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妒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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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二師兄這些時日的糾結和猶豫麼?”君思瑤面上不見絲毫悲傷,甚至還輕輕笑了笑。

冉驁點點頭,“嗯”了一聲,垂下眼睛。

“那誰才是二師兄心儀之人呢,是紫蘇麼?”君思瑤依然淺淺地笑著,盈盈望著她,但還未等他回答,君思瑤擺擺手,“罷了,這個問題二師兄不要回答,不管是不是她,我聽了心裡都會覺得難受。”

她臉上的笑意更濃,濃得讓冉驁想起偶然和她一起做糕點時,不甚打翻了鹽罐子,糕點裡灑滿了鹽巴,所以阿瑤就拼命往糕點裡面加粘稠的蜜糖,一邊加一邊笑說只要蜜糖足夠多,就能把鹽巴的味道蓋過去了。

然而吃進嘴裡才知道,無論外表加了多少蜜糖,內裡的鹽巴根本掩藏不住,略一嚐嚐就知道了。

“阿瑤,對不起。”冉驁聲音澀然。

“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就這樣一點事情,竟然讓二師兄糾結了這許久,是我要二師兄和我坦誠以待的,所以二師兄能告訴我,我已經很開心了。”君思瑤越說越快,說著說著,就像是被沙子迷了眼睛。

“好了二師兄,我們快些去看那貓妖吧,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君思瑤說完,轉身欲走。

“阿瑤,你等等。”冉驁叫住了她,他抿住唇:“小師妹,我知道你最不喜歡無辜的殺戮,所以,如果這是你的選擇,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放了那個鮫人之王。”

君思瑤的滿是哀愁的眸子忽然亮了亮,她重重點點頭:“我自然想要放了他,謝謝你驁哥哥。”

冉驁卻將頭深深地垂下去,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雖然這是雙方所願,但是在阿瑤這樣光明純淨的女孩子面前,哪怕玩弄一點點小小的心機,他也覺得自己無顏去面對她。

儘管早有準備,但是踏足刑房時那不絕於耳的咒罵鞭打慘呼之聲交織在一處,還是讓冉驁與君思瑤不住地皺眉,只是二人既然有事在身,也無暇他顧,徑直朝著關押貓妖之處走,轉身之時,冉驁見紫蘇被落下好遠,便叫了一聲:“紫蘇,你快些。”

紫蘇匆忙小跑了幾步,抬眼看著冉驁,眸子透出恐懼和憂心:“大小姐冉少爺恕罪,婢子身份微賤,踏入這地方,心中實在恐懼。”

她緊抿著唇,一雙絕美的眸子憂懼中還帶著委屈,冉驁尚未答話,君思瑤聲音淡淡:“此次不同往日,你是隨我二人前來,自然無人敢動你。”

冉驁跟著點點頭,也不答話,與小師妹徑直走了,看也沒看紫蘇一眼。

他暗暗慶幸自己編了一個狗血的藉口,雖然傷了小師妹的心,但是至少可以繼續如從前那樣對小師妹好,而不是讓小師妹總以為自己是因為不滿紫蘇之事借題發揮。

雖然當日看見紫蘇渾身累累的鞭傷時他一時相信,確實有些惱怒於小師妹的嬌蠻任性,但是真的用療傷的功法為紫蘇療傷時,他怎能不發現這鞭傷皆是幻術所化,紫蘇其實未傷分毫呢。

他赫然想起,小師妹可是以紫金玉露丹給紫蘇療傷的人啊。紫蘇耍了這樣的小手段在他面前賣可憐,他雖然勉強可以理解不至於憎惡,但到底是厭煩和輕視了她。

可是偏偏那時候,他第一次發覺自己可能是妖,他不知該如何去面對小師妹,便也只能藉由紫蘇無辜捱打,自己不快來疏遠她。

待他聽說紫蘇果然捱了二十藤條的打,心中還禁不住淡淡一哂:“小師妹果然外表嬌柔,內心卻十分殺伐決斷,比他可強太多了。”

饒是他心裡這麼想,面上還要做出一副憐香惜玉的模樣,當真讓他為難極了。

冉驁一面胡思亂想著,一面不知不覺就到了關押貓妖之處,謝流光前去籌備迎接師父出關之事故而不再,看守貓妖的刑房弟子自然不敢阻攔少爺小姐,只能放他們進來。

然而二人一進來,立刻難以掩飾滿臉的怒氣——貓妖滄珠被吊在刑架上,不過才過了半日,她便似進行了一輪慘無人道的折磨,遍體鱗傷密佈,粉紅色的肉皮翻卷著,已經昏死了過去。

君思瑤氣得渾身發抖,朝著刑房弟子厲喝:“大師兄應該像你交代過,七日之期尚未結束,貓妖於刑房不過是暫且關押,馴服之權還屬於我和冉少爺,你濫用私行,該當何罪?”

那刑房弟子見大小姐如此疾言厲色,正嚇得瑟瑟發抖還未答話,忽然高大健碩的四虎正從二人面前經過,君思瑤高聲一呼:“四虎。”

四虎應聲轉頭,見大小姐竟然親自貴步臨此,倒頭就拜,君思瑤的聲音乾脆果決,抬手一指那瑟瑟發抖的弟子:“將他吊起來,就用上次那條鞭子,狠狠抽打。”

平日裡打得多半都是妖僕,今日能打這些作威作福慣了的刑房弟子,四虎又驚喜又利索,三兩下把他綁上刑架便要開始抽,到底有些顧忌,多問了一句:“大小姐也知道俺的力道重,該打多少?”

君思瑤聲音冷冷:“打得和這貓妖所受的傷一樣多,就夠了。”

“得令!”碗口粗的鞭子眼見要在四虎手裡虎虎生風翻卷起,那嚇得渾身癱軟的刑房弟子瀕危之時忽然想到什麼,不管不顧地哇哇亂嚷:“大小姐明鑑,小人沒有動用私行,小人冤枉啊……”

君思瑤眉頭一皺,令四虎停下動作,冷聲讓他講。

那倒黴的刑房弟子哆嗦著:“這貓妖送到刑房來時,謝少爺是看她餓得已經奄奄一息了,就讓小人給她喂點吃的,以免,以免禁不起這迷心散的藥性,小的得了大少爺的吩咐,自然不敢怠慢,可是……可是這不識好歹的貓妖,她竟然對著小人的手又抓又咬的,那人一面說著,一面搖晃著雙手。

那雙手果然佈滿了深深淺淺的口子,證實他所言非虛。

那刑房弟子可能自己也覺得委屈,聲音裡帶了哭腔:“大小姐明鑑,這貓妖是妖,可是小人是個人啊,若依照暗香谷的規矩,這畜生抓傷了小人,只怕立時打死也不為過,只是因為有著大少爺的吩咐,小的才只將他打了個半死而已。”

君思瑤長長吐了口氣,淡淡吩咐:”四虎,你將他放下來吧。”

四虎雖然有些失望,但到底不敢有絲毫違拗大小姐的意思,只能聽命放了那弟子。

那弟子從刑架上滾下來,瞬時跪下去連連磕頭,卻見君思瑤凝眸看著他:“方才你無故受了驚嚇,去賬房領兩個銀裸子,就當是我給你壓驚了。”

那弟子不期受了一場風波還得了兩個銀裸子,更是磕頭連連,叩謝大小姐恩典。

冉驁和君思瑤相視了一眼,冉驁會意,立時運起力道來為奄奄一息的貓妖療傷,那貓妖連餓了數日,又受了這一番折磨,顯然受傷極重,待到冉驁為她療傷完畢,自己顯然也折損了不少,額頭上全是細細密密的汗珠子。

他一揚手未說話,君思瑤早已經把自己隨身帶著的手帕遞給了他,冉驁接過來擦擦額頭,又隨手扔給了阿瑤,默契而熟稔,話也不用多說。

“好了,我已經給這貓妖療了傷,幸而只是皮肉之傷,應該無甚大礙。”

“呵,當真是稀奇,沒想到在這暗香谷刑房還有為了一個妖物去鞭打呢些高高在上的人類弟子的,這也就罷了,竟然還有用自身功力去給一個妖怪療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也是個妖怪呢。”

無心的一句玩笑話觸碰到了冉驁隱秘的心事,“你住口!”冉驁怒意大起,高聲打斷了那個聲音。

“你是何人?”君思瑤皺著眉頭開口,三個人循著聲音走去,才發覺說話之人被關押在貓妖隔壁的刑房,身體雖然是人的身體,腦袋卻是豹子頭,那豹子身上也是遍體鱗傷,鞭痕密佈,顯然是吃足了苦頭。

冉驁與君思瑤對視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問出:“你就是那隻波斯豹妖?”

“沒錯,就是我。”那豹妖似乎是想笑一笑以表示友好,沒想到這一笑牽動著渾身的傷口,他疼得齜牙咧嘴。

冉驁面露不忍,又運起了療傷的功力,稍微為那豹妖緩解了疼痛。

“你這人還真是個怪人,看穿戴打扮明明是暗香谷裡的大人物,竟然接二連三對我們這樣的妖物施以援手,你是不是個傻子呀,唉,這年頭,你們人類裡頭的傻子真是越來越少了。”

冉驁的嘴角抽了抽:“你若是能學會怎麼說話,說不定能少吃些苦頭。”

那豹妖似乎也被觸動了心事,連忙介面:“天曉得我有多不願意吃這些苦頭,我都跟那個穿的跟你差不多的那個公子哥兒說了,不用他費什麼勁兒,我甚至不用吃那個什麼迷心散,當然吃也無所謂,我就可以對他服服帖帖的當個豹僕,可是我越是這樣說,他越是覺得這樣馴服我顯不出本事,平白讓我吃了好些苦頭。”

紫蘇面色一震,君思瑤更是面露驚訝之色:“從未見過有你這樣自願為僕,舍了自由不要的妖物。”

\"自由,自由是什麼東西,能當肉吃麼?”那豹妖不屑地撇撇嘴,他睨視了君思瑤一眼:“看你這穿戴打扮,一生下來哪兒會愁什麼吃的喝的,可是我,像我這樣的豹子,從沒有過連著三天都能填飽肚子,還要隨時提防著被老虎獅子生吞了當吃的,自由,這自由的滋味還真不如關在籠子裡有吃有喝的好受,幸好啊,我天生是個靈力低微的豹妖,勉強可以幻化成人形,就這樣混去了王宮裡當守衛,當守衛好啊,每天就站著也不用動,到點兒了就有飯吃……”

眾人忍不住撲哧了一聲,一隻高大健壯的豹妖絮絮叨叨地說著站崗吃肉,有種莫名的萌感。

豹妖說著,向著一旁的貓妖努努嘴:“也是我運氣好啊,讓我遇上了珠珠,珠珠看我和她都是妖物,就提拔我當了了守衛王宮的衛隊長,可是珠珠被王后那個陰毒的惡婦設計給陷害了,用你們人說的苦肉計自己在自己身上紮了一刀,為了陷害珠珠,當孃的連親兒子都紮了一刀,讓人拿著那刀跳進珠珠的房中自殺,讓她沒法子辯解,這惡婦萬萬沒想到,我這天生的豹妖目力極強,雖然站得遠,但是看得真真兒的。”

“你果然都看到了,豹隊長,那為什麼你一直跟我說你什麼都沒看到,你既然看到了,為什麼不向陛下說明吧。”遠處一個從牙縫裡迸出,又是憤恨又是無奈的嬌聲響起,竟是那貓妖什麼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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