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手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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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狸緊張得額頭直冒冷汗,追風學著劉宏的口吻衝外面呵斥了一句:“喊什麼喊,沒見到朕正忙著的嗎?”

公鴨嗓子接著道:“御林軍統領錢大人有事求見。”

“你讓他到書房等著朕,朕馬上就來。”

“是。”

公鴨嗓子名叫盛葵,原本不過是敬事房最不起眼的一個老太監,因為淨身前在外頭專幹一些坑蒙拐騙偷的缺德事,後來為了躲避官府的通緝,不得已才進宮當了太監,敬事房的其它太監都看不起他,於是將最髒最累的活兒都交給了他,這傢伙在宮裡一呆就是三年,三年來才見過兩次皇帝一家。

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他被錢大誠看中,遂將他調到了劉宏的身邊,這貨時來運轉後,狠狠地將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甚至是欺負他的太監們給虐了一頓……

聽到盛葵的傳話後,錢清表面上唯唯諾諾,心裡很不舒坦,心想你一個冒牌貨剛有點權利就擺起了皇帝的架子,要真等到你掌實權的那天還得了。

當然,他也知道這種假設性是多餘的,父親是絕不會將手中的權力交給他的,不過是一個傀儡罷了,就讓你先快活一段時間,等著,老子早晚得收拾你。

追風和阿狸迅速脫掉劉宏身上的龍袍,可是龍袍上不但沾了血跡,還有一個被匕首刺破的口子,單是血跡倒還好說,仔細清理一下即可,至於這個破洞就很難處理了。

阿狸真後悔剛才沒有直接將劉宏掐死。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她實在想不到更快更好的辦法。

追風也覺得頭大,要是這樣穿出去,稍有不慎就會被盛葵那些人發現。

他心裡清楚,越慌只會越亂,這個時候必須要保持清醒的頭腦,千萬不能亂了陣腳。

就在二人心急如焚,卻又無計可施的時候,外面突然起了一陣風,窗子被風颳過後呼呼作響。

追風靈機一動,他飛快地摘去臉上的假鬍子,並讓阿狸將這些鬍子都粘在劉宏的臉上,他則一邊穿著龍袍,一邊對外面的盛葵明知故問道:“盛葵,外面風大不大?”

盛葵畢恭畢敬地說:“回陛下,外面的風確實挺大的,不過不打緊,一會兒就好了。”

“朕忽然覺得身上有些冷,這樣,你速去將朕的那件披風拿過來。”

“這……”說到底,盛葵還是不放心將劉宏一個人留在這裡。

“沒聽見朕的話嗎?快去!”

“是,奴婢這就去。”

追風和阿狸一起將劉宏的屍體放到床上,並用被子蓋好,然後他走到鏡子前面,仔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阿狸踮起腳尖貼著他的耳邊小聲說道:“我家相公穿著龍袍的樣子就是好看。”

輕柔的話語帶著一縷清風,伴隨著淡淡的少女的體香,弄得追風有些心猿意馬,他微微低頭,剛好對視著阿狸那對清澈美麗的大眼睛,那一瞬間,彼此感受到了對方的呼吸和心跳,他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著阿狸,這丫頭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草原女子的豪邁,她的美看著讓人覺得特別的舒適,難怪那個冒牌的太子第一次見到她就像著了魔似的。

殺了劉宏,換回“自己”,雖說手段上有些殘忍,甚至是卑劣,然而在這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惡劣環境下,心慈手軟只會更加增長敵人的囂張氣焰,反過來說,如果錯過了今晚這個絕佳的機會,那麼等待他和阿狸還有王大等人的將是無盡的深淵。

盛葵很快折返過來,追風推開房門,盛葵急忙拿著披風準備為他披上,卻被追風抬手阻止,他轉頭看著一旁的阿狸,帶著命令的口吻道:“阿狸姑娘,你來為朕披上。”

阿狸差點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向前挪了步子,追風朝她遞了一個眼色,她適才緩過神來,挺起胸膛,氣呼呼道:“憑什麼?”

盛葵惱羞成怒地瞪著她道:“憑什麼,就憑這裡是白跡國,不是你們犬絨,你跟前站著的是咱們白跡的當今皇上。”

“那是你們的皇帝,跟我有什麼關係。”

說罷,阿狸漫不經心地回到床邊,繼續照顧她的“紫沙先生”去了。

“你,你……”盛葵氣得半死,偏偏又不敢出言辱罵,要知道他的臉直到現在還疼著呢。

就在他們二人互懟的時候,追風已經自行披上了披風,厚厚的披風掩蓋了龍袍上的刀口,沒有人注意到。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背對著這邊的阿狸道:“阿狸姑娘,之前和你說的事,希望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做朕的妃子,你不虧,還有,等紫沙先生醒了之後,你替朕告訴他,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別多管閒事,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撂下這句話後,追風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流風別院,他這些日子偷偷觀察過劉宏走路的樣子以及說話的口氣,他們倆的聲音是一樣的,倒是不用刻意去改。

想想都覺得好笑,明明是別人搶了自己的身份,而今卻要絞盡腦汁地去模仿別人的一些生活習性。

真可謂是人生如戲啊。

新皇登基按說應該移駕皇帝的承乾宮,但錢大誠的意思是,暫時讓劉宏仍住在東宮,一來這麼短的時間,承乾宮還沒來得及收拾出來,二來,劉宏還沒有正式登基就住在皇帝的正宮,於情於理說不過去。

既然是篡位,就應該篡得有水準一些。

不過盛葵也沒領著追風直接回東宮,而是直接將他領到御書房,追風倒是將這茬給忘了,只是不知道錢清大半夜的找自己會有什麼事呢?

“臣參見皇上,吾皇……”

“免禮,盛葵,你先出去守著,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都不準進來。”

“是,陛下。”

盛葵出了御書房後,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門,然後身體與房門保持五步的距離,確定一點都聽不到裡面的動靜方才心安——屋子裡的兩尊大佛都不是他這個太監所能得罪的。

“皇帝好大的排場啊。”錢清衝追風似笑非笑地說。

追風尷尬地笑了笑:“錢大人這麼說實在是折煞小人了,朕……我不過把戲做足罷了。”

“好一個把戲做足啊。”錢清嗤之以鼻地看著他,後者雙手抱拳,畢恭畢敬地說:“錢大人就別再埋汰小人了,小人……”

“行了,你還是自稱為朕吧,萬一被人聽到就麻煩了。”

“那不好吧,小人何德何能,怎敢在大人面前託大。”

“讓你說你就說,哪來那麼多屁話。”

“那,好吧,不知大人找朕來有什麼事呢?”

“也沒什麼大事,我讓人擬了幾道聖旨,你抽空給我蓋上璽印。”

所謂的聖旨可不止一張兩張,追風用眼睛隨意瞄了一下,至少有七八份,他隨手翻閱了一下,上面的內容基本都是為了一個字——利。

圈地、買—官賣官、破例提拔軍士下屬、打壓太子黨……等等。

追風暗暗咬牙,心裡自然是一萬個不願意,如果他今天蓋了這個玉璽,就等於他預設了這一切的荒唐和暴力的舉措。

到時候,白跡的百姓不會將矛頭指向錢家父子,他們只會認為新皇無道,說不定還會因為這件事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可若是不蓋的話,錢清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錢清見他一直在那裡發愣,催促道:“皇上,快點吧,蓋完後,您就可以回去歇著了。”

他忽然拍了一下腦袋,說道:“呀,朕想起來了,玉璽還在那個老傢伙身上。”

錢清伸手從胸前掏出那枚巴掌大小的玉璽,他道:“我已經讓人給取過來了。”

追風吃了一驚,他接過玉璽,調侃一笑道:“既然大人有玉璽在身,何不自己直接用印?也省得跑一趟了。”

錢清冷冷一笑:“你以為我不想嗎?可父親說了,您是皇上,這些聖旨必須由您看過才可以蓋上璽印。”

“言重了,言重了。”追風一邊說著話,一邊給這些聖旨蓋上玉璽,錢清看到白紙黑字上面多了一個紅印,心裡特別滿意,他收起那些聖旨,對著追風露出詭異的笑容,“聽說皇上對那個犬絨的丫頭特別上心。”

追風假裝靦腆地撓撓頭:“有那麼點意思吧,那姑娘長得水靈,可她就是不肯從了朕。”

“笑話,這天下都是您的,她區區一個女子還能逃得過您的手掌心?”

“那是,那是。”

兩人沒有過多的閒聊,錢清辦完事後便離開了,追風則坐在凳子上,努力地思考著下一步的打算……

次日一早醒來,盛葵帶來一個不好的訊息,說是太上皇昨夜開始就在仁壽宮裡亂摔東西,今早也是這樣的情況,嘴裡大罵錢大誠以及他這個不孝子。

追風能體會到父親此時此刻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浮躁心情,父親雖入花甲年齡,可精神仍在,他是絕對不甘心就此交出皇位的。

用完早飯,追風只帶了盛葵一個人,親自趕往任壽宮。剛到門口,裡屋的茶杯接踵而來,緊接著是父親嘶啞的罵聲:“都是一些忘恩負義的傢伙,都給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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