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輝煌不再(1 / 1)

加入書籤

小六子一愣,轉頭看了看追風,追風輕輕點頭,他便接過那張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看到小六子吃下餅後依然生龍活虎地在給追風打下手,拓溫內心深處的最後那點疑慮徹底打消。

拓達吃著剛出爐的餅,嘴邊的哈喇子夾雜著煎餅的碎末卻是流了一地,那樣子簡直不忍直視。

拓溫那貨也不再矜持,一口氣吃了三個。

那些蠻人們的吃相可謂醜態百出,可把乞丐的白那些兄弟們給饞壞了。

追風看在眼裡,樂在心裡,不管是敵是友,至少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大家都認可了他的手藝。

未曾想,那些月氏來的吃貨吃舒坦了,嘴巴一抹,翻臉不認賬。

小六子提出結賬,拓溫笑眯眯地走開了,拓達罵罵咧咧道:“什麼?不過就是吃你幾個餅,還要付錢?那些乞丐也吃了,你怎麼不同他們要去?”

小六子苦笑道:“軍爺,小店本來就是小本生意,可禁不起折騰啊,這樣吧,我給你們打個折扣,就收一半的成本價吧。”

“放屁!要錢一分沒有,你難道不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嗎?”拓達吹鬍子瞪眼,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小六子氣不過擼起袖子要與他們評理,追風拉住了他,大家都以為追風在這種敵強我弱的情況下肯定會服軟,沒想到後者突然站在板凳上,居高臨下,指著拓達破口大罵道:“我來告訴你,你的腳下是誰的地盤?那是我們白跡的,爾等不好好在自己的領地過安生的日子,偏要過來挑起事端,毀我民宅,殺我百姓,搶我財物,辱我妻女,還有你們幹不出來的事嗎?

我白跡雖為禮儀之邦,卻也絕不允許宵小之輩欺我凌我,犯我白跡者,雖遠必誅!”

“說得好!”八字鬍已經好久沒有聽到如此振奮人心的話了,白跡士兵也紛紛鼓掌喝彩,白髮將軍卻是習慣性地捋一捋鬍子,露出滿意的笑容。

其實在他見到追風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此人不是一般人,果然沒讓他失望。

拓達氣的臉色鐵青,回身抽刀去砍追風,不料剛走幾步便突然一個踉蹌,頭昏眼花,渾身無力。

同樣有這種感覺的還有拓溫和他的那些士兵,他們只要稍微動一下,渾身上下竟然使不出一點力氣。

拓溫手捂著有點眩暈的額頭,將信將疑地看著追風:“餅中有毒?可是他吃了為何沒事?”指著小六子。

追風撕開一張裝煎餅的紙袋,紮了一個紙飛機扔在了他的面前,拓溫頓時反應過來:“袋中有毒?”

“不錯,你還沒笨到不能搶救的地步。”

“白跡狗!”

“錯了,是你白跡爺爺!”追風冷冷一笑。

“狡猾的南蠻子,我要殺了你。”拓達窮兇極惡地揮刀向他砍來,鋼刀舉到半空,不知從哪裡射來一支箭,穿透了拓達的手腕,拓達痛的發出一聲慘叫,手裡的刀噹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拓溫下意識轉身,只見那名長著八字鬍的老乞丐正張弓搭箭瞄準這邊,他迅速偏了一下腦袋,一支白羽箭貼著他的臉頰飛來,射穿他身後的那塊大石頭上,那些月氏士兵無不驚慌失色。

“你是飛將軍孟贊?”拓溫驚道。

拓達等人嚇得夠嗆,那個其貌不揚的老乞丐竟是孟贊,孟贊是誰?那可是白跡有名的戰神,更是當今天下唯一能一箭射穿石頭的劍神。

追風再也淡定不起來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八字鬍竟然是白跡的飛將軍。

孟贊是曾擴手下最得力的一員猛將,兩人這些年一直鎮守邊關,既然他是孟贊,那麼他旁邊那位看起來職位還要高的莫不是大元帥曾擴?

想到此處,追風情不自禁地轉頭看著那位曾大帥,曾擴衝他微微點了點頭。

追風早就聽聞這二人威名,卻一直沒有機會見到,如今終於見到,頓時熱血沸騰,從案板上拿起一把菜刀向拓溫砍去,拓溫一時分神,後背被對方劃了一刀,當即惱羞成怒,提刀而上。

就在這時,兩支白羽箭齊頭並進,一支扎進了拓溫的後背,一支沒入他的大臂,“丐幫兄弟”們也沒閒著,立即從草垛裡拿起兵器劈頭蓋臉地向敵軍砍去。

月氏兵哪裡招架得住,白跡士兵手中的利刃就跟割韭菜一樣,不費吹灰之力便全殲了這些士兵。

拓溫哪裡還顧得上追擊追風,與拓達一道前去迎敵,白—軍越戰越勇,地上竟是月氏士兵的屍體。

拓溫和拓達各自砍殺了兩名白—軍士兵後漸漸感到體力不支,最後被包了餃子,孟贊扔掉弓箭,改用大刀一頭衝進包圍圈,與那兄弟二人扭打在一起。

二人試圖殺出一條血路突圍出去,可惜沒能如願,拓達身中數刀倒在了血泊中,拓溫最終也被白跡士兵的長矛捅穿了心窩一命嗚呼。

戰鬥結束後,孟贊讓人清理戰場,此役總共消滅月氏士兵八十二人,白—軍死三人,重傷兩人,這樣的戰績在追風看來已經很不錯了,但孟贊卻是一味的自責,他這人愛兵如子,折損一名士兵他都要哭個半天的鼻子,前提是沒有外人在場。

如今當著追風的面,他自是不好表現得太悲切。

曾擴麻木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忽然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他快步走到追風面前,撩起右側衣服下襬,單膝跪地叩首:“臣曾擴參見太子殿下!”

“啊?”場上登時一片喧譁,士兵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孟贊看著跪在地上的元帥,抬頭看了一眼追風,卻是一頭霧水,白掌櫃是太子?

“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見過太子殿下!”曾擴衝著那些無動於衷的手下們呵斥道。

孟贊雖不認識太子,但他知道自家主帥這般穩重之人,絕不會信口開河,忙不迭地跪了下來,士兵們迅速撲倒一片,“參見太子殿下。”

“諸位快快請起。”追風有點慚愧,本來他是不打算暴露身份的,然而最終還是逃不過曾大帥的火眼金睛。

孟贊還是有些雲裡霧裡,感覺自己還在做夢沒有醒過來,他悄悄來到追風跟前,撓撓頭,一臉愜意地道:“殿下,標下有眼無珠,先前多有得罪,不過,話說回來了,這事兒也不能全怪我不是,您這個樣子,任誰都不會曉得您就是太子的對不對?所以說……”

“將軍是想說你是無罪的對吧?”追風揭掉了鬍子,露出一張英俊的臉龐。

孟贊傻笑地點點頭:“就是這個理兒。”

追風拍拍他的肩膀道:“不知者無罪。”

“多謝殿下不殺之恩,請殿下放心,標下留著這條命,今後一定要多為殿下殺幾個蠻人。”孟贊跪在地上說的慷慨激昂,吐沫橫飛,曾擴聽著都覺得臉紅,真是一個馬屁精啊。

“不是為了我,是為了全天下受苦受難的百姓。”

“沒錯,是這個理兒。”

三人哈哈大笑。

趁著士兵們打掃戰場的期間,追風將曾、孟兩位主將請進了店內。

“曾帥如何知道我是太子?”追風很好奇,他覺得自己隱藏得已經很好了,何況他們也是初次見面,彼此不認得對方,沒理由這麼快就被認出來。

孟贊咯咯笑了起來:“老曾這次一定又是瞎蒙的吧?”

曾擴不理他,神秘一笑:“其一:白風,便是白跡之風,能將白跡之風吹到這大漠之中,除了太子還能有誰有這等魄力?其二:太子的那句‘犯我白跡者,雖遠必誅’,臣還是第一次聽說,當今世上怕是隻有殿下能說出這等霸氣之言,其三:那便是殿下身邊的這位幫手了。”

孟贊瞥著一旁站著的小六子,隔著幾步看不太清,只能走近去仔細打量了一番,小六子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十指相扣捏出汗。

突然一陣毫無預兆的哈哈大笑更是令他的小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差一點嚇尿了。

“老曾啊老曾,我老孟射箭的本事比你好,這識人的本領還是不如你啊,隔著那麼遠,你竟然都能看出這是個太監。”

小六子羞得面色通紅。

追風恍然大悟,原來是這些細節問題暴露了一切,頓時佩服至極,讚道:“傳聞曾帥神機妙算,料事如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殿下謬讚了。”曾擴笑著擺擺手。

“殿下不用誇他,什麼神機妙算,都是蒙的,他要真這麼厲害,咱們還至於被那些蠻人追著跑?”

曾擴皺眉不語,孟贊以為他生氣了,笑呵呵地說:“老曾,你生氣也沒用,我就事論事,你是我老孟的主帥,可不敢針對你。”

追風知道曾擴並非是那麼小氣的一個人,要不然這兩人的關係也不會這麼好,要知道那個孟贊箭術雖妙,偏就長了一張臭嘴和一副臭脾氣,任誰都受不了,這也就是為什麼當初和他一起參軍入營的袍澤兄弟如今都已經是大帥,而他卻只能做個將軍。

“曾帥,孟將軍,恕我冒昧地問一句,你們何故弄得如此狼狽,可是敵軍襲營?”追風的問題就像一個耳光打在了曾擴的臉上。

他猛然起身,不顧禮儀一把拉著追風的胳膊往外走。

小六子見他如此不敬,便要過來阻止,被孟贊推到了一邊。

三人各騎戰馬往南走了十里路,直到看見一片殘垣斷壁方才停了下來,追風驚呆了,只見數百平米的房舍被焚燒殆盡,地上散落著一些未燃盡的碳火還在冒著濃濃的青煙,屍橫遍野,箭矢滿地,地上的這些屍體都是白跡計程車兵,他們身上無一例外地扎滿了箭矢。

孟贊雙手掐腰,嘆了口氣道:“這些蠻子著實可惡,他們昨夜趁我和老曾出去巡查之時突然偷襲軍營,全營一千多人就剩下我們這幾十號人了。”

追風下馬,不顧二人勸阻走進了那片廢墟,伸手去拔插在地面上的箭矢,卻感到有些吃力,咋一看,原來是那箭矢沒入地面太深。

尾隨而來的曾擴惋惜道:“月氏不僅有強弩,還有遠端弩器,不僅射程遠,精度高,氣殺傷力極強,我軍的盾牌根本無法抵擋”

正說著,孟贊撿起地上一塊扎滿弓箭的盾牌遞到追風面前,追風看到那些箭矢的前半截無一不是穿透了盾牌,士兵用這個來防身,顯然起不到任何作用。

追風不知道該說什麼,曾幾何時,白跡國號稱中原第一大國,不僅地大物博,經濟發達,科技先進,軍事力量更是遙遙領先。

然而,不知為何,從先祖之後,這個國家漸漸沒落了,一直到他皇帝老子繼位,邊關騷亂不斷,文官膨脹,武將勢微。

和親、割地、賠款成了理所應當的國策,皇帝無心軍事建設,寧願將大把的金銀財寶送給番邦換來短暫的太平,難怪孟贊總說,如今的邊關已經是形同虛設,戰與不戰,不過是皇帝陛下一句話的事兒。

“殿下,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陛下若再不下定決心痛擊蠻人,只怕會更長蠻人士氣,到頭來苦的還是我們白跡的百姓。”

曾擴顧不上地上還在燃燒的碳火,突然跪了下來,膝蓋磕在碳火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追風發現他的膝蓋已經燒著,趕緊將他從地上拉起來,孟贊發著牢騷道:“月氏小兒本不是我白跡兒郎的對手,也不知他們從哪裡造瞭如此威力的神器,害得我軍將士折損無數,陛下許是對我等已經心灰意冷,不再打算和月氏再繼續糾纏下去。”說到這裡,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我聽說錢國師的兒子錢清抓了許多月氏俘虜過來,陛下打算用這些俘虜換回被月氏抓走的白跡士兵,有意與月氏重修舊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