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桃花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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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身披霓虹的少年,正用一場絢麗的舞蹈向所有人展示何為與眾不同。

他指尖劃落的不是骯髒的寄生人首,而是衝破泥土冉冉升起的希望。

不遺餘力!

不遺餘力的展示!

他那輕盈而鬼魅的動作,可以輕鬆躲過鬼饕餮的任何攻擊,甚至還有時間留意五象長老。

藏米看見兩位站在一起的五象長老正望著自己,其中一位抬手所指的人,也正是自己。

“他們一定在誇獎我!他們一定在議論我!他們再對我另眼相看!”

這些,都是藏米心之所想。

亮司雪把指向藏米的手臂慢慢放下,便為李富貴解釋道:

“撫河門,僅僅靠一個除盡天下惡鬼的信念,就要將不同文化、不同宗教、不同家庭環境、甚至不同種族的人捆綁在一起!

這到底能有多牢固?

信念這虛無縹緲的東西,如果真的固若金湯,又何必出現‘不敬者’。

說的再冠冕堂皇,到最後能鞏固撫河門的真相,不就是強者對弱者的永恆凌駕!

我們隱藏化形進階的秘密,獨自享用。

造成的結果就是,少數人擁有旁人難以匹敵的力量,多數人成為被支配者。

這難道不是強者的手段嗎?

那些不得進階法門的普通弟子,在我們面前恭敬、卑微、怯懦、唯命是從。

難道不是因為強者無法戰勝的覺悟,和輕而易舉失去生命的膽怯嗎?

這些,都是祖師逼著撫河門只能這樣做,才能得到穩固的秩序!

整座撫河門皆是祖師化形持有者,祖師賦予我們強大的力量,同時給我們相輔相成,相生相剋的命運。

五臟六腑、骨骼皮肉、毛髮五官,此消彼長的同時又息息相關。

你李富貴是祖師腎臟化形持有者,化形進階後,可以掌握腎臟的屬性“水”。

在人體內,腎養肝,又克心。

同理,像我們這些擁有祖師化形的人,在不同化形之間也存在相生相剋的機理。

所以,等級的強弱非常重要!

而我們面前這位祖師血液化形者,依然達到身靈自然。

而血之自然,融匯全身,殺不掉了。

只要你使用祖師賦予你的能力,他便能輕鬆感知。

是逃,是戰,由他心性。”

李富貴如臨大敵一般,惡狠狠的問道:

“那就沒其他辦法了?”

“他不能留在撫河門內部了!希望他會在‘不敬者’中老去吧,或者死於一場戰鬥……。”

亮司雪說完這些,仰頭長嘆一聲。

“我好懊悔!好懊悔啊!是命運在捉弄我,捉弄撫河門吧!”

亮司雪回想起幾年前,他正坐在書案上翻閱典籍。

一名小弟子匆匆跑了進來,將一封來自薩拉城的封書信放在書案一角。

小弟子見五象大人並未不急著閱讀書信,便悄悄的退出房間。

等亮司雪忙完了,伸手拿過書信,撕開信封,從裡面抽出兩張白紙。

看完後,他伸手去拿硃砂筆。

還未下筆,又將硃砂筆放回,換上一杆墨筆。

那時的他,想著一名已經十五歲的祖師血液化形持有者,早已過了磨鍊功法的黃金時期。

又出現在偏遠的西疆,定不會對撫河門造成影響。

於是,他放下了表示“殺”的硃砂筆。

如今,亮司雪將這杆硃砂筆交給了命運,她是想塗在撫河門身上,還是藏米身上,誰也不得而知了。

“亮司!”李富貴的呼喚,將亮司雪從自責中抽離出來。

“又怎麼了?”

“他要戰勝鬼饕餮了嗎?”

“你太小看韜黎了!”

“那不對啊!你看,鬼饕餮現在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你我趕到戰場的時候不算晚,可鬼饕餮的右臂一直未藏在胸前,你不覺得奇怪嗎?”

“也許是受傷了?”

亮司雪搖頭苦笑說道:

“一隻綠牙鬼的自愈能力有多驚人,想必你李富貴比我更清楚吧。”

李富貴點頭說道:

“那他……,為什麼一直藏著右臂?”

“或許,這才是鬼饕餮在面對一名二進階的撫河門弟子,節節敗退的真正原因吧。”

亮司雪剛說完,即刻補充道:

“耐心看下去,估計答案很快就會浮出水面。”

藏米在一番炫技般的攻擊後,鬼饕餮踉蹌幾步,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此時,距離日出還差一個時辰……。

戰敗的鬼饕餮,從口中發出類似耕牛的叫聲。

撫河門眾弟子中,有人溼潤了眼眶,他咒罵道:

“MD,終於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有人把撫河門的佩刀舉過頭頂,大聲嚎叫……。

“我們戰勝了!”

在慶祝的人群中,也有中靈的身影。

她的頭髮凌亂不堪,起伏的胸膛展示疲憊。

中靈回望身後,對那片藏著張煥的破碎木屋小聲說道:

“隊長,你聽到了嗎?我們戰勝了鬼饕餮!”

話音一落,她立刻收拾起疲憊,穿行在慶祝的人群中。

“小亮……,老宏……,你們在呢?”

就在他苦苦尋找自己隊員的時候,不遠處一具趴在地上的男性撫河門弟子引起她的注意。

她越走越近,越看越像二二零。

最後,確認那個趴在地上的胖子,已經失去生命的胖子,正是朝夕相處五年之久的二二零。

中靈站在二二零的身邊,一晚的時間,看過那麼多生死。

就連面對如此熟悉的人睡在面前,中靈也只是用握著撫河門佩刀的手背,擦掉兩眼同時落下的兩滴眼淚。

中靈在心裡默默的與二二零告別後,便再次尋找隊員。

“隊長!”

有人一邊喊著隊長,一邊把手搭在了中靈的肩膀。

中靈猛然回頭,面前正是一臉笑容的小亮。

還未等中靈開口,小亮率先開口道:

“隊長你沒事就太好了,我們都還活著。”

中靈聽到大家都還活著,終於將眉角黑痣男那句“至少,我不會讓自己的隊員白白送死”給她帶來的壓力全部釋放出來,淚眼婆娑的回道:

“太好了,太好了……。”

話說道一半,猛然發現小亮的左臂不見了。

“小亮,你的手臂……。”

“咳,沒事。剛加入戰鬥時,吃了點虧。若不是有位同門喊我放手,別說這條手臂了,命都沒了。”

中靈望著小亮空蕩蕩的手臂,內心酸楚難忍,她堅持問道:

“老宏他們呢?有沒有受傷?”

“他們都沒事,就是受了點輕傷,一個個還活蹦亂跳的。”

小亮說完,笑的憨厚。

“隊長你沒事就好了,咱們小隊就全都活著。”

中靈深深吸氣,說道:

“真好,全都活著……。”

“隊長,我帶你去找他們。”

“好!”

小亮在前,中靈緊跟身後穿行在慶祝的人群之中。

“隊長,我們都不知道你啥時候不見的,老宏還擔心你會不會出現意外。

隊長,你還不知道吧,我爹是個算命先生。

未入撫河之前,他一直想讓我子承父業,自幼便教我許多面相,手相的門道。

自打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就把隊長的面相仔細看過一遍。

你不是那橫死的人,命裡無此一劫。

當時,我就和老宏說了,咱們隊長福大命大,死不了。

你看,我這點門道沒有白學吧!應驗了吧!

哎,隊長,你認識那個同門弟子嗎?就是敢於鬼饕餮單打獨鬥的那名弟子。”

中靈腦中立刻回想起那名自稱“找感覺”的奇怪同門,於是對小亮說道:

“算不上認識,只是在戰鬥開始時見過一面。”

“隊長,你看他可真厲害,我啥時候也能如此就好了。”

小亮說完,突然停下了話匣子。

片刻後,又笑道:

“我都成殘廢了,這輩子是沒希望嘍……。”

中靈心裡咯噔一下,正想開解幾句,沒想到小亮又說道:

“殘廢也挺好的,到時候從山門裡領點錢,就可以去福吉島了。

隊長,你還沒聽說過‘福吉島’吧?我也是今晚才聽說的。

一開始,我手臂斷了,還曾懊惱過。

就在我正懊惱的時候,有位同門弟子突然跑過來跟我說,咱們撫河門有個福吉島。

島上全是曾經為撫河門做出奉獻的榮譽弟子,像我這樣在一場戰鬥中受傷,導致殘廢的弟子就算的上榮譽弟子了。

他還跟我說,島上什麼東西都有,吃的!玩的!用的!全都是免費的!

而且……,而且,要是有未婚娶的弟子上島,撫河門還會幫著找媳婦,找丈夫!

他還跟我說,這件事是個秘密。

要是全都知道了,保不齊就會有人貪婪美好生活而故意自殘的。

他能這樣說,這個島就可信一半了。”

小亮用右手抓了抓頭髮,笑呵呵的說道:

“這樣看來,我這傷也算值了。”

說完,嘆息一聲繼續說道:

“就是吧……,一旦入了福吉島,就不能再出來了,爹媽也不能見了。

他說,福吉島是個桃花源。

要是有人出了島,再把福吉島告訴旁人,那不就等著天下大亂嗎?

到時候,還能輪得上咱們撫河門佔據這個小島啊。

我仔細一想,他說的也不無道理。

隊長,你是不知道,我們老家的官老爺有多霸道。

誰家母雞要是下蛋多,他都恨不得搶過來。

要是讓他們這些人知道了福吉島,還不得把削尖了腦袋往裡鑽啊!

隊長,我覺得他說的可能是真的,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條件和約束……。

隊長,這些都是真的吧?”

中靈聽他講了一路,只是回了一句。

“你這些都是聽誰說的?”

“一個同門弟子,他的眉角有一顆豌豆大小的黑痣。”

“他!?”

小亮這時停下腳步,回身問道:

“隊長,你認得他?”

還未等中靈回答,四周的撫河門弟子像開鍋一樣吵鬧起來。

你一言,我一語的喊道:

“快看!鬼饕餮站起來了……。”

“鬼饕餮把右臂伸出來了……。”

“我一直以為醜八怪的右臂是受傷了……。”

“那是什麼?鬼饕餮把什麼東西放下來了。”

“醜八怪手裡躺著……一個人!!”

“沒錯,是一個人!”

“鬼饕餮把那人放在地上,然後跑掉了!”

“快過去看看,那人是誰?”

中靈也跟著人群跑了過去,被一大群男性弟子擋在外面,就在她略顯失望的時候。

小亮開口喊道:

“都讓讓!我們隊長認識此人!都讓讓!我們隊長認識此人!”

聞聽此言,中靈一把扯住正往裡擠的小亮。

小亮回頭笑言:

“沒事的,走,咱進去看看!”

沒想到,那個被鬼饕餮放下的人,中靈不僅認識,還很熟悉。

這不是溫大慫嗎?

就在溫大勇被人抬走後不久,黑暗深處傳來一聲低鳴嘶吼……。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遠處的黑暗中漸漸浮現。

鬼饕餮回來了,帶著一排映出淡淡紅光的眼睛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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