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前世今生(1 / 1)
遊離中的藏米,離奇的掉入一條河流的旋渦之中。
在他四周充滿了冰冷的河水與密密麻麻的氣泡,窒息的感覺,是求生的訊號。
他開始拼命的向上掙扎,直至浮出水面。
視線不遠處是兒時的幾個夥伴,他們就身邊嬉戲打鬧,根本沒發現逆水的自己。
藏米剛要開口叫喊,水流立刻填滿整個口腔。
他將滿口河水吞下,再次呼喊,河水又再次填滿口腔,令其無法出聲。
藏米拼命拍打河面,濺出的水花打在夥伴脊背,巨大的打擊聲響徹四周。
能施救的人,卻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
氣急敗壞的藏米拼命向上掙扎,拼了命的呼吸。
可吸到鼻內、口中的卻是冰冷的河水。
河水衝入肺臟,令其疼痛難忍。
他開始不停的咳嗽,可每次咳嗽都要伴隨吸氣……。
每次吸氣,又將河水帶入肺臟。
慢慢的,身體越來越痛,越來越沉,河水便漫過了頭頂。
被完全淹沒的藏米,還在旋渦中手舞足蹈。
他試圖去抓,去拉,去拽住任何東西……。
可是,什麼也沒有。
那種無助的感覺,讓人自卑到想要嚎啕大哭。
下墜!不斷的下墜!
藏米掙扎的動作放緩了,因吸入大量河水而劇痛的肺臟也不痛了。
一種悠然自在,舒舒服服的感覺開始籠罩全身。
他覺得自己是一條魚,正慢慢的張口閉口,欣賞這一片優美的水底世界。
藏米從未經歷過如此愜意的時光,他的臉上出現甜美的笑容。
就在這時,他看見不遠處有人遊向自己。
剛一照面,那人便拉著藏米向上遊。
此時的藏米覺得現在很好,根本不想跟著那人上岸。
只可惜,他現在根本無法控制手腳。
藏米暈暈乎乎的感知自己被拖拽到了河岸,有人拼命的搖晃他,有人正拍打他的後背。
突然間,肺臟的疼痛感再次襲來。
不僅如此,胃內更是脹的馬上就要炸裂了!
藏米開始不停的從口鼻吐出大量的河水……。
等他吐完一大口河水,抬頭一看,救下自己的正是姐姐。
時間,剛剛好,半個時辰……。
藏米猛然坐起,一把將多年未見的姐姐抱入懷中。
委屈的像一個孩子般哭訴:
“阿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阿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可就在下一秒,藏米懷中的阿姐化作清水,從他的懷中流走。
藏米跪在地上拼命去挽留,去抓!去扯!去拉!
在他指尖無情劃過的清水,是阿姐縫補多年的青襖;是阿姐黝黑的長髮;是阿姐每次推給自己的半碗青稞;是阿姐偷偷多絮的半兩羊絨……。
失而復得令藏米更加憤怒了,前所未有的憤怒!
他炸開一身精血,填滿整個幻境!
咆哮道:
“阿姐!!!!”
“阿姐!!!!”
藏米醒了,他急促的吸氣,卻慢慢的呼氣,呼吸的間隔更是拉的很長了……。
一通則百通,藏米望著五象長老李富貴緩緩跪拜。
“多謝五象長老!”
李富貴一臉鐵青,尷尬的點點頭。
藏米起身,面前的鬼饕餮已經不再可怕。
他嘴角上揚的微笑,是對自身實力的肯定,也是對面前這頭醜八怪的蔑視。
藏米一邊哈哈大笑,一邊如魅影般神出鬼沒。
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藏米可以再保留自我意識的同時,讓體內的另一個人完成擊打和躲避的動作。
這種配合的時間一旦久了,雙方之間便會達到思想上的統一。
這便是所謂的化形二進階“身靈自然”!
面色鐵青的李富貴像一名犯錯的孩子,低三下四的說道:
“這……,我也沒想到啊!”
亮司雪一臉不為所動,不理不睬。
李富貴繼續說道:
“你看他現在的樣子!說不定,真能把鬼饕餮給消滅了。”
亮司雪還是不說話,李富貴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若鬼王胎死腹中,我這算不算功過相抵?”
李富貴見亮司雪久久不回答,頗有點賴皮的樣子,繼續問道:
“算不算啊?算不算啊?亮司兄?說句話啊!”
亮司雪還是架不住李富貴這般無賴模樣,開口說道:
“李富貴,你是何等威武啊!唯我獨尊的時間久了,很容易忽視堤潰蟻穴。”
“亮司兄,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吧。
我只不過是由著心性,任性了一把,而已!
即便讓這小子誤打誤撞進入了化形二階,也沒必要發這麼大的火氣吧?
再說了,你不是已經有了對策嗎?”
“你李富貴,完全可以自傲的不在乎一名什麼狗屁化形二階的弟子。
即便是三進階弟子,在你李富貴手裡不是說宰就給宰了嗎?”
“亮司雪,你這是要打算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我敢嗎?”
亮司雪這句問話結束後,兩名五象之間的氣氛變得詭異,陰風陣陣的。
沒多久,反而是實力更佔上風的李富貴先妥協道:
“我承認,這件事是我先違背掌門指令行事,理應受罰。”
“老李,你又錯了。
你犯下的過錯,不是違抗掌門的命令,影響他的謀劃。
而是,助一名可以改變撫河門命運的祖師血液化形持有者,進入化形二階。
所以,談不上罰與不罰。”
“化形二階有什麼可怕的?只要沒影響到掌門的謀劃就好!”
李富貴說完,如恍然大悟一般理直氣壯的說道:
“沒影到掌門的謀劃,你跟我發那麼大的火幹嘛?”
“因為你影響的,可能是撫河門的將來。”
“將來?”
“對!將來……。”
亮司雪說完,把目光投向藏米,慢悠悠說道:
“是我們撫河門疏忽大意,不慎將巨型鬼怪放走,導致鬼饕餮在食量上無法滿足。
掌門擔心鬼饕餮會逃離巨青,這才動用‘永珍令’將所有撫河門弟子集結於巨青鎮。
一來,是為了尋找巨型鬼怪。
二來,是為了防止再次發生鬼怪逃走事件。
不僅如此,掌門還將巨青鎮的疏忽如實上報給王上,請求王上加派些兵士……,填補鬼饕餮在食物上的空缺。
可惜,掌門要了八萬,王上卻只給了五萬。
而這三萬的空缺,就由今日戰場上,死去的撫河門眾弟子補上了。
所以,你剛才那一舉動,並未對掌門的謀劃起到改變作用。
反倒是,誤打誤撞,助一位血形持有者進入二進階。
而他未來的走向,決定了撫河門的前途……。”
李富貴難以置信的問道:
“真的……,有這麼危險嗎?”
“撫河門歷經數百年風霜。我們榮耀過、沒落過、也曾差點消失過。
這些經歷,驅使撫河門逐步完善。
從而,達到一個穩定的結構。
大家各司其職,完全是一個成熟的小王朝。
關鳩主管各州小隊事宜、段興言主管對外事宜、我主要負責記錄和編撰、費牢負責運輸與銷燬鬼怪。
而你李富貴,名字一般,更談不上聰慧,卻偏偏在功法上異於常人。
別人費心費力無法做到的事情,在你李富貴身上,卻簡單的像小孩子的遊戲。
你也就理所當然成為那些“紫牙鬼”的專職剋星。
可你並不清楚,井然有序的撫河門之前都經歷過什麼。
那時候,化形二階、三階都不是秘密。
每個撫河門弟子,只要他想突破,當師父的都會幫著完成。
大家的能力都很強,有點矛盾便要比個高低,甚至你死我活。
漸漸的,撫河掌門也無法控制局面。
叛逃者、另立門戶者比比皆是!
那時候,門內還無斬鬼小隊這麼一說。
有些叛逃者,會帶領忠實的擁護者一同離開撫河門。
其中就有一位叛逃者,帶領近乎二百名撫河弟子叛逃山門,差一點將撫河門從歷史上抹去。
而他,就是祖師血液化形持有者。
更可怕的是,據撫河史料記載,那個人只有化形三階·初芒。
結果顯而易見,那名叛逃者失敗了。
可他所造成的創傷,永遠留在撫河門的史料之中……。
痛定思痛!
這才有了隱瞞二進階和三進階的對策,和設立斬鬼小隊的政策。
所有進階法門,只會在掌門更迭之時口耳相傳。
可一個龐大的門派,又肩負著除鬼斬怪的任務,總不能只有一個人突破二進階,三進階吧!
那還不把掌門活活累死!
於是,便在門內設立五象長老。
五象長老由祖師五臟化形持有者擔任,由掌門親自教授進階法門。
並勒令長老不可收弟子,就是怕咱們收了徒弟,難免會出於私情,透露一些進階的事情。
再說設立斬鬼小隊,就是防一手結黨營私。
將門內弟子全部打散,分別在各州設立分部,統一聽從山門調遣。
並且,每支分部小隊,只有五名撫河門弟子。
規定執行幾年後,撫河門幾百弟子,相知相識的不過寥寥幾人而已。
即便像你我這樣的進階者,如果叛逃撫河門,無人追隨,同樣是難逃一死……。
撫河門這才真正的踏入正軌,再入輝煌。
可輝煌的背後,又帶來新的隱患。
撫河弟子在與鬼怪之間戰鬥時,受傷是不可避免的。
其中不少因傷至殘的弟子,在得到妥善安置的同時,也失去了戰鬥的能力。
更頭疼的是,他們還佔有著祖師化形。
鬼怪們不斷進化,而我們卻提不起屠刀了!
‘不敬者’應運而生,初始人數為十二人。
這些人都是經過掌門親自挑選,不需要他們有多大的能力。
只要有心中所愛,併為所愛甘願付出生命就行。
撫河門靠著強大的背景,滿足這些人的喜好,就讓貪婪驅使他們在殺掉同門時從不心慈手軟。
慢慢的‘不敬者’的任務又多了一項,那就是殺掉那些擁有祖師化形卻不願入撫河的人。
在隱瞞化形二階,和一州府一小隊的前提下,‘不敬者’人數上的優勢,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還有,撫河門不在費心費力去尋找祖師血液化形者,由得他自身自滅。
這就是我們撫河門的前世今生。
只有窺視過黑暗的恐怖,才會嚮往光芒普照……。”
李富貴雖然在撫河門的日子很長,很長了。
可亮司雪所講的事情,他有些是知道的,有些卻是第一次聽說。
“亮司,既然如此,就讓我殺了那位擁有祖師血液化形的弟子吧!”
亮司雪望著藏米的身影,搖頭苦笑道:
“你現在,殺不死他了……!”
“不可能!化形三階達到終寒級別的我都殺的!
他一個剛剛二進階的弟子你卻說我殺不的!簡直荒唐!!”
“一點也不荒唐!”
“那你,說出個所以然來!”
亮司雪深深吸氣,這是他開始長篇大論的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