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氏人(1 / 1)
一名校尉急匆匆跑回店裡才發現八字鬍正盯著貨架上泡麵以及各種飲料發呆,要說追風的店裡庫存的食品的確不少,只是沒有全部拿出來。
“將軍,我們該出發了。”校尉道。
八字鬍似乎沒有聽到那名校尉的聲音,卻是自言自語的發出一聲感嘆,轉頭看著一旁百無聊賴的追風:“我說白掌櫃,你這店裡的東西實在太奇怪了,都可以吃嗎?”
“將軍說笑了,本店賣的全是吃的,還有,本店的商品都是綠色環保,天然無害,將軍可以放心購買。”
“啥叫綠色環保?”
“就是沒有任何汙染,很乾淨,很衛生。”追風接著向他們引薦貨架上的各類商品。
“這個是礦泉水,乃是山中的清泉經過加工而成,絕對環保無毒,這幾瓶是冰紅茶,綠茶,紅茶,味道不一,各有千秋,這個叫八寶粥,裡面有各種五穀雜糧,這一袋袋的是餅乾,你手上那個是泡麵,兩種吃法,一種幹吃,一種用開水沖服,但我還是建議你泡水吃,會更加美味……”
“甚好,甚好,那就每樣給我來一份吧。”八字鬍看的眼花繚亂,滿心歡喜的他正準備從腰間取出銀袋拿錢,誰知方才已經開拔的大部隊突然折返回來,一名士兵神色慌張地從外面跑進來報告:“不好了,將軍,月氏人追過來了。”
八字鬍一緊張,忙問:“有多少兵馬?”
“七八十人。”士兵答道。
八字鬍嗤之以鼻,他壓根沒將幾十號人放在眼裡,怒道:“他孃的,這幫兔崽子,我這就去收拾了他們。”
這時,白髮將軍走進店內,抬手阻止了他,“孟,不可輕舉妄動。”
“無妨,不就幾十人嘛,且待我先去滅了他們。”八字鬍氣勢洶洶,說著便已拔出佩刀。
白髮將軍搖頭:“我知道你不怕月氏人,人數上我們佔了優勢不假,可是我們的人有一半以上都身負重傷,還有他們手上有強弩,硬拼不得,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追風覺得他分析的有道理,不過月氏人的突然出現著實令他吃了一驚,合著他們都是屬狗的,聞著血腥味追過來的吧。
在場士兵紛紛揚言要和對方拼個魚死網破。
八字鬍舉雙手贊成,這些年他們和月氏打了太多的戰,這些兇狠、野蠻,殘暴的月氏人仗著手上有稱手的武器,殺了太多的白跡將士,這筆血海深仇不報如何能行。
白髮將軍眉頭上挑,極力反對他們的魯莽衝動,八字鬍很是鬱悶:“我說老曾,你是不是被他們給嚇怕了,不過幾十個崽子,我一箭一個,你就等著瞧好吧。”
“不能硬拼。”追風忽然開口。
眾人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他,八字鬍面露狐疑:“白掌櫃莫非有退兵之策?”
“沒有。”追風淡淡的說。
八字鬍切了一聲,帶著一絲鄙夷道:“你一個生意人如何會行軍打仗?”
白髮將軍若有所思地看著追風,抬手:“說下去。”
“我雖無辦法退兵,卻有辦法拖住這些人。”
“真的假的?”八字鬍將信將疑地盯著他。
“不試怎知真假?”
“萬一失敗了怎麼辦?”
“大不了我和你們同歸於盡。”
“仕農工商,你們這些商人比我們這些士兵都不值錢。”
“眾生都是平等的。”
“那是禿驢迷糊人的說法。”
“我白跡國無命賤之人。”
“嘿,有意思,沒看出來,你小子生的一副伶牙俐齒,好一個無命賤之人,說的好,那個……”
“說吧,你有什麼條件?”白髮將軍打斷二人的快速對話。
“你們必須得聽我指揮。”追風淡定地說。
八字鬍還想插話,聽他這麼一說,卻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白髮將軍毫不猶豫地點頭:“只要能保住手下這些弟兄的性命,這些都不是沒問題。”
隨即給身邊士兵下了一道鐵令,從現在起,任何人都必須得無條件聽從追風的調遣……
追風讓所有士兵脫去盔甲並快速挖坑埋好,然後換上刻意撕成布條的普通百姓衣服裹在身上,解開束頭,披頭散髮。
大夥兒頓時牢騷滿腹,他們可是浴血奮戰在最前沿的白跡男兒,穿著這些破爛的布條像什麼話,披頭散髮的樣子更是和街頭的乞丐沒什麼區別,這簡直就是人格上的侮辱。
見他們猶豫著不肯動手,白髮將軍問他們,在儲存實力和白白喪命前面,他們會選擇哪一個。
無疑,所有人都選擇了前者……於是乎,一支丐幫的隊伍就這麼誕生了。
月氏人很快便追到了這裡,少說有七八十號人,比起統一配製兵器和衣服的白跡士兵,他們的隊伍顯得有些凌亂,他們手上的兵器有長刀,彎刀,長矛,但人手都有一把強弩。
就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弓弩,卻不知道有多少白跡士兵命喪在它的手裡。
若干年前,曾有白跡的武將建議皇帝陛下也在本國大力生產這種兵器,卻受到了以國師為首的文官集團的彈劾打壓,更有甚者,有人居然說該武將包藏禍心,意圖不軌,皇帝陛下一氣之下殺了那名武將。
後來再也沒有人敢提武器改良上的問題了,儘管在與月氏交戰中,白跡這邊依舊勝多敗少,可是這樣的勝利是不公平的,月氏人死一個,白跡這邊至少得搭上三到五個將士的性命。
追風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心想早晚有一天,我追風會讓你們這些野蠻人也見識見識我們白跡弩箭的厲害。
月氏兵的服飾皆是粗布麻衣,獸皮圍脖,與其說他們是戰士,倒不如說他們更像一群獵人。
為首的是兩個臉上長滿絡腮鬍子的中年大漢,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兩人長得有幾分相似,講的也是不標準的白跡話。
透過他們的聊天,追風得知高胖子叫拓溫,矮瘦的叫拓達。
那些化妝的二十多個乞丐或坐或躺,或背對背,三三兩兩地圍成一團,有說有笑,壓根就沒把這些月氏人當一回事兒。
拓溫眉頭一皺,他們一路追擊白跡士兵至此,那些人就像人間蒸發似地突然沒了蹤影,而今卻憑空冒出了二十幾個衣衫襤褸的臭乞丐,這不得不讓他心生懷疑。
“掌櫃的,將你這店裡所有好吃的統統拿出來。”拓達沒有拓溫那般多疑,不過是一群討飯的而已,管他們作甚?
追風打著哈欠從裡面走出來,看到這些月氏人時一點也沒有那麼恐懼,小六子卻嚇得夠嗆。
“有什麼好吃的?統統拿來。”拓達老遠就聞到了店裡傳出來的香味,他一路馬不停蹄的追擊殘餘的白跡軍隊,肚子早就餓得咕咕直叫。
“都在上面哪,自己看吧。”追風用手指著那些廣告牌。
月氏人學說漢話也是最近幾年才開始的,對於白跡的文字卻是一竅不通,不過上面的圖片畫得倒是不錯,就像和真的一樣。
拓溫看著那油膩膩的圖片也有點眼饞,不過他還是放心不下那些乞丐,指著他們問追風:“這群叫花子是從哪裡來的?”
追風看出知道此人不好對付,嘆了口氣道:“一言難盡啊。”
“那就別盡了,先弄點吃的再說。”拓達餓死了。
“不,掌櫃的還是先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吧,否則我沒心情吃下這頓飯。”
拓達心中窩火,卻也拿這位多事的兄長沒有辦法,隨便找了塊石墩坐下喘氣歇息。
追風謊稱這些乞丐都是從柔然來的流民,因柔然最近天災不斷,為求生計,他們舉家四處顛沛流離,不想一路兵荒馬亂,只能到處漂泊,這幾日都是追風管他們吃喝拉撒……
說到這些,追風一肚子怨氣:“客官有所不知,他們白吃白喝不說,還經常為了一點小事打架,這不,受了傷還得我來伺候,客官一看就是善心人,要不您把他們帶走得了,小店廟小,實在供不起這些個佛,”
“好事啊,兄長,咱們不就是打算擴充兵源嘛,這可是真是雪中送炭啊。”拓達高興地腆著個大肚子站起來。
拓溫猶豫了一下,搖搖頭道:“罷了,既是逃難的流民,那還是讓他們去白跡吧,白跡可是中原最富有的地方了。”
追風豈不知他心裡的齷蹉想法,白跡和柔然世代交好,養著柔然難民也無可厚非,但長此以往必會耗費國力,若是殺了這些難民,勢必引起柔然的不滿,說不定還會因此引發戰爭,到時他大月氏再來添個油加個醋,堪稱完美。
“也行,一會兒我就打發他們離開,看著礙眼。”追風不忘記多發幾句牢騷。
拓溫心中疑慮全消,沒心思聽他在那裡發牢騷,一雙賊眉鼠眼在店裡亂轉,他自問戎馬一生,第一次見到這等別緻氣派的小店。
他指著看起來香味四溢的圖片說:“掌櫃的,就照這個樣子,每人給我們來兩份吧。”
他點的是煎餅。
“給我多加一份。”拓達摸著已經咕嚕嚕亂叫的肚皮說道。
雖說煎餅做起來比手抓餅快,可是每人兩份,做起來還是挺累的,幸好有小六子在旁邊幫忙打下手。
月氏人的警惕心也是很強的,從乾粉和麵到新增各種佐料,再到手工制餅,每一個步驟,每一道工序都有人實地監督,生怕他們在裡面投毒。
小六子在旁邊拿著大鐵勺攪面,不消片刻便已累的氣喘吁吁。
追風也是滿頭大汗,他沉住氣,將水滋滋的稀麵糊上平鐵鍋上,一隻手拿著刮板颳了一圈,然後在上面灑蔥花、抹醬,放上脆皮和生菜,兩頭對摺再平折,用油灰在中間切斷並裝袋,動作麻利,一氣呵成。
於是乎,一個香噴噴的煎餅就完成了。
剛做好的第一個餅被拓達搶去了,剛想放到嘴裡咬著就被拓溫搶了去,拓達心裡那個氣啊。
誰知拓溫並非自己吃,而是把餅遞到小六子跟前,命令道:“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