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譁變(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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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風極不情願地鬆開了錢大誠的領子,再次看了一眼缸裡的張真後,雙手揹著後面,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楊昭和盛葵緊跟其後。

錢清走到錢大誠身邊,看著他們三人離去的背影,悄聲道:“父親,我怎麼覺著這個劉宏變了,我擔心他……”

錢大誠皺著眉頭,搖搖頭說道:“他已經不是劉宏了。”

“啊?”錢清大驚失色,“何以見得?”

“眼神,以前的追風就是用這種眼神來看為父的所以,為父一輩子都忘不了,所以為父敢斷定他就是追風。”

“追風不是在柔然嗎?他怎麼回來了?他又是如何混進宮裡的?”

“這個為父就不知道了。”

“此人留著就是一個禍害,我這就去殺了他。”錢清說罷便要拔刀衝出去,錢大誠一把拉著他的胳膊,說道:“殺了他易如反掌,但不是現在,讓他先多喘口氣吧,一會兒到了禁機營再處理他也不遲。”

“孩兒懂了。”錢清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錢大誠卻是一副兔死狐悲的表情,嘆道:“太上皇待為父也算有幾分情誼,為父是真的不忍心拿了白跡的江山,本想扶植一個傀儡,大權還在我們手上,誰想到被追風這小子打亂了所有的計劃,既然如此,那就別怪為父心狠了。”

“兒臣竭盡所能助父皇榮登寶座。”

“好。”

父子二人相視而笑,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鄭虎一看皇帝出來,不管對方是真是假,表面工作還是要做的,忙率眾人跪地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此起彼伏。

追風抬手讓他們起身,爾後偷偷看了一下花弧,後者給了他一個一切準備就緒的眼神,他心裡踏實了許多。

在鄭虎的護送下,追風主僕三人以及錢氏父子很快來到了禁機大營,禁機營和御林軍一樣,直接受皇帝調遣,前者主要負責外圍警戒,後者則直接在宮中當值。

禁機營名義上只聽命於皇帝,但一直一來,兵權都掌握在錢氏黨羽的手裡,因此錢清這次出來只帶了百十號御林軍,因為他和驕傲的錢大誠都覺得,禁機營畢竟是自己的地盤,所有計程車兵都站在自己這一邊,絕對不會有問題。

鄭虎將全營數千士兵都集中在校場上,偌大的校場排起了幾十條長龍,有條不紊,整齊劃一,四周牆頭上被風吹過的旌旗獵獵作響,旗幟上的“跡”字尤為的鮮明壯觀。

黑壓壓的人群跪地叩首,高呼萬歲,追風只覺得地面都在顫抖,檢閱部隊他還是頭一次,以前都是父親一手操作,他也從未參與過,心裡難免有些緊張,額頭手心出了不少汗。

腦海中依稀有那麼點關於那個世界的閱兵儀式。

“同志們好。”

“首長好。”

“同志們辛苦了。”

“為人民服務。”

口號雖好,卻不適合這個時代。

就在追風愣神之際,鄭虎已經走到了高臺上,他先是卑躬屈膝地向追風行了一個大禮,然後對著抬下高聲吶喊,說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話。

鄭虎問一句:“吃的是誰家的飯?”

士兵們回答:“皇家的。”

鄭虎接著問:“穿的是誰家的衣服?”

士兵們回答:“皇家的。”

鄭虎問:“住的是誰家的屋子?”

士兵答:“皇家的。”

鄭虎又問:“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弟兄們又是為誰而戰?”

士兵們回答:“為了陛下,為了白跡所有百姓。”

……

呼聲震天,響徹雲霄,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雖說追風一直以來對鄭家兄弟的印象不太好,但不得不說,他們兄弟二人將禁機營打理得還算不錯的,士兵們士氣高漲,軍容嚴整,精神煥發。

先祖創立禁機營,目的就是為了鞏固皇權以及保衛皇宮的安全,一百多年來,從這裡走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優秀軍官和指戰員,他們或被派往邊境鎮守邊疆,或被任命為征伐大元帥,為白跡的安寧和繁榮昌盛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可自從父親登基後,一切都變了,由於父親一味的縱容,這支軍隊名義上歸朝廷直接指揮,實際上他們只聽命於錢氏父子,已然成了他們錢家的私有財產。

不過,他們這次喊出的口號大大出乎錢清的意料,在他看來,他們應該要將皇家改成錢家,將陛下改成國師才對。

他並不認為自己霸道,因為以前的幾次閱兵他們就是這麼喊的,昏聵的老皇帝當時就在場,事後還表揚了帶隊的鄭龍兄弟倆。

而今鄭龍已死,鄭虎這小子竟然擅自改了口號,他到底是在裝傻充愣呢,還是腦子有病?

錢清悄悄來到有著同樣心裡的錢大誠身邊,小聲說道:“父親,要不要我去敲打敲打那小子?”

錢大誠搖頭道:“不用了,興許是因為他吃不準新帝的脾氣,所以才臨時改了口號罷了。”

頓了頓,他目光掠過一絲狡黠:“一會兒回營的時候,你立即帶上咱們的人扣留皇帝,既然這小子已經不是劉宏,留著也沒什麼價值了。”

“知道了,父親。”

錢清悄悄走下臺傳達命令去了。

這一細節都被追風和臺下的花弧看在眼裡,花弧右腳往後挪了挪,踩到了後面人的腳,對方也將腳後移半步踩住後一人的腳,以此類推,不一會兒,全營官兵都收到了同樣的指令。

接下來則是箭術、馬術以及單兵、團體對抗……,軍中稱之為會操,也可叫做演練,首先由錢大誠、鄭虎評出一二三名,然後再將評判結果交給追風,也就是說最後的結果由皇帝全權把關。

追風坐在椅子上看得特別仔細,一來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這麼大的活動,二來他想趁這個機會挑選出一些軍事素質比較好計程車兵,然後組建成一支擔負著特殊使命的衛隊,再者,等到扳倒錢大誠父子及其黨羽後,皇宮內的御林軍也要及時替換成自己的人,所以馬虎不得。

“單兵作戰,第一名鄭襄。”

“體能綜合演練,第一名吳軍。”

“射擊,第一名,黃得功。”

“第二名……”

“第三名……”

被報到名字計程車兵陸續走到臺前,由追風親手頒發銀兩作為獎勵,追風在原來的基礎上,將獎金提高了一倍,獲獎士兵一個個感激涕零,然而令在場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那些未能獲獎計程車兵居然也得到了所謂的安慰獎,獎金不多,卻讓士兵們的心裡倍感溫馨,一時間,所有士兵跪地高呼萬歲。

楊昭笑嘻嘻地看著盛葵,兩人會意一笑。

錢清氣的咬牙切齒,他小聲對一旁眉頭皺成川字的錢大誠道:“父親,這個追風倒是會籠絡人心,再讓他這般折騰下去,這支部隊怕是不會再聽我們指揮了。”

錢大誠擺擺手:“莫慌,禁機營的指揮使是我們的人。”

錢清瞥了一眼對面興致勃勃的鄭虎,冷哼一聲,說道:“這個鄭虎可不是他的兄長,就他這個腦子,我真擔心他管不住這支部隊。”

這句話倒是說中了錢大誠的心坎,事實上這也是他最擔心的,比起沉著冷靜的鄭龍,鄭虎充其量就是一個有勇無謀的莽夫,這樣的人很容易被他人利用,繼而成為他人手中的利器,如果不是因為他目前手上實在是沒有合適的人選,他早就換掉了這個傢伙。

“你去將鄭虎喊過來。”

“是。”

很快,錢清領來了鄭虎。

趁追風在給那些士兵訓話之際,錢大誠將鄭虎領到一處僻靜的地方,說道:“鄭虎啊,你跟著本座也有好幾年了吧。”

鄭虎躬身抱拳:“算起來已有五個年頭了。”

錢大誠點點頭:“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楊,一轉眼已經五年了,本座記得當年你剛來的時候,脾氣可是火爆的很,有好幾次……”

“標下那時候總是在外頭惹禍,多虧了國師和大哥一直為標下善後,要不然標下也不能苟活至今,國師對標下的大恩大德,標下一生銘記在心。”

鄭虎表面恭維,心裡卻是輕蔑道,你害死兄長,這個仇我也會記著。

“難得你還記著這些,哎,只可惜你兄長他遭奸人所害,本座心裡至今還難受著呢,罷了,不說那些傷心之事,既然你我同心,本座也就不瞞你了,臺上這位新皇上的底細你應該還不知道吧?”

“他……不是那個劉宏嗎?”鄭虎詫異地看著他。

錢大誠搖搖頭:“非也,此人才是如假包換的真皇帝。”

鄭虎大吃一驚:“他是追風?追風不是已經?”

“具體情況本座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本座絕不能讓他壞了咱們的好事。”

“國師的意思是……”鄭虎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錢大誠默默點頭,又問:“你手下這些人可靠吧?”

“國師放心,只要您一句話,弟兄們馬上送那狗皇帝去地府報道。”

“好,很好。”

這邊正合計著,追風悄悄向花弧遞了一個眼色,花弧突然大聲喊道:“弟兄們,陛下待我等不薄,倘若奸逆弄權,陛下有難,我等當如何?”

“保衛陛下,剷除奸逆。”

士兵們異口同聲地高聲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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