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華陽失陷全軍覆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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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件事上,納蘭和曾擴的看法是一致的,她不緊不慢地從水裡撈出那封溼漉漉的信件,攤開放到桌子上,沒過多久便自行晾乾,上面的字漸漸變得模糊,最後竟完全消失不見了。

孟贊一時看傻了眼,“這,這也太神奇了吧。”出於好奇,他重新把信放到水中面上,奇怪的是,紙面上竟沒有浮現出一個字。

他撓撓頭,由衷嘆道:“殿下真乃神人也。”

納蘭和曾擴相視一笑。

正如他們所推測的那樣,夷陵和安陵的外圍集結了大批月氏和烏圭的兵馬,加在一起多達十幾萬。

雖說夷陵和安陵城的白跡兵馬加起來不過才五萬多人,但月氏和烏圭也不敢貿然攻城,因為他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區區幾萬兵馬,還有十幾座大山擋在他們前面,論平地廝殺,他們這些遊牧民族自小生長在草原上,馬背上的功夫遠勝於白跡士兵。

可如果把戰場放在深山老林中,騎兵根本無法發揮作用,很難有取勝的把握。

再者,他們接到的任務只是切斷夷陵城乃至安陵城和外圍隊伍的一切聯絡,嚴防白跡國邊境幾個部隊之間遙相呼應。

追風總共派出八人送信到白跡周邊的八個部隊,除了一人被烏圭人當場射殺之外,其它部隊全都收到了太子的信件,這八支部隊曾經都是慕容家的嫡系部隊,因此對太子的信件內容都深信不疑。

由於一名信使中途被殺,直接導致華陽穀的主帥林孝天和副帥安東城錯估了敵方大舉集結兵馬的真實意圖,他們一邊放出狼煙與臨近的幾支部隊聯絡,一邊清點所有兵馬越過大山主動迎擊月氏和烏圭的部隊。

結果,二位主帥以及五千兵馬全部掉進了敵方事先設下的陷阱中,全體將士奮勇突圍,然而由於敵我兵力懸殊太大,最終還是沒能衝出密集的包圍圈……,華陽城也順理成章地落在了烏圭人的手裡。

華陽失陷的訊息很快傳到了夷陵,曾擴倍感痛惜,孟贊更是拍案而起,嚷道:“老曾,這次你別攔著我,我這就去砍了那些烏龜鳥人的腦袋,為老林和老安報仇雪恨。”

他立即拔出腰間佩刀,欲要出營點齊兵馬,卻聽身後傳來曾擴冷冰冰的聲音:“你還嫌咱們的將士死的不夠多嗎?”

孟贊頓住腳步,他彷彿看到眼前有一個萬人坑,裡面橫七豎八躺著渾身插滿箭矢計程車兵,還有渾身鮮血淋漓,早已沒了氣息的華陽二帥。

他默默地轉過身,淚水卻已打溼了眼眶,他淚眼婆娑地看著曾擴,抹了一把鼻涕,帶著哭腔道:“老曾,那可是咱們的袍澤兄弟啊,你不心疼,我心疼!”

“你怎麼知道我不心疼!”曾擴一掌拍在桌子上,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道:“孟贊啊孟贊,你身為一軍副帥,你難道還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敵人的陰謀嗎?虧你還口口聲聲說領悟了殿下的意思,你以為殿下讓咱們按兵不動是紙上逃兵嗎?”

他微微平復了一下內心激動的心情,語重心長道:“殿下在信中讓咱們按兵不動,更不要各自為戰,以免正中敵人下懷,最終被逐個擊破,事實證明,殿下深謀遠慮,他雖遠居深宮中,卻看得比咱們還要遠,華陽城就是前車之鑑,你難道要重蹈覆轍嗎?”

孟贊抱怨道:“那為何殿下不一齊通知林、安二帥?要是他們事先知道訊息,也斷然不會白白丟了性命!”

“孟帥誤會了殿下了。”

營中二人循聲營外望去,只見納蘭邁著飛快的步子走了進來,按說,怎麼打仗,如何用兵,本來就不是一個女子所能插嘴的,納蘭一直以來都安手本分地在後方教孩子們讀書習字,只是當她得知華陽的情況後,她生怕孟贊這個急脾氣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來,於是趕緊第一時間趕過來。

“納蘭姑娘,我不是懷疑殿下的能力,我只覺得殿下……”說到此處,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怕讓外頭的守衛聽見,“華陽雖小,可怎麼著也是咱們白跡的領土吧,再說了,這手心手背都是肉,殿下他……”

“孟帥此言差矣。”納蘭不用等他說完,便已經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無非就是說殿下有意放棄華陽這座小城,甚至還有刻意討好兩個兒郎國的嫌疑。

他是個直性子,更是個大喇叭,作為一軍副帥,這樣的話一旦傳到士兵的耳朵裡,勢必會擾亂軍心,大消士氣。

因此她必須要及時制止:“納蘭與殿下從小一起長大,納蘭比任何人都清楚殿下的為人,殿下胸懷天下,心繫蒼生,別說是一座城池,哪怕就是白跡的一個普通百姓,殿下都決不允許讓敵人傷到分毫,而且納蘭聽到的訊息是,殿下派去華陽的信使在路上被人截殺,所以華陽兩位主帥才會中了敵人的奸計。”

“哦?竟有此事?”曾擴一愣,不過很快他便預設了這個說法,一來納蘭是太子最親近的人,絕對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即便是她有意護著太子,但在大是大非上,她還是有自己的主意的,二來據說華陽出事前曾放出狼煙,說明他們根本就沒有收到太子的信。

孟贊還是抱有懷疑,“納蘭姑娘,不是我老孟不信你,你所謂的\"聽說\"可有憑證?該不會是你自己的臆測吧?”

“當然不是,張大叔,有勞了。”納蘭話剛說完,鐵匠張崇領了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走了進來。

孟贊一怔:“老張,你怎麼來了?上次讓你打造的那些箭頭都打好了?”

“先別說這個。”曾擴擺擺手,看著張崇身邊的小夥子,疑愣道:“這位是?”

“俺叫張大富,見過二位大人。”張大富跪了下來。

孟贊咯咯笑了起來,“我說老張啊,你姓張,他也姓張?莫非是你遠方親戚?總不該又是你兒子吧?”

曾擴白了他一眼,心說這個孟贊實在是有些口無遮攔,人家張鐵匠的兒子如今生死未卜,他倒好,哪壺不開提哪壺。

孟贊見大家臉色都不太好,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言語上有些太過犀利了,忙歉意道:“實在對不住,都怪我這張嘴。”

張崇是個本分人,自是不會與他置氣,微微一笑:\"將軍言重了,是這樣的,這個張大富原先是小人鄰居,他可以證明當時殿下派出了八個信使。\"

\"沒錯,小人當時確實看到了一共出發的是八個人,只是……\"

\"只是什麼?\"曾擴迫切道。

\"小人剛好與他們同路,不過他們幾個走得很快,出了紫霞谷後,他們就各騎快馬分開了,小人後來一路往西,卻在一處山坳裡發現了其中一位大人的屍首,還在地上撿到了這個。\"

張大富拿出一些紙張的碎片,紙質和先前追風的那封信是一樣的。

孟贊立刻將碎片丟進臉盆裡,果然有字,曾擴猜測可能是因為當時這封信被人搜到過,發現是一張白紙,以為上當了,一氣之下便撕掉了。

孟贊由衷欽佩道:\"多虧殿下英明,要是這封信落入敵人手中,那我們就陷於被動了。\"

……

與此同時,深居宮中的追風也收到了花弧設法送進來的訊息——華陽失陷,兩位守將及五千守軍全軍覆沒。

他頓時只覺心如刀割,天昏地暗,腹中一陣波濤洶湧,一口濃濃的鮮血突破喉嚨噴灑在了桌子上,幸好阿狸及時將他扶著躺在了床上,經過一個多時辰的調養休息,身體才算稍稍恢復了一些。

看著窗外被吹動的樹枝,聽著那沙沙的聲音,追風心繫著邊境一帶的部隊,努力地坐了起來,阿狸端著一碗藥從外面推門進來,看到追風動作艱難,她趕緊把藥放在旁邊的桌上去幫忙。

追風靠在枕頭上,腦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現出華陽守軍的慘狀,他恨恨地咬咬牙:\"是我太大意了。\"

阿狸安慰道:\"相公,此事不能怪你,都怪敵人太狡猾,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傷心難過也解決不了問題,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好好的把身體養好,報仇有的是時間。\"

\"嗯。\"追風無奈地點點頭。

阿狸把藥碗端過來,一口一口地喂他,雖然藥很苦,但心不在焉的追風一點也不覺得。

\"你們不能進去,紫沙先生正在休息,任何人都不能打擾。\"

“進去通報一聲,朕是來看望紫沙先生的。”

“那也不行。”

\"大膽,你們敢阻攔陛下,來人,給我將他們三個拿下。\"

外面的王大和一個公鴨嗓子爭了起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追風知道無法規避,便衝阿狸微微點頭示意,阿狸立即放下藥碗去把門開啟,劉宏領著一個老太監和一堆侍衛衝了進來,王大三人已經被侍衛們控制住,宋乙和田甲一直在那裡罵罵咧咧。

阿狸伸手擋在他們前面,那太監氣道:\"你這番邦女子好大膽,見到皇上還不下跪!\"

阿狸冷哼一聲:\"連你這個殘缺的老頭都知道我是番邦人,那麼,你們的陛下不應該不知道我們番邦是不行下跪之禮的吧?\"

“這是在白跡,不是你們犬絨。”

“正因為在白跡,我們才不用下跪,白跡國是禮儀之邦,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冒牌的吧?”

\"你,你這臭……\"

老太監還沒說完就被劉宏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不得對阿狸姑娘無禮,還要老……朕和你講多少遍?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向阿狸姑娘道歉!\"

話說阿狸剛剛說到“冒牌”兩個字時,追風注意到劉宏像是被電到了一樣。

老太監捂著臉,羞愧難當,只得低頭向阿狸賠不是,阿狸顯得漫不經心,冷冷地說了一句,大人不記小人過,氣的老太監臉色白一陣紅一陣。

劉宏不僅打了老太監,還讓侍衛放了王大三人,以此來討好阿狸,可惜人家並不領情。

劉宏支退了老太監和隨行侍衛,讓他們在外面等著,他自認為在這偌大的皇宮裡,沒有人能傷害到他。

就算這個犬絨美人武功再好,也不敢對他這位大國天子怎麼樣。

於是他堂而皇之地走近追風的床邊,看到追風臉色憔悴,他頓時露出一副兔死狐悲的表情,感慨道:\"紫沙先生治好了太上皇和皇太后,卻把自個兒身體給整垮了,這是鬧的哪一齣哦?朕看了都覺得難受,呀,這是什麼藥啊,這麼難聞?能治好我的特使大人嗎?\"

他隨手將床頭那個藥碗給扔在了地上。

屋子裡傳來\"啪嗒\"一聲,王大三人想要衝進去,卻被侍衛們牢牢控制住。

\"你——\"

阿狸手指著劉宏。

劉宏輕輕推開她的手指,得意道:\"朕的皇后啊,你可不能跟朕生氣哦,朕和你可是夫妻呢。\"

\"誰跟你是夫妻!\"

\"呦,小美人生氣的樣子還這麼好看呢。朕的眼光還真是不錯呢,哈哈哈……\"

\"你這個皇帝當得舒坦嗎?\"

追風冷冷地看著劉宏,淡淡地問。

劉宏一愣,繼而再次哈哈大笑起來,他再次走近跟前,道:“紫沙先生覺得舒坦就舒坦。”

“看你的樣子應該是舒坦的。”追風問:“我聽說你們白跡的華陽已經落入敵人之手,還搭進去數千兒郎的性命,難道你一點都不覺得心疼嗎?”

“紫沙先生這話有意思,我們白跡有百萬雄獅,死那點人算什麼,再說了,一個小小的華陽丟了就丟了。”

追風忍住心裡的那股強烈的火氣,接著道:“可華陽尚且還有幾千的百姓。”

“哈哈哈,我們白跡最不缺的就是人,死掉一些刁民又算得了什麼?”

“你可真是一個好皇帝啊。”追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忽然心下一沉,道:“還請陛下靠近些。”

“幹什麼?”劉宏警惕地看著他。

“我給你們的太上皇看病的時候,他和我說了一些關於您的事兒,您當真不想知道嗎?”

“什麼話,就這樣說吧,朕聽得見。”劉宏趾高氣揚地抬起頭,瞥了一眼旁邊的阿狸,不懷好意地笑了笑:“這裡也沒有外人。”

“陛下好像很怕我。”

“笑話,朕怕你什麼?”

“您就是怕我,大概是怕我會弒君吧。”

“弒君?就你?”

“是啊,您看我都這樣了,還能對您怎麼樣呢?再說了,我們是犬絨的特使,哪敢對您無禮,更何況外面還有這麼多的侍衛看著呢。”

劉宏心想也是,這幾個犬絨人雖然有些自大,但就算他們再厲害,也是自己案板上的肉,只要他們敢亂來,我就會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好吧。”劉宏直接走到了追風的身邊,兩人之間只有半臂的距離,追風向他招招手示意他把頭低下來,劉宏有點不耐煩,不過還是照做。

他還沒等來所謂的“悄悄話”,追風突然雙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使勁往床上壓,並用被子捂著,不讓其發出一丁點的聲音,劉宏從前就是一個地痞,平時以打架為生,力氣一直都很大,加上追風剛剛傷了元氣,體力有些不支,眼看即將被他掙脫開來,阿狸眼明手快,抄起匕首衝過來,直接從背後桶進了劉宏的心窩。

“陛下,陛下……”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公鴨嗓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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