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羊女(1 / 1)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會意,青璃向著門外:“多承貴意,只是海上淡水太過珍貴,我二人不能領受,諸位姐姐請回吧。“
門外那羊女一聽,聲音裡立刻透出焦急的哭意:“我等卑微,奉命侍奉尊客,若是不為尊客沐浴便是招待不周,我等便是犯了打過,還望二位尊客垂憐。”
李白心下不忍,見青璃朝自己點頭,便依言去開了門,剛一開門,那十個羊女便魚貫而入,手上分別捧著帕子浮塵浴巾木屐皂角等物,又不由分說跪了下去要為李白和青璃解下衣袍沐浴更衣。
饒是李白官宦出身,被數個嬌弱女子圍著跪著服侍也感覺頭皮發麻,他再也按捺不住頭皮發麻,禁不住呵了一聲:“你們給我站起來,都沒長骨頭麼?”
為首一個羊女依舊直挺挺跪著,楚楚可憐地看著二人:“二位尊客不必感覺不適,奴婢們卑微,生來便只配這般服侍尊客們,尊客不必介懷。”
那為首的羊女見窘迫至極的李白已經蹲下身把自己抱成了一個鵪鶉,又膝行到青璃身前正想服侍她寬衣,冷不丁便對上了青璃那雙分明絕美,卻冰冷如寒潭的眸子。
那雙眸子彷彿帶著一種逼人的壓力,讓羊女的呼吸為之一滯,愈發不敢直視,深深垂下頭去。
她卻不曾想到,那位被她恭敬地稱為“尊客”的青閣主,卻倏然蹲下身去,用寒潭般的眸子與她對視,那羊女心下一凜,卻覺得那寒潭般的眸子竟透出絲縷的暖意。
青璃用輕輕拍了拍羊女的肩膀,輕輕笑了笑,眸中暖意大起,如寒潭被陽光照徹,她聲音溫和:“你站起來,你們都站起來。”
一眾羊女慌忙垂下頭去,不敢再和她對視。
青璃面上溫暖的笑意更濃:“沒有什麼種族,天生是不如另一個種族的,妖魅精怪也不是天生就不如人尊貴的。”
那些羊女聽了她所言,不由自主紛紛抬眸,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她,青璃點點頭,又重複了一句方才所言,然後再次向著那為首的羊女問:“現在你,你們都可以站起來了嗎?”
其他的羊女都深深垂著頭,一動也不敢動,過了半晌,那為首的羊女才微微抬起了眼眸,這才恍然發現,青璃依舊保持著下蹲的姿勢,溫和地看著她。
那為首的羊女深深吸了口氣,忽然輕輕點頭,然後在青璃鼓勵的目光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一眾羊女見為首的羊女起來,依舊一動也不敢動,只是用怔怔的神情看著起身的她。
正在此時,門口忽然大步流星地走進一個長身玉立的身影,稍稍看清了來人,剛剛站起的羊女慌忙撲通一聲跪下,一眾羊女紛紛以五體投地的姿勢跪著,再也無人敢抬頭。
謝流光冷冷看著為首那個戰戰兢兢不住發抖的羊女,居高臨下看著她,聲音冷然:“現在去刑室領鞭刑五十。”
“是。”那為首羊女的聲音顫抖地回答,立時要躬身退出去。
“慢著!”李白霍然站起身,伸出一隻手攔住了羊女的去路,他怒目圓睜,冷冷看著謝流光:“你憑什麼打她?”
“暗香谷規條,妖僕如不跪侍侍奉之人,以大不敬論處,輕則鞭笞五十,重可笞刑致死。”謝流光眸光冷然,“吾本不必回答你,只是你二人既在暗香谷的船上為客,當知曉暗香谷的規矩,不要再做出讓人為難之事。”
“你……”李白咬牙,“這是什麼規矩,便是大明宮中對宮婢內監也不會如此苛待!”
“我暗香谷處南疆化為之地,自由一套規矩便宜行事,大明宮宮規如何,又與我暗香谷何干?”謝流光說著,又冷冷掃了那為首的羊女一眼。
羊女立時瑟瑟發抖,用懇求的目光望著李白求李白放他過去,李白一時難為,只能用求救的目光望著青璃,青璃上前一步,望向謝流光:“謝公子,方才我是在內室讓這位小娘子起來……”
她話音未落,謝流光便冷然打斷:“一個卑賤的妖僕,不配以娘子稱呼。”
青璃冷聲一笑,迎著謝流光揚眉:“無論是在南疆亦或是在長安城,在外室偷聽總非君子所為,一羊即使觸犯規條也是在我的私室所犯,大公子偷聽在先,再來私室行權,恐怕也甚是不妥。”
謝流光面上一愣,強行辯解:“吾是特地來找青閣主,無意間聽到,便是私室所犯亦是有違規條,要怪便怪她運道不好,偏偏被我撞上。”
那羊女縮成一團,吶吶不敢言。
“不知大公子所來何事?”畢竟在船上為客,青璃也無意糾纏,索性調轉話題問。
謝流光正色:“不知青閣主可還記得,吾曾對青閣主說過,懷璧其罪,若沒有能力守護秘寶,只怕擁有秘寶反而會招致禍患。”
青璃面上似笑非笑:“所以大公子的意思呢?”
謝流光竟不自覺地垂下眼簾:“所以謝某想請青娘子將攝魂鏡歸還謝某。”
“哦?”青璃臉上的譏誚之意淺淺浮動:“這麼說,將贈與之物要回,也是暗香谷的規矩條陳麼?”
被青璃的目光注視,謝流光臉上一紅,他咬咬牙:“罷了,既然如此謝某便不要了,謝某也是一番好意,還望二位擅自珍重。”
“謝公子請留步。”在謝流光即將轉身離去時,青璃叫住了他,“我可以將此物歸還謝公子,不知謝公子可否饒過她。”
那羊女霍然發現青璃望向自己,慌忙期期艾艾地抬起眼睛。
謝流光一揮袍袖:“絕無可能!攝魂鏡還是青閣主自己收著吧,吾怎可為了區區一物,壞了暗香谷的規矩。”
那羊女用口型無聲地謝過李白和青璃,卻垂著頭,一聲不響地下去。
經此一事,李白和青璃縱然有萬般不習慣,也只能彆扭苦笑著接受那些羊女卑微又無微不至的服侍,好不容易等到二人就寢,青璃悄悄將一罐金瘡藥遞給羊女,又是一番千恩萬謝,一眾羊女才退下去。
“我今日險些以為自己是個殘廢。”青璃躺在床上,重重打了個哈欠。
“一想到明日還要被這般服侍,我真是頭皮發麻。”李白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我現在甚至覺得,要是沒有身體他們看不見我就好了。”
這話音剛落,青璃一咕嚕爬起來,目光落在那塊攝魂鏡上,嘴角忽然浮動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謝流光口口聲聲地說攝魂鏡如果為我所用會招致災禍,那我偏偏要用了不可。
青璃眸光一轉,上下打量了李白一番:”小白,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在這裡也呆不慣,不如這攝魂鏡就給你用吧。”
李白頭皮一緊,拼命搖手拒絕:“什麼攝魂鏡聽起來怪怪的,我不要我可不要。”
青璃噗嗤了一下,笑吟吟望著李白:“來嘛小白,不要緊張,其實這東西和美人綃差不多,不過讓我想想你用攝魂鏡去誰的身體裡……冉驁吧,我看得出她是個善良的孩子,和你還真有幾分相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