是矯情,魚生吃又怎麼了?幹嘛好好的非要做成湯才能吃。”

琥珀一面抱怨著,一面卻又把湯碗中的魚湯端起來,把那魚湯往李白手裡一塞:“你既然來了,你來喂她喝湯,沒道理讓我忙前忙後的。”

李白摸摸腦袋接過湯,笑聲嘟噥了一句:“你既然都給青璃來煮魚湯了,幹嘛還要一臉刺刺的樣子……”

琥珀在他身後冷颼颼地哼了一聲:“哼,誰讓她長得比我還好看,不對,她才沒我長得好看呢。”

李白又不解地摸了摸鼻子,忽然有幾分明白了為什麼杜浩然平時老是感慨女人的心思複雜難猜,即便他這樣流連花叢的老手,也經常有馬失前蹄的的時候。

李白端著湯碗挨著青璃身邊坐下,青璃雖然雙目緊緊閉著,唇色與臉色也盡是蒼白,李白心中一痛,卻見琥珀在一旁焦急地催促:“你快把我做的魚湯餵給她呀,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做好的。”

李白看著琥珀踮著腳尖,滿懷期待地催促他,覺得琥珀真是又奇怪又可愛。李白並不知曉,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後,有一個專門的詞形容琥珀這樣嘴硬心軟的女孩子——傲嬌。

“還是先試試溫度吧。”耽擱了這許久也不知道湯涼了沒有。”李白這樣想著,情不自禁便將木勺送入自己口中,然而這一送,李白突然像一隻被踩著尾巴的貓一樣彈起來,拼命地咳嗽,幸好小几上還擱了半盞涼水,不然李白嚴重懷疑他會被齁死——琥珀大概是打翻了鹽罐子,鹹的李白幾乎要吐出來。

“怎麼樣怎麼樣,知道你李公子是個大廚師,你快品評一番我做得這魚湯怎麼樣,是不是也是一樣可口?”琥珀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像是一個做了得意的事,等待大人誇獎的小女孩,李白清了清嗓子,使勁兒把齁鹹的話咽回去,呃……呃……了兩聲:“還……還挺有滋有味的。”

聽了“大廚”的誇獎,琥珀圓圓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她得意地三兩步走上前:“你這個大廚都說好,那這隻青鸞鳥肯定也覺得好啦。”

說話間她從李白手裡又從李白手裡自然而然地接過湯碗,不由分說舉起湯匙將那些湯將那些湯喂進青璃蒼白的嘴唇裡。

李白苦笑了一下,想要阻止卻不知道該怎麼阻止,只能默默地在一旁倒了水,等在一旁一會兒好給青璃搶救一下。

那齁鹹的魚湯順著木勺從青璃蒼白的唇中喂進去,李白心裡一陣緊張,剛想給青璃喂水,忽然一陣細微的咳嗽從青璃嗓子裡發出,“咳咳咳,水,這藥好鹹……”

聽了那一聲虛弱卻熟悉的聲音,李白彷彿被電擊了一下,他猛然回過頭,只見床上的青璃,已經微微睜開了眼睛。

李白按捺住心頭的狂跳,他過於激動,手忙腳亂地把手上的水碗遞給青璃,由於過於急切撞翻了一旁的胡凳都渾然未知,青璃看著李白滿臉急切的樣子,接過木碗喝下幾口水,唇角被水滋潤過,恢復了一點血色。

她甕動著嘴唇,指了指房間案臺上的梳妝匣:“去……幫我把胭脂盒裡那顆紅色的小……藥丸拿過來。”

李白聽了青璃的吩咐,喜出望外哪裡敢怠慢,然而他看著那琳琅滿目的妝臺卻犯了愁,努力回憶著曹豔娘妝臺上胭脂盒的模樣,剛剛試探著拿起一盒,卻被一旁的琥珀扔了兩個白眼:“笨死了,連口脂和胭脂都分不清楚。”

李白禁不住滿臉委屈,什麼口脂胭脂的,哪兒是他應該知道的東西。

他連忙把那丹藥用溫水化開,看著青璃喝下去,青璃面上微微顯出些血色,氣息依舊虛弱,李白看了看外面依舊明亮的天色,神情中露出掩飾不住的焦急,他張張嘴剛想把月光蠱的事情告訴青璃,青璃卻朝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眸子露出如往昔一般靈動的笑意:“小白看看你,大冬天急的腦門上都是汗。”

驀然對上青璃笑盈盈的眸子,李白臉上發熱,喉頭髮燥,竟一時忘了要說什麼。

青璃臉上的笑意帶著溫然的寬慰:“小白,你放心,我吃了方才楓露丹已經好多了。”

“青……青璃,你究竟是怎麼了?”對上青璃的眸子時,李白面上滾燙,心中雖然對青璃關切至極,卻垂著眼簾不敢與青璃的眸子對視。

青璃神色肅然,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賭坊裡那個叫黑三的賭徒分明只是個凡人,身體裡卻有一種很極其強大,卻充滿妖邪感的力量去改變了他的運勢,才讓他接連數日在賭坊中連贏數百場,從未有過敗績。我那日在賭場中,強行以一己之力壓下他這股因為妖邪之力而擁有的運勢,卻不料遭到了這股妖邪之力的反噬,這力道好生強大,連我也險些抵擋不住,才會昏迷了這些時日。”

“青璃,你昏迷這些時日我和就是你認識的那位空明禪師連日追查,我知道這股妖邪之力的來源就是嬰兒和產婦在極為悲慟和痛苦,這也就是仇夫人他們千方百計,去收集嬰兒的原因。”

李白的腦子亂糟糟的,這些時日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他想一五一十說出來,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好不容易將這些時日發生的事情悉數說完,青璃的眸子中升騰起一種激賞的暖意:“小白,好樣的,辛苦你了。”

李白驀然撞上那個眼神,心中泛起了激動的喜悅,那眼神中的激賞,讓他恍然發覺青璃已經視自己為夥伴和朋友。

李白心中一暖,忽然聽到了一聲喵嗚,轉頭一看,青璃的臉色已經紅潤了許多,琥珀又變成了黑貓的模樣蜷縮在青璃懷裡,任由青璃在自己頸部的皮毛上溫柔地撫摸來撫摸去,還時不時發出一陣舒服極了的呼嚕聲。

李白心裡不由得有些羨慕,口氣中透出一點酸溜溜:“琥珀你快下來,別讓青璃累著。”

琥珀不理他,舒服地翻了個身露出柔軟的對皮,繼續舒服地呼嚕著。

李白在心裡默默地哼了一聲,臉上卻不敢表露出來,青璃淡淡一笑:“小白你不必擔心,那顆楓露丹乃是崑崙奇珍,壓制那股邪性還是綽綽有餘的,怪我昏迷了這些時日,到現在才迷迷糊糊地想起來。”

“真的一點事也沒有了麼!”李白滿懷欣喜,然而欣喜過後卻又隱隱約約有點失落,青璃自己有能力壓制住陰邪之力,自然不必讓他以月光蠱來為她治療,更何況,這股邪惡之力青璃尚且無法抵擋,他不過是一個肉體凡胎需要人保護的凡人,居然妄圖保護一個天人,真是自不量力……

“小白,你又在發什麼愣?”青璃眼眸一轉,看到李白的神情,神色溫和地問。

李白慌忙搖搖頭:“沒什麼沒什麼,嗯……你病了這些日子大彪去哪兒了?”

那黑貓琥珀本來舒服的打著盹兒,忽然一下子彈起來喵喵叫了兩聲,青璃按著琥珀的腦袋,神色一瞬變得凝重:“小白,你知道我來到長安城是為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眼下這件事眼見已經要到了尾聲,需要大彪去盯著,所以他暫且不能回到琅嬛閣了。”

又提到“那件事”青璃眼瞼低垂,彷彿不自覺地不輕鬆了起來。

李白點點頭,他抬起頭看著垂眸凝思的青璃,忽然再也不管內心那些七轉八繞情緒藩籬,心裡的話翻騰著,突然就滾了出來:“青璃,以後就讓我來守護琅嬛閣吧,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去守護這裡的。”

“嗯。”青璃眨眼笑笑,“多謝你,小白。”

李白心中狂跳,這一次青璃看著自己時,他忽然覺得青璃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她的朋友和夥伴,他的臉騰地一紅,卻不曾想青璃竟直接將手搭上他的肩膀,鼓勵一般拍拍他:“小白,我知道你這些時日你做了許多,也成長了許多,謝謝你。”

黑貓一咕嚕從青璃的懷裡鑽出來,搖身一變變成滿臉嬌蠻的少女琥珀:“李白也就罷了,青璃你怎麼也變得這麼矯情兮兮的,我好不容易把事情探查清楚,你們倒是去啊。”

李白不由自主一愣:“什麼事情?”

琥珀哼了一聲看著他,黑溜溜的眸子裡卻透著幾分得意:“就是你剛才說得事情啊,那個什麼仇夫人藏著的孩子,都已經找到了,唉,可費了我老大功夫呢。”

李白一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來青璃已經暗暗地拜託琥珀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根本所在,他自然是欣喜萬分,然而欣喜之餘不免又失落,自己與空明禪師忙活了許久,卻從未觸及到事情的根本所在。

李白失神之間,忽然看到琥珀搖頭晃腦,一會兒看看李白一會兒看看青璃,那樣子顯得十分得意。

李白禁不住疑惑,自從從賭坊出來,青璃便一直人事不省,甚至連人形都無法維持,又怎能告訴琥珀這許多。

青璃彷彿看出了李白的疑惑,揚眉輕笑:“自然是在夢裡告訴的呀。”

李白恍然,分開的日子太久,他一時竟忘了這隻饞嘴又傲嬌的黑貓有一半夢貘的血統,可以穿越夢境之中。他忽然有些羨慕琥珀,若是自己也能走入青璃的夢中,不是又多了許多與他相處的辰光。

琥珀臉上露著得意的狡黠,她清了清嗓子:“青璃雖然昏迷著,但是我可以鑽進她的夢裡去,在夢裡她把遭遇到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我,然後讓我我嗅著味道找到了那間賭坊,又在那間賭坊嗅到了你們所說的那個黑三的味道,他身上的味道兼具了仇夫人的味道和那些孩子的味道……”

青璃看著李白錯愕的樣子,笑吟吟地撫了撫攬過琥珀的肩膀,轉臉望向李白時神色卻是凝重:“是的小白,琥珀已經找尋到了藏匿那些孩子之所在,今夜子時,我們一同前往一探,你先去休息片刻吧。”

李白重重點頭,突如其來的驚喜讓他自然而然地收斂起那一點點失意的小情緒,臨出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連忙轉過身,向著青璃:“空明禪師託我告訴你,當年當年你交予他的事情,如今他已經完成了。”

青璃聞言,驀然一愣,險些將手中剛剛端起的水碗打翻。

她的臉上滿是驚訝,一雙絕美的眸子盯著李白看了又看,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白沒想到青璃竟會對這樣一句話有偌大的反應,慌忙鄭重其事地點頭:“空明禪師確實如此說。”

青璃愣了半晌,灼灼的目光盯著李白不放,倒把李白盯得心裡發怵,不由得又喚了青璃一聲。

青璃這才回過神,有些不自然地笑笑:“小白你快些去吧。”

見青璃似乎不願多言,李白也不再多問,他抬起頭,只見清亮的月光透進來,他心神一晃,終究是說出口:“青璃,讓我來替你療傷吧,我的體內……”

她話音未落,青璃卻匆忙搖搖頭:“不必了小白,不用你替我療傷……你也不必同我一道去,你回去吧。”

李白愣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為何方才還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模樣,他上前一步,張張嘴剛想問個明白,青璃忽然一揮袍袖,青色的光芒從李白眼前閃過,伴隨著這光芒,一股巨大的力道向著他襲來,李白凌空飛起,重重地跌坐在門外。

青璃的房門吱呀一聲關上,李白跌坐在門外又驚又疑,他剛欲敲門,忽然聽到門內青璃冷然的聲音:“李白,數月前你已經不再是琅嬛閣中人,琅嬛閣種種自然與你無關,夜行遊女之事既牽扯到琅嬛閣前來求取執念的客人,自然不足為外人道哉,你且回去吧,此事結束之前,你不必再來了。”

青璃房門緊閉,竟是李白無論如何也打不開了。

“青璃,你這是做什麼?”李白手足無措,一臉懵逼地站在門口木然地問。

“夜行遊女與空明禪師都關乎我琅嬛閣中最重要的事,而你不再是我琅嬛閣中人,不便參與事關我琅嬛閣中事,此前種種多謝你,但是從今往後,也不必你再費心,若是你阻撓我,我也絕不會容情。”‘

青璃的聲音冰冷,如碎玉裂錦。

李白站在原地,只覺手足冰冷,如墜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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