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奇怪的信(1 / 1)
孟贊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珠子,這讓他原本就像牛一樣的大眼睛顯得更加的突兀滑稽,“啥,納蘭姑娘的意思是朝廷發生了變故?這,這不太可能吧?”
曾擴卻是眯著眼睛,心中湧起一個可怕的想法,孟贊最不喜歡看他這種陰沉沉的樣子,用手推了他一下,道:“我說,老曾啊老曾,這火都快燒到眉毛了,你就別裝深沉了。”
被人當面一頓數落,曾擴很不滿地白了他一眼,然後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納蘭姑娘分析得沒錯,其實自從收到太子的親筆信,我就覺得京師那邊遲早會出事,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孟贊腦袋一熱,氣哄哄地拍了一下桌子,不過他很快意識到不該當著準太子妃的面失了禮數,這才雙手掐腰,放緩了語氣道:“納蘭姑娘,你覺得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難道就由著那些孫子在前面作威作福?”
他指的只是月氏和烏圭的那些兵馬。
曾擴的想法恰恰和他相反,說道:“那些絆腳石倒是不足為懼,我擔心的反倒是京城那邊,陛下和皇后還有太子的安全問題令人堪憂。”
納蘭點點頭:“烏圭和月氏之所以突然大規模出兵,必定事先收到了京城方面訊息,而放出這個訊息的人正是那個圖謀不軌的奸逆小人。”
孟讚的腦海中立馬浮現出一張狡猾的臉,不禁脫口而出:“錢大誠。”
納蘭和曾擴也表示認同,縱觀整個白跡,最得寵的莫過於錢大誠,最有能力最有理由謀逆的也是錢大誠。
除了錢大誠天生具備反骨,野心勃勃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他的長子錢澈間接為了皇帝丟了性命。
“姓錢的就是烏龜王八蛋,難為陛下對他這麼好,他還要反。”孟贊氣的不打一處來,想當年他和錢大誠在皇宮大殿當著滿朝文武發生過激烈的爭執,他當時和皇帝說了一句氣話,從今往後,這朝會上有姓錢的便沒有我孟贊。
於是乎,他就被貶到了邊境一帶,常年駐紮在這蠻荒之地。
每每想到這裡,他就來氣。
曾擴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先帝還在的時候就一直提防著當時還只是個小嘍囉的錢大誠,他記得很清楚,先帝說錢大誠只是表面忠心,實則包藏禍心,這樣的人留在世上早晚會興風作浪,甚至會顛覆江山社稷,奈何太子力保此人,先帝勸誡無果,只好不了了之,但直到駕崩前,他老人家還拉著太子的手告誡太子務必要小心錢大誠此人。
毫無懸念,新帝登基後立馬將先帝的話拋到了九霄雲外,作為太子的死黨兼跟幫,錢大誠一下子被推到了權利的頂峰,然後君臣二人便開始唱著對臺戲,大力打壓和排擠朝中武將。
先帝在世時,一直努力平衡朝中文臣和武將的關係,可到了當今陛下手上,武將的地位迅速江河日下。
武將們心裡有怨氣,大家只好把希望寄託在了當今太子的身上,事實證明,太子的確沒有辜負他們,這孩子年紀輕輕就心懷邊關隱患,處處為邊關將士和百姓著想,遠的不說,就太子親自研製打造的這些弓弩,給他們邊關將士提供了非常大的幫助。
可當今皇上卻因為這件事大發雷霆,沒收和銷燬那些新式武器不說,甚至不惜以不思進取、玩物喪志、圖謀不軌等莫須有的理由廢掉太子。
想到這裡,曾擴內心深深一嘆,他拍了拍餘怒未消的孟讚的肩膀,安慰道:“說多無益,還是聽聽殿下怎麼說吧。”
孟贊受到了啟發,立即道:“我這就回趟京城。”
“萬萬不可。”納蘭急忙勸阻:“如今朝中情況不明,孟帥此去太過冒險,之前錢大誠曾以太子之名召您和曾帥二人進京,如今看來就是一個圈套,這次您突然回去,他們隨便給您按上一個罪名,到時候孟帥就再也無法脫身,甚至……甚至會因此丟了性命。”
孟贊愕然,立馬將邁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他看了看納蘭,又看了看沉默寡言的曾擴,憤憤地將屁股往椅子上一砸,氣道:“這也不是那也不是,我們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吧。”
曾擴仍舊沒說話,納蘭無奈道:“為今之計只能等。”
“等什麼?”孟贊怔道。
“等太子的信。”納蘭面色平靜地說,她和追風一起長大,她堅信追風那邊很快會給出答覆。
果不其然,她剛這麼想著,兩名士兵攙扶著一個傷痕累累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該名男子身穿百姓衣服,胸前和背後的衣服都被刀劃開,衣服上全是鮮血,腿上還插著一支箭,他的精神狀態很不好,臉色也很差,整個人只剩下半口氣。
曾擴急忙讓士兵去找軍醫過來為他醫治,那男子搖搖頭道:“不敢勞煩將軍,標下身上的傷標下自己知道……”
“標下?你是……”孟贊一愣,在白跡,“標下”是軍中士兵乃至下屬的自稱,沒想到這個渾身是血的平民百姓竟是白跡的軍士。
“標下乃御林軍副統領楊昭麾下……這裡……有紫沙先生的一……封信……噗……”中年人艱難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帶血的信封后,話還沒說完,突然胸口一陣劇烈的起伏,緊接著吐出一大口濃濃的鮮血,雙眼一閉,當場暈死過去。
軍醫趕到時,他已經氣絕身亡。
眾人一陣惋惜,孟贊讓人將屍首抬出去厚葬,一名士兵從地上撿起那封信交到曾擴手裡。
雖說曾擴是夷陵軍營的主帥,但自從納蘭來了以後,不管是他也好,孟贊也罷,一直都將納蘭當成準太子妃來看待,因此他毫不猶豫地將那封信交到納蘭的手中。
納蘭並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兀自開啟那封沒注署名的信封,裡面裝著的竟是一張白紙,一旁的曾擴和孟贊俱是大吃一驚。
什麼情況這是,大老遠的送一張白紙過來,還搭上了一條性命。
納蘭柳眉微皺,忽然她想起了小時候和太子一起讀書的畫面,太子不喜歡讀書,卻喜歡捉弄教書的夫子和太傅,有次他沒有完成太傅交代下來的作業,太傅罰他抄書,誰想到第二天他交的仍是一張白紙張,太傅罵他頑劣不可救藥,他卻理直氣壯地嘲笑太傅自己眼神不好。
其實別說是太傅,就是納蘭看到的也只是一張很普通的白紙,太子搶過太傅手裡的白紙放入盛滿水的臉盆裡,就在這時,奇蹟出現了,那張白紙在粘過水後竟浮現了大段的文字。
雖然直到現在納蘭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理,但至少她曾親眼目睹這種奇蹟的發生。
於是她立即讓一名士兵打了一盆水過來。
待士兵出去關好門後,她遂將白紙平放在水面上,不到十息的時間,白紙逐漸浮現出清晰工整的文字。
“沒錯,是太子的筆跡。”納蘭興奮起來。
孟贊卻是撓撓頭,納悶道:“納蘭姑娘,方才這張紙上明明什麼也沒有,為何浸入水中後就會顯現出那麼多字?這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啊。”
納蘭抿嘴一笑,“實不相瞞,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這其中的奧秘之處,下次見到殿下,我再問問他。”
“哦。”孟贊心想殿下可真的是個神人啊,既會做好吃的煎餅,還會做厲害的兵器,而今居然還懂得變戲法。
曾擴對他們的談話不感興趣,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紙上的字,飛速一掃而過,須臾,臉色大變,道:“陛下皇后被軟禁,錢大誠擁立假太子登基。”
“啥?”
孟贊趕緊把頭瞅過來,納蘭看過上面的字後,一張白裡透紅的俏臉上佈滿了疑雲:“如此說來,前些日子召二帥回去的便是這個假太子。”
“幸好我和老曾沒上當。”孟贊想想都覺得後怕。
納蘭喃喃唸叨著送信士兵臨終前說的那幾個字,“紫沙,紫沙,沙子,沙……原來這個犬絨使者就是殿下。”
“這麼看來,殿下如今也被軟禁了。”孟贊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麼,道:“方才那人說自己是御林軍的人,難道說御林軍還掌握在殿下的手裡?對了,納蘭姑娘,他剛才還說了一個名字,好像叫什麼昭。”
“楊昭。”曾擴淡淡道。
“不錯,就是楊昭,聽說還是御林軍副統領呢,納蘭姑娘,你在宮中時間長,聽說過此人嗎?”
納蘭遺憾地搖搖頭,“我記得御林軍都聽命於錢清,至於這個楊昭,我還真的沒有聽說過。”
他們在討論的時候,曾擴的眼睛一直看著那封信,密密麻麻大段大段的文字,簡明扼要地記錄了太多的事情,他不禁心生佩服,殿下可真是事無鉅細啊。
“老曾,我眼神不好,你看看,殿下對於進京勤王一事是怎麼說的。”
“殿下讓我等按兵不動。”
“啥意思?按兵不動?”孟贊焦急如焚地來回踱步,與他的急脾氣比起來,曾擴的性格老練,為人處事也很穩重,他反倒對追風的指示讚不絕口:“殿下英明,此時進京,必會中了錢賊的下懷,說不定人家現在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著咱們這些人過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