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黴變的憨憨(1 / 1)
傍晚,浩天歌揹著陸小竹徒步趕往雙塔鎮方府。
這時的方府後院,還是那座小花園,還是那株小葉黃楊樹旁,魯鐵匠正在跟溫大勇報告鐵餅車的完工情況。
“大勇哥,我按你的吩咐,把活交給幾個人一起做。
這剛過四天,就差不多了。
今晚兒,我連夜把鐵餅車組裝好。
明兒一早,我就給你推來。”
溫大勇滿意的點點頭,對魯鐵匠說道:
“行,去忙吧。”
等魯鐵匠走後,溫大勇在心裡默默盤算時間。
“昏迷了三天,又在方家耽擱五天,一共八天時間,不知道現在的巨青鎮是什麼情況。”
他根據之前在巨青鎮的所見所聞,不斷幻想現在的巨青是何種景象。
就在這時,幫溫大勇和麵的小丫鬟來到小花園,遠遠的喊道:
“大勇哥!”
溫大勇聞聲望去,臉上漏出笑容,朝著對方揮了揮手臂。
小丫鬟拉起裙襬,幾步跑到溫大勇身前,表情有些焦急。
“大勇哥,這都什麼時辰了,你咋還不開火做餅?”
“今兒,咱不做了。”
“那怎麼能行,夫人這些天每日餐食,都會點名要你做的洛晶餅。
還有全府上上下下,也都等著晚上這一餐洛晶餅呢。”
溫大勇兩手一攤,說道:
“你去跟方夫人說,由於製作洛晶餅的備料不夠了,今晚這一餐洛晶餅改到明日午時吧。”
小丫鬟有些為難的問道:
“那好吧……,我去和夫人說。”
等小丫鬟走後,溫大勇望一眼遠處的中靈,喊道:
“中隊長!喂!中隊長!”
中靈聞聲後走過來問道:
“咋啦?大慫叔。”
“你看見剛來那丫頭沒?”
“看見了。”
“她是來催我做餅的。”
“那大慫叔就做一些唄,現在整個方家都被你的洛晶餅喂的嘴刁的厲害。
私下底,聽見好幾次府內家丁之間的談話。
都說吃過你的洛晶餅,再吃其他的東西,總覺得沒什麼味道。”
中靈說完這些,還不忘誇獎一句。
“我看大慫叔的手藝,給天朝的王上做餅都綽綽有餘。”
溫大勇嘿嘿一樂,很不謙虛的說道:
“叔就是沒這個機會,要不然,能把王上吃的一輩子都忘不掉。”
誇誇其談剛一結束,立馬唉聲嘆氣道:
“唉……。那小丫鬟是替方夫人跑腿的,估計是夫人想吃洛晶餅了,又不好意思跟我開口,就差遣下人來我這裡問話。
你說咱們住在方家,吃的、用的都是方家一手操辦。
按理說,方夫人想吃咱做的餅,咱是不是沒理由拒絕,也沒臉面回絕方夫人,你說對吧?”
中靈表示贊同的點點頭,溫大勇繼續說道:
“其實,當我跟那小丫頭說今晚不做餅後,心裡也倍感煎熬。”
中靈這時問道:
“大慫叔,今晚為什麼不做餅啊?”
“做餅所用的材料不夠了。”
緊接著,溫大勇立刻撒了一個謊。
“我沒敢跟那小丫鬟說明原因,只是告訴他今晚不做餅了。”
天真的中靈馬上接話問道:
“大慫叔,這也沒什麼不可以說的吧?”
“咋個說呀!只要我說材料不夠,你相信不?方夫人一定會出錢出人去鎮上購買,若是嫌鎮上的材料不好,不夠新鮮,她一定會差人去子平府的。
咱們吃住在方家,已經給方夫人添了不少麻煩。”
說完,望一眼身邊的小葉黃楊說道:
“還多多少少,弄壞了些方家的財產。
若是,因為這些小事,再讓方夫人勞心勞力,那真是不應該啊!”
中靈小嘴一撅,拍著胸口說道:
“大慫叔,你說的對!
剛好,製作洛晶餅的材料我都清楚,明天一早,我出去買。”
溫大勇在心裡暗自竊喜,臉上卻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你去……?”
中靈問道:
“我去怎麼了?”
“你上次買的黑芝麻品相太差了!”
中靈委屈的說道:
“都是黑芝麻,都是小小的一粒,我怎麼知道誰好,誰不好啊?”
“那就要想辦法了。”
“大慫叔你現在教我個辦法,我明天就能用上了。”
“簡單,你這次去油坊買黑芝麻。”
中靈不解的問道:
“油坊怎麼會有黑芝麻賣?”
溫大勇解釋道:
“那油坊不是有芝麻香油嗎?”
“對啊!”
“那油坊榨芝麻香油的時候,是不是就要用到黑芝麻了?”
“對!”
“油坊用的黑芝麻,是不是經過油坊的人精挑細選的?”
“沒錯!”
“那這個問題不就解決了。”
中靈恍然大悟道:
“我懂了!只是……油坊的人,會賣給我黑芝麻嗎?”
“你出買芝麻香油的錢,買一些黑芝麻,他們為什麼不賣給你呢?”
“嗯……,有道理!只是,鎮上沒有油坊,要去子平府的話,我怕中午趕不回來。”
“沒關係,不是有句話叫‘好飯不怕晚’嗎?”
中靈一邊點頭,一邊豎起大拇指,再一次誇獎起溫大勇來:
“大慫叔,你可真厲害!
看來……,我們之前是被你的慫樣子給矇蔽了。”
溫大勇笑呵呵的說道:
“那能一樣嗎?跟撫河門的人外出,做的都是要命的危險事情。
我慫一點,是為了保住性命。
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我媳婦和娃…………。”
溫大勇說到這裡,停下了。
中靈尷尬的說道:
“大慫叔,我先回去了……。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出去採購。”
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晨,溫大勇起的很早,獨自一人在方府前後院落走來走去。
為了趕去子平府買黑芝麻,中靈起的比溫大勇還早。
魯鐵匠這時,正驕傲的推著鐵餅車趕去方府的路上。
這一路上,不時有人問魯鐵匠手裡推得是個啥東西。
若是平時關係較好的人問,魯鐵匠就一五一十的說,
若是碰見平日裡關係不好的人問,魯鐵匠就會藉此機會罵上幾句閒話。
什麼“推得你爹。”“裡面裝著你媳婦呢。”
總之,魯鐵匠這一路是相當的熱鬧……。
快到方府時,魯鐵匠摸了摸藏在懷中的“憨憨”,心念“大勇哥要這‘憨憨’做啥?”
還沒過多久,魯鐵匠小聲嘀咕道:
“算了,不想了,反正我也想不明白。
只要大勇哥要,就有大勇哥的道理。
幸好當年我從山上逃下來的時候,身上帶了兩包‘憨憨’。
要不然啊!我都不知道去哪裡給大勇哥找這‘憨憨’去。
也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這‘憨憨’還能用不。”
魯鐵匠嘟囔著來到方府正門,一看那五六個石階,轉身往後門走。
當他順利透過後門入方府之後,一聲呵斥從背後響起。
“站住!你幹嘛的?”
魯鐵匠停下來回頭一看,老更夫從後門旁的小屋跑了出來。
“我給你們方家的貴客送東西,你咋還敢攔我呢?”
更夫向前幾步走,語氣強硬。
“給誰送東西?怎麼進來的?”
“給我大勇哥送東西,那門是開著的,我溜達進來的!”
更夫聞聽此言,回身望一眼後門,說道:
“那行,你進去吧。”
魯鐵匠本想再跟更夫吵上幾句,一想大勇哥正等著呢,也就推著鐵餅車走了。
更夫回到房間,嚴肅的質問老伴。
“你昨天晚上沒有鎖後門嗎?”
“上鎖了啊!”
“剛才那人說,門是開著的。”
更夫老伴想了想,突然說道:
“昨天晚上,我見牛二小子幾次進出後門。
我問他幹啥,他說出去撒尿。
他最後一次回來,我明明聽到門閂的聲音了……。
怎麼就是開著的呢?”
就在更夫夫婦二人討論門閂的時候,魯鐵匠將鐵餅車推到了小花園。
溫大勇見到這個傢伙後,表現出一副馬馬馬虎虎的樣子。
魯鐵匠一看作為僱主的大勇哥好像不太滿意,忙問道:
“大勇哥,啥地方要改改?”
溫大勇一邊來回檢視鐵餅車,一邊回道:
“沒時間改了。”
說話間,從鐵餅車的側面抽出一把柳葉形狀的切面刀。
他對著陽光看了看,問道:
“這刀是你打的?”
“很久以前打的,一直放在家裡用不上。
就當禮物送給大勇哥吧!也算給你省下一把刀錢。”
溫大勇將切面刀放回原處,拉下一面鐵板,說道:
“是把好刀,切面可惜了。”
說完,腦袋伸進鐵餅車裡,繼續說道:
“裡面還行!”
“多謝大勇哥誇獎。”
溫大勇將鐵板向上拉起,又將兩個條形閂鎖插好,雙手一拍烏木案板,說道:
“開工!!”
緊接著,溫大勇開始在鐵餅車周圍忙活開來。
一番折騰下來,一看魯鐵匠咋還在小花園,問道:
“你咋還不走?”
魯鐵匠神秘兮兮的走到溫大勇面前,小心翼翼的從懷裡拿出個紙包。
溫大勇一見,後怕出一身冷汗,責怪自己怎麼能把這件事給忘了呢?
沒有“憨憨”,他前面做的一切不都白費了嗎!
溫大勇立刻從魯鐵匠手中取下紙包,又快速裝進自己的懷裡,說道:
“差點忘了。”
魯鐵匠見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便說道:
“大勇哥,我回去睡覺了……。”
“嗯,路上慢點。”
“知道了……。”
溫大勇見魯鐵匠漸漸走遠,從懷裡抽出“憨憨”放在鼻下聞了聞。
一股濃濃的汗臭味裡面裹著草藥黴變的味道嗆的溫大勇連連乾嘔……。
“這東西還能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