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鯉魚(1 / 1)
冉驁默默向著,腳底一不留神腳底竟打了滑,撲通一聲跌倒在地,冉驁聽見周圍其他鯉魚的譏誚的笑聲——連走路都會打滑的鯉魚,還妄圖越過龍門,這不是笑話麼?
正當此時,卻有一隻手倏然伸出拉住了她,冉驁一抬頭,果然發現要攙扶住他的人就是阿瑤,冉驁一個鯉魚打挺自己爬起來,不知為何他看到阿瑤時竟意外覺得有幾分生氣,所以不過是朝著阿瑤勉強笑笑,自顧自地走了。
阿瑤追上來,面上帶著關切和歉意:“驁哥哥,原來喝了酒當真是會頭疼,怪我不好,原來那酒真的會讓人手心發汗,腳底發軟,早知如此,我便不執意要喝那些酒了。”
這話不知被哪個長舌的鯉魚聽了去,這長舌鯉魚素來於冉驁不對付,面上滿是譏誚的笑意:“冉驁,這次阿瑤若越過龍門留下你一個人,你也用不著不好意思,反正人家阿瑤善解人意,連藉口都幫你找好了。”
冉驁面上一陣尷尬,連帶著看阿瑤都有些煩躁:“好了,跟喝酒沒什麼關係,我現在好得很。”
彷彿是為了故意甩開君思瑤,冉驁邁開大步朝使勁兒朝前趕,君思瑤便在身後不停地追著。
在躍龍門之期的前一刻,一眾鯉魚皆準時到達了躍龍門之地,傳說中,每到了躍龍門之期,這懸壺口瀑布的之高,水流之湍急,便會比平日裡要增加十倍,然然而一眾鯉魚門到了此地,此地的泥沙對於鯉魚們體內所蘊藏的靈力,多半都有一定程度的消減,少則消減一兩成,多則消減半數以上。
也就是說,鯉魚門是否能夠成功,除卻考量本身的修行之外,天賦、運氣,以及冥冥之中他究竟是否就是那條天選之魚,其實很難講。
其實阿瑤,從一開始並不是一條十分讓人羨慕的黃金鯉魚,她雖然僥倖吞下了靈石,然而相比較於其他靈石,阿瑤吞下的一塊卻非常之小,小到她的並沒有變成完全的金色,只有魚尾是金色,身體的其他部位,看看還是柔柔軟軟的粉紅色。
所以從一開始,黃金鯉魚這個自命甚高的群體,並願意去接納這條不太和諧的粉紅色小鯉魚,她在一堆黃金鯉魚中也甚是扎眼,他們甚至推搡著將剛剛吞下靈石的阿瑤逐出黃金鯉魚的修行群體。
不備接納的阿瑤一瞬怔住,她可憐兮兮地淌淚抹眼,不願意離去。正當此時,是這群鯉魚中修行最高的冉驁站出來,將即將轉身離開的啊喲啊一把拉進了鯉魚隊伍,他冷冷掃視著眾人,“怎麼,定好的規矩,只要吞下靈石就可以加入修行,眾位都是有可能成為龍神之人,誰要壞了規矩麼?”
冉驁掃視了一圈,眾人皆默不作聲,冉驁修行頗高,又是個刺頭一樣的性格,誰都不願意去觸這個黴頭。
從那時起,冉驁便如同一個大哥哥一般,對這個先天不足,所以難掩怯懦的小妹妹倍加照拂,與她一同修行,也不屑於藏私,時時為她指點,阿瑤柔美嬌俏,對他的照拂也是倍加珍惜,不知從何時起,原本頂著師徒的名義在一起的二人,就開始手牽著手出雙入對。
日復一日,不知從何時起,來找他“拜師學藝”的鯉魚越來越多,他們誇冉驁古道熱腸,教授弟子當真是一把好手,那條一半是金色,一半是粉紅色的小鯉魚竟然進步神速,他們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聽人誇獎,冉驁分外受用,他當真也沒有什麼藏私的心思,索性逐一指點那些前來求教的鯉魚,然而他費了半天功夫,那些鯉魚竟然無一領情,看著他笑意尷尬:“冉驁,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若是要藏私,那就好好藏著我們也能理解,但你既然擺出一副古道熱腸的架勢,那就不要拿這些花架子來敷衍我們,真是沒有意思。”
冉驁抓抓腦袋,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介面,甚至逼得他賭咒發誓,自己絕無藏私之心,然而那些人不過是笑笑,卻無一人相信。
冉驁心緒煩躁,這才想起自己始終是把阿瑤當做小妹妹看待,每次只要他見了阿瑤正在修行,也不管阿瑤到了何種程度,都主動上前去好生指點一番,好在阿瑤也配合,每次都順應著他的指點練習,所以在冉驁的心目中,阿瑤一直是那個笨笨的,柔柔弱弱,可憐兮兮,需要他指點迷津的小鯉魚。
仔細想來,他似乎並未仔細看過阿瑤修行,冉驁心神一動,這一次竟然沒有打斷阿瑤前去指點,而是在一邊默默看著。
這一看之下,他卻禁不住愣住,他從未想到,阿瑤的修行的躡雲術,水龍擊,甚至呼吸吐納的內功心法,不知從何時起,竟不知不覺不再遜色於他。
可是,他吞下的靈石要遠遠大過於阿瑤,修行的時間要遠遠長過於阿瑤……並且他雖每日也皆有精進,然而自己卻是能感覺到,自己的修行已經隱約到了瓶頸……
準備停下去喝口水的阿瑤看見了她,阿瑤一如往日那樣開心地朝著他飛奔過來,如往常一樣用那種略帶崇拜的口氣請他指點一二。
冉驁臉上訕訕,第一次破天荒地的表示,他覺得阿瑤練習的甚好,照此繼續就好。
阿瑤滿是欣喜地告訴他,她最近在琢磨一種事宜修行的內功心法,待到她琢磨透徹一番修行之下,恐怕不出三月,修為便能再提高三成,阿瑤說著,面上笑靨如花:“驁哥哥如此盡心待我,我自然要好好練習,不要墮了驁哥哥這位師父的名聲。”
冉驁摸了摸鼻子,他心中自然是高興,可是隱約有些不自在,他看得分明,他的功力,如今最多隻比阿瑤再高兩成,若是阿瑤提升三成之多,那便是必定青出於藍了。
熠熠生輝的明珠閃光自然是藏不住的,數月之後,一眾鯉魚都知道了這個之服下了一顆小小靈石的粉紅色鯉魚修為之驚才絕豔,天賦之高,遠遠在眾人之上,漸漸的,她便將包括冉驁在內的一眾人等甩開了一大截。
可是她依舊用親切和略帶著討好的溫柔笑意,叫冉驁師父,冉驁只覺得這聲師父叫得分外刺耳,阿瑤便將腦袋靠在她的胸口,“驁哥哥,許久以後,我們一定會一同化身為龍的是麼?”
他看著阿瑤溫柔的面龐,忽然驚覺當年那個卑微怯懦的小鯉魚,如今已經成為了一個如斯開朗和自信的少女,如此的迷人,讓人心折。
他將心頭那一絲異樣按壓下去,緊緊擁住阿瑤:“是,我們一定會成為龍神,並肩而立。”
當年他雖承認阿瑤天賦異稟,可是也暗忖自己也十分出眾,並且向來運氣頗佳,成為龍神絕非心存幻想。
然而就在懸壺口瀑布面前,他卻突然陷入了沉默:“也許……他並不是成為龍神的材料,也許終其一生,他也不過是黃河邊上的一條小鯉魚而已。”
他滿臉沮喪,垂頭喪氣,卻見阿瑤眸子灼灼,堪堪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他移過臉去,不想再看阿瑤,而阿瑤卻走到他的身邊,微笑著看他,揉揉叫了一聲驁哥哥。
冉驁佯裝沒有聽見,只是看著懸壺口瀑布瀑布,在高得幾乎看不見的瀑布頂層,又一道如絲緞般柔滑,綴滿鑽石一樣的星辰的天幕,而鯉魚的目標,只要能夠躍上那一重天幕,便能夠化身為龍了。
此時日正中天,明亮而耀眼,一條條的鯉魚爭先恐後地去往上跳——黃金鯉魚雖說與生俱來修行的是水系術法,但是約定俗成,當他們在越龍門的那一刻,會得到司日之神的祝福,將金色的陽光化作靈力,助躍龍門的鯉魚一臂之力。
也就是說,從午時開始,越早躍龍門的鯉魚,能夠接收到的司日之神的祝福便越多,能夠越過龍門的希望就越大。
所以此時此刻,有無數鯉魚爭先恐後,可是平時看上去都修為頗佳的鯉魚,如今卻像是一個一個自不量力想要夠住太陽的小泥鰍,有些甚至連懸壺口瀑布的邊角都沒挨著,就堪堪滾落下去,當然有更多的是,彷彿一躍而起的極高,卻依舊差一點點沒有夠著天幕……只能遺憾地滾落下去。
“驁哥哥……眼下日頭正好,我們也快些去跳吧。”阿瑤看著冉驁,想與他同去。
到了如今的地步,冉驁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在阿瑤面前露怯,他終是抬眸看著阿瑤,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你快些去吧,你看有如此多在日正中天時候越的,不是一樣失敗,照我說和太陽的關係根本不大,我冉驁,偏偏要最後一個跳。”
他在心底默默地說:“大不了跳不過,我就去凡間當個普通人類,也沒有什麼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