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祖師(1 / 1)
當浩天歌脫下隊服,走出撫河門分部後,中靈對張煥隊長的種種做法有些不悅。
在她眼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好似隊長為浩天歌設下的圈套,故意在話裡話外引導浩天歌離開撫河門。
“大半夜的,虛驚一場,我要回去睡回籠覺……。”二二零第一個離開小院。
貓眼瞅了一眼中靈,又看了看隊長說道:
“隊長,我也回去了……。”
“再等等。”
“嗯?等什麼?”
張煥鬆弛一下肩膀,回望身後的石階,向後退了兩步坐在石階上面。
滿懷心事的問向貓眼:
“你有多久沒聽到鬼怪在城鎮出沒了?”
還未走遠的二二零聽到這句話後,心中一驚,便停下腳步仔細聆聽。
被問話的貓眼,自從加入撫河門,一直到現在,大大小小的斬鬼任務也參與過上百次。
任務地點總是在深山老林、戈壁大漠、荒廢的村莊和偏僻的獨院。
在他的印象裡,沒有一次是在人口密集的城鎮執行任務。
不僅貓眼如此,二二零與中靈也是如此。
基於以上原因,貓眼搖搖頭說道:
“早年聽前輩們說過,自己沒經歷過。”
張煥抬頭望向二二零,喊道:
“胖子,想聽就過來好好聽。”
二二零應了一聲“好”,便湊了過去。
當所有人都湊近了些,張隊長換了一個問題繼續問向大家。
“知道鬼怪為什麼不在城鎮作亂嗎?”
中靈聽到這個問題,心裡想說“是不是怕撫河門啊?”
就在她即將脫口而出時,卻被二二零搶先一步說道:
“不知道啊……。”
中靈眼睛向下耷拉,心中暗罵一句“笨豬”。
隨後,便打算給二二零好好上一課,讓他曉得什麼叫冰雪聰明。
就在她嘴巴微張,“是”字的發音都已經蹦一半時。
貓眼突然大叫一聲“哎呀!”
中靈只好把話又咽了回去,心想“還是先聽聽貓眼怎麼說。”
“是不是因為…………,害怕我們撫河門?”
張煥朗聲道:
“對!你很聰明!”
中靈只感覺有人在她心口上捅了一刀,順勢又攪和了幾下。
她捂住胸口,連連輕聲咳嗽。
二二零卻不適時宜的安慰道:
“哎呀,妹妹可是被半夜的涼風吹著了?”
中靈搖頭苦笑道:
“不是涼風,我是中風了!”
二二零聞聽此言,快步來到中靈面前,緊張道:
“哎呀,年紀輕輕的怎麼就中風了呢?”
說完又望向張煥道:“哎呀,隊長!這應該算工傷吧?”
“滾……。”
當二二零聽到“滾”字從中靈口中說出,準確無誤的傳到自己的耳朵裡後。
他簡直是一頭霧水,心念“怎麼安慰人還有錯嗎?為你爭取一份工傷的待遇有錯嗎?”
二二零正準備與中靈好好理論一番,可一見她手心上懸著一對精美銀釵,就立刻變成了啞巴。
張煥見二二零與中靈不再說話,便開口道:
“該我說了嗎?”
二二零嬉皮笑臉的說道:
“哎呀!隊長,您說,您說。”
“鬼怪已經有近百年未在城鎮出沒,巨青鎮的事情並不簡單。
所以,我才會誘導浩天歌前往巨青鎮保護百姓,即便闖下禍端,他也不會有事。”
當張煥講出實情,中靈對他的那一點點芥蒂也隨之化解。
“方才你們都聽來人說巨青鎮的鬼怪鬧了半月,又說撫河門的人只是保護大人物們的安危。
這兩點都非常可疑,我們與巨青鎮相隔不過兩日路程,鬧了半月的鬼怪,我們全然不知。
那一定是有人故意封鎖了訊息。
還有,為何撫河門的人只保護大人物的安危呢?
我猜是鬼怪數量有些多,他們人手不夠,又不能請求支援,只好犧牲一些平民百姓。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巨青鎮好像在等什麼東西出現。”
中靈忙不迭的問道:
“等什麼?”
張煥搖頭說道:
“不清楚……。”
中靈又言:
“隊長,我有個疑問。”
“講。”
“鬼怪在力量、速度和耐力上都強過人類數倍以上,有著堅韌的外皮和快速癒合傷口的能力,有些更是集我們整個小隊都未必是對手。
如此強大,可偏偏為何要害怕撫河門而躲起來?”
張煥說了一句“問的好”,隨後說道:
“還記得四百年前的亡世之亂嗎?
那時候,因為眼球的顏色不同要打,因為膚色不同要打,因為語言不同要打……。
整個天下無處不在戰火紛飛!
常年的戰火,導致耕地失收、牧業停滯,各方勢力都在急速消耗儲備糧。
又過了兩年,開始吃樹葉,射殺野獸。
等到樹禿獸光之後,各路將軍為了充沛體力,取得戰爭的最終勝利,他們開始逼著自己計程車兵吃戰俘,吃無辜的百姓。
其中,以鬼將軍韜黎的部下最為惡劣。
久而久之,韜黎及其部下,慢慢長出蘊含毒液的尖牙。
皮膚也變得堅硬,並出現虎獸的灰色條紋。
與韜黎軍隊作戰的對手們,見證了這群怪人被刺破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癒合。
而且這些怪人不懼刀砍斧剁,甚至連手中的兵刃也很少使用。
他們就像一群被餓半月的財狼,一入戰場便發瘋時的撲向敵人。
在敵人身上咬來咬去,撕扯下一塊塊血肉模糊,流淌新鮮血液的肉與骨。
以至於,凡有韜黎參與的戰場,全是一邊倒的局面。
那些正常人見到半人半鬼的韜黎軍,嚇都嚇得半死,還談什麼對抗,只能丟盔卸甲,有跑多遠跑多遠了。
更可怕的是每當韜黎帶著部署打贏一場戰鬥,總會在成堆的屍首裡爬出近一半的半人半鬼,成為這隻鬼軍的新鮮血液。
一時間,可怕的鬼將軍隱約有了成為天下霸主的苗頭。
就在他割據一方,自稱“鬼王”的第二年。
有傳言稱,韜黎常在宮內喚來清風玩耍。
當這個訊息傳到道教祖亭後,那些自詡仙人,不問世間俗事的祖亭弟子,對韜黎的態度變得異常強硬,誓要除掉韜黎及其部下。
可這件事又談何容易,屢次嘗試均已失敗告終。
又過了兩年,鬼王宮內突然闖入一名提劍少年,他的劍鋒化作綿綿細雨,從天而降的根根鋼刺瞬間帶走大半鬼兵鬼將。
少年鬧出的動靜很大,很快便引來鬼王韜黎。
雙方一照面,便大打出手。
少年提劍橫刺,可惜那一招蘊含天地靈氣的劍式,卻被鬼王硬生生用掌心攔下。
而那柄用天外來石鍛造而成的寶劍,道教祖亭的傳世之寶,就這樣毀在少年與鬼王的第一次交手中。
傳言斷劍之時,鬼王韜黎曾狂放大笑。
少年見勢不妙,轉身就逃。
鬼王穩穩笑罷後,方才拔腿去追,雙方是你追我趕,各憑本事。
半個時辰後,少年停在一處曠野草原之上。
還未等鬼王做出攻擊架勢,少年頃刻間炸成一團血霧。
霧氣飄飄灑灑,融匯到天地之間。
無形無色,卻又無處不在。
霧氣與炙熱的陽光合二為一,終成除掉鬼王韜黎的利器。
空曠的原野,讓鬼王避無可避。
一代梟雄,令人聞風喪膽的鬼王韜黎,在炙熱陽光的照射下,佝僂的趴在曠野之上化作屢屢青煙。
就這樣,鬼王被我們撫河門的祖師王陽明除掉了。
其實,我們撫河門是道教的一個分支。
只是這些年,各自追求的至極不同,少有來往罷了。
而祖師偉大之處,不是他與鬼王同歸於盡,而是他清楚這次隕滅,並不能徹底消除鬼怪。
便為後世留下兩大恩惠。
其一,是他散去的修為與陽光合二為一,百年不消不散,令鬼怪們無法在白天出沒。
其二,是祖師散去的形,這些形會尋找適合的人選,讓他們成為出色的斬鬼鬥士,畢生為徹底消除鬼怪而奮鬥。”
張煥說完,目光望向貓眼充滿敬仰的說道:
“你獨特的雙眼,是祖師的眼形所化。”
說完,又望著中靈說道:
“你御物的能力,是祖師指形所化。”
張煥轉眼望向二二零,卻沒急著說出緣由。
這讓片刻都不想等的二二零有些著急,他問道:
“那我呢?”
“扯遠了……,改天再說。”
話音剛落,中靈卻急切的問道:
“天歌呢?”
張煥淺笑道:
“天歌生來便是鬼怪的剋星,不是任何祖師形之化身。”
眾人聞聽此言,均是面面相覷。
張煥繼續說道:
“天歌之所以用劍,皆是因為詩仙李太白喜歡負劍而行。若換做其他武器,或是赤手空拳,也是一樣。”
張煥說完,不給其他人繼續發問的機會,快速將話題引到鬼怪身上。
“鬼怪不同於人類,擁有限的生命。
如果他們躲藏的好,可以活的很久很久……。
我相信,如今世上,仍有當年鬼王韜黎的部下。
這些躲起來的老鬼們,都成了鬼怪中的翹楚。
他們深知撫河門的前世今生,所以不敢太過造次。
反而是百年來不斷進化、衍生出的少量異形鬼,為撫河門帶來不小的麻煩。
比如,上次那頭跑掉的人首四獸綠牙鬼。
可畢竟危害世間的異形鬼還是少數,在這片土地上生存的我們,依舊躲在祖師的庇護之下。”
長篇大論之後,心思細膩的中靈帶著哭腔說道:
“下次我一定好好祭拜祖師…………。”
二二零再次不適時宜的說道:
“哎呀,下次?要等一年嗎?”
張煥突然想到什麼,口中不斷重複道:
“七月十五……七月十五……七月十五……。”
二二零再次說道:
“哎呀,隊長,我們都知道祖師爺的忌辰。
您不用反覆提醒中靈了,她不是都說了,下次一定好好的,認真的祭拜祖師嘛。”
張煥一臉緊張,甚至害怕的額頭冒汗,快語說道:
“不對,不對,七月十五是祖師的忌辰,也是鬼王的忌辰啊!
巨青鎮鬧了半月鬼怪,也就是說是從七月十五前後開始的,對吧!?”
二二零看到隊長的變化,嚇得連連吞嚥口水,並快語回道:
“對!”
“難道……難道……,巨青鎮與鬼王韜黎有關係?”
“啪啪啪……”
有人輕釦門板,昏暗的門洞內傳來女人的聲音。
“門沒關,我進來嘍?”
張煥順著聲音望去,陡然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