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美人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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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成心拖時間,所以對大師兄的諄諄教導乖順地顯出一副受益匪淺的模樣,謝流光難得在他二人面前成功擺了一回大師兄的譜兒,再加上喝了些酒也著實興致頗高,竹筒倒豆子般說了許多自己的獨門心法,倒也出奇地意外和樂,連君思瑤對謝流光的成見也不由得放下了不少。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到了日落時分,說起斬妖馭妖之事,謝流光的興致不覺便格外高漲,冉驁看了看時辰,距離他們讓“紫蘇”離開已經有好一段時間。

如果一切順利,珠珠恐怕早已離開了,冉驁和君思瑤相視著點點頭,冉驁站起身拱拱手:”多謝大師兄指點,天色也不早了,讓我和小師妹再去刑房試試。”

謝流光也不疑有他,點點頭:“甚好,師父明日一早便要出關,今夜我最後一次去碧水寒潭巡視一番。”他拍拍君思瑤的肩膀,臉上掛著笑:“要恭喜小師妹了,這鮫人之王的皮乃是根治小師妹無法接觸日光病症的解藥,待到回了暗香谷,讓師弟親自剝下他的皮,便能解了師父和小師妹最大的心病了。”

三人之間的和諧氣氛被謝流光這番因為不明就裡所以不合時宜的話打破,君思瑤怒目圓睜,正要發作,卻被冉驁適時拉住,又因為只露出了一雙眼睛,所以她的憤怒竟半分也未被謝流光所察覺。

“好了阿瑤,我們快些去將大師兄所傳授之法好好試一試吧。”冉驁生怕兩人再起衝突,匆忙拉住君思瑤,幸而君思瑤也不願見他為難,告別了謝流光,二人正要去往刑房看看狀況,忽然有人遠遠過來,大聲呼喊:“冉少爺。”

謝流光回頭,皺皺眉頭有些不悅:“何事如此驚慌?”

冉驁和君思瑤也一齊頓住腳步,那來人正是為報私仇鞭打過珠珠的那個刑房弟子。

兩人的心神俱是一沉,相互對視了一眼,傳達了一樣的意思,壞了!

果不其然,那刑房弟子見冉驁和君思瑤也在此,生生將滿肚子要說的話憋了回去,謝流光冷著臉:“何事?”

那刑房弟子小心翼翼瞅了冉驁和君思瑤一眼,撲通一聲跪下砰砰磕頭:“小人無用,沒有看管好那貓妖,在大小姐和冉少爺從刑房離開後,那貓妖也跟著不見了,現在……現在……刑房裡面關押著的那隻貓妖……是……是大小姐身邊的狐妖紫蘇。”

謝流光深諳狐妖的變化之術,轉瞬便想到了是怎麼回事,謝流光冷冷地看著冉驁和君思瑤,目光中滿是失望之色,冉驁訕笑著上前,剛想說些什麼,謝流光倏然後退一步,從腰間掏出那枚暗香令牌,聲音冷傲:“冉驁,君思瑤聽命。

見謝流光竟然亮出了暗香令牌,冉驁與君思瑤對視了一眼,單膝跪地。

謝流光的聲音像是冰凌碎裂,不帶一絲情緒:“吾以谷主之名命令你二人不得再參與任何有關馴服貓妖之事。”

他說完,也不待二人回答,又命親信弟子即刻去探查關於大小姐身邊的狐僕紫蘇的下落,不多時便有後倉調弄物資的管事來報,道是大小姐身邊的紫蘇姑娘兩個時辰前來找他,道是奉大小姐之命要一條小船,若干淡水和食物要去對面的沙灘上待上一夜,在臨行之前好好為大小姐尋些貝殼之類的玩意兒。

謝流光的臉色陰晴不定,最終化作唇間的一抹冷笑:“好藉口,果然半分也不會引人懷疑,我真是沒想到,犯下私縱妖物罪過的竟是你們二人,此事我定交由師父定奪!”

冉驁與君思瑤自知理虧,垂著腦袋不去看謝流光的眼睛,然而心底俱是鬆了口氣,事情雖然敗露,但不論如何,珠珠終於平安地離開了。

茫茫大海,一望無際,又上哪裡去尋找珠珠的身影,謝流光憤憤然一跺腳,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去刑房。”

冉驁還正心緒不定,君思瑤一把拉住了他:”快跟上!“

謝流光冷然回過頭,對上了君思瑤那雙坦然無懼的眸子,君思瑤目光堅定聲音清晰:“如果我沒有聽錯,大師兄只是讓我們不要再涉足有關貓妖之事,然而現在刑房中關押得是我的貼身婢女,大師兄要處置她,我又怎能不跟過去!”

謝流光一時啞口,重重一揮袍袖,不再理會二人,徑直去往了刑房。

刑房之中,紫蘇吊在刑架上,刑房的弟子知曉她再次觸了謝少爺的黴頭,雖然沒得吩咐也不能擅自對她動刑,但是為了討好謝少爺,他們將是用韌性極強的絲線堪堪只吊住了紫蘇的兩根手指,然後把她的身體微微拉高,拉到剛剛離地,腳尖卻又能點地的位置。

身體整個重力一瞬都堆積在兩根細細的手指上,十指連心,鑽心的疼痛。

紫蘇拼命扭動著身體,想要讓腳尖挨著地面更多一點,兩個看守他的弟子臉上掛著諂笑,興致勃勃地看著議論:“這九尾狐還真是天生的尤物啊,腰身瘦得一隻手就能掐住,可是這胸口鼓鼓的,跟那剛蒸熟的大白饅頭似得。

”可不是,這胸脯的滋味,可比那大白饅頭要誘人多了。”那看守的弟子一面說著,一面賊眉鼠眼地往紫蘇胸口上瞧。

那二人正說得眉飛色舞,冷不丁看到了面色鐵青的謝流光,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慌忙退開,紫蘇抬眼看見冉驁和紫蘇過來,分明已經痛楚不堪的面龐上浮動起一層愧色:“冉少爺……大小姐……對不起……我沒想到在這刑房中對妖物掣肘的地方如此之多……我的幻術,實在是沒有辦法堅持太久。”

冉驁見紫蘇滿臉痛苦的樣子,禁不住面露愧色:“紫蘇……不怪你。”

“大師兄,紫蘇與珠珠相互變幻形貌是出自於我的授意,紫蘇也只有唯命是從,此事我願一力承擔所有罪責,大師兄放了她吧。”冉驁想起紫蘇提議自己變幻為珠珠模樣時是自己首肯,不由得向著謝流光懇求。

謝流光冷然地看著他,竟是一臉驚疑不定的神情:”看你這幅模樣,我真不知你是忘了這妖僕的身份,還是忘了自己的身份,為一個妖僕說出承擔所有罪責的話,不覺得很可笑麼?”

謝流光來回踱了幾步,目光落上紫蘇的臉:“九尾狐的確天生美貌異常,讓男子都難以抵擋……只是師弟,如你這般,已經有小師妹為伴,卻依然被這九尾狐迷得失了心智,可真是自甘墮落了。”

冉懷著無法言說的心事和隱憂,無法解釋,只能深深垂下頭去。

謝流光見他“預設”,臉上的怒其不爭之意大起,猛然抽出腰間的匕首,聲音冷然如冰:“既然如此,我便毀掉這九尾狐的絕色面容,以免她將我的師弟毀了去。”

那匕首由精鐵淬鍊,上面泛著泠泠的綠光,冉驁和君思瑤都認得,那綠光是妖毒堂所煉製,只要沾染一點點,就可以腐化掉妖物的肌膚——換言之,只要那匕首觸碰到紫蘇的臉,頃刻之間便能將這張傾國傾城的臉毀掉。

紫蘇看著那把匕首,臉上露出了無與倫比的憂懼神情,幾乎要哭出聲來。

冉驁一時心神恍惚,還未及有所行動,在那把在那把匕首距離紫蘇的臉頰只有一寸之時,一顆圓潤的明珠裹挾著淡粉色的功法力道,生生將那匕首格擋開。

“大師兄又忘了,紫蘇是我的婢女,無論做了什麼,聽我的吩咐行事都不算是錯誤,且我早已告訴過大師兄,她保有狐火和變幻之術也是有谷主的特許,大師兄即便是代理谷主,要繞過我和谷主去處置她,似乎也有些越俎代庖了。”

謝流光被她一字一句毫不留情的搶白,面上一陣紅一陣白,卻偏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狠狠地咬牙:“瘋了,瘋了,我看你們都是被這狐妖蠱惑的心智失常了。”

“師兄這話錯了,二師兄是個男子,若說被九尾狐迷惑,尚且還有得說。“君思瑤說著,用狡黠的眼神看了看冉驁,然後自然而然走上前將那匕首撿起來,聲音輕巧,“可我是個女孩子,怎麼也能背九尾狐蠱惑了去。”

冉驁心底驀然一沉,他分明能看出,小師妹看他的時候,眼底深處藏著一種濃濃的悲傷,他何德何能,可以讓小師妹如此掛在心上。

君思瑤可一點也不想讓人看出她的悲傷來,她說完話,面上掛著輕巧的笑意上前,也不待大師兄首肯,噗呲一下便用匕首割斷了綁縛紫蘇的細線,親手扶住她,笑著向冉驁努努嘴。

冉驁無奈,只能上前去幫著君思瑤扶住了紫蘇。

君思瑤渾不在意,徑直地走向著謝流光走去,若無其事地將那把匕首塞進謝流光手裡,然後向著冉驁:“二師兄,我們走吧。”

冉驁應了一聲,兩人正要離開刑房,卻見謝流光擋在面前攔住二人,面色黑如鍋底:“這樣著急是要做什麼,你二人誰也不要離開,看來我這個做師兄的,應該好好跟你們講一講在暗香谷中,妖物是什麼身份,你們又是什麼身份。”

冉驁心裡又咯噔了一下,他瞥見君思瑤早已不耐煩的臉色,臉上掛著的笑:“今日叨擾大師兄,聆聽大師兄的教誨已經足夠多,還是改日再來向大師兄請教。

而謝流光的面色更是陰沉,語氣也帶了嘲諷:“這樣著急離開,你二人又是要將什麼靈丹妙藥用在這妖僕身上暴殄天物吧。”

他說話時,眼神分明是隻落在了君思瑤身上,君思瑤也按捺不住心緒,眼看正要發作,冉驁看著二人,一時覺得頭大如鬥。

正在這時候,忽然又有弟子匆匆過來:“謝少爺,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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