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神秘的說書先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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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茶樓下,沒錢聽書的窮苦孩子歪著頭,將耳朵高高豎起。

二樓的先生好似知道樓下有人,聲音也儘量抬高去說。

“只見那白袍白馬的小將,是眼如鷹隼,形如蛟龍。

手中一杆牙骨白槍,更是耍的出神入化。

出槍、入槍、挑槍、橫槍、劈槍、刺槍變幻莫測。

僅憑一杆白槍,便在數萬敵軍陣營,殺的是七進七出。”

先生突然停下來問道:

“你們猜,那白袍小將的白袍上,能有幾滴血跡?”

茶桌上的熱菜都涼了,那聽書的人還是吹了又吹,這才放在嘴邊。

往下一飲,方知時間已過。

放下茶碗說道:

“五滴。”

說書先生搖頭。

又有人言道:

“八滴!”

先生又搖頭。

“先生,您繼續說吧!我們可猜不出來。”

先生悠悠然說道:

“一滴都沒有……。”

一語過後,聽書的人連連拍手叫好!

“不虧是蜀國大將!”

“就是,就是!”

先生這邊剛一開口,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等待故事的延續。

“白袍小將殺的正歡,只見塔樓之上,一名可開百石巨弓的外族漢子面露狠色。

他搭箭入弓,拉出一個滿月。

塗抹了烈性毒藥的箭鋒,直指白袍小將。

那外族的漢子究竟是誰?這一沾便會毒發身亡的飛箭是否出弓?

且聽……,下回分解!!”

說書先生話音一落,醒木一響。

那一直坐在書案下面,昏昏欲睡的小徒兒急忙捧著端茶遞水的木板,挨桌去要賞錢。

賞錢是要跟茶樓分的,若是不足十兩銀子,茶樓與先生五五分賬。

而卻,在先生這一回書的時間內,茶客花的乾果錢,茶錢和先生三七分。

先生拿三,茶館拿七。

若是賞錢高於十兩,茶樓就只拿十兩銀子,多餘的賞錢全歸先生。

並且,不在與先生分茶錢與乾果錢。

如此規矩,既可以讓學徒先生有口飯吃,不至於餓死。

也可讓說書大家,在京都賺個大宅子都不成問題。

而茶樓這邊,也會因為如此規矩,引來更多好的說書先生。

只要有好的說書先生在,那茶樓就不會少了茶客。

小學徒無精打采的挨桌收賞錢,口中含含糊糊的嘟囔道:

“謝謝大爺賞錢……,謝謝大爺賞錢……。”

不大一會的功夫,木板上散碎銀子便過了十兩。

“謝謝大爺賞錢……。”

砰地一聲,小學徒突然感到木板一下重了很多,眯縫的雙眼也變得炯炯有神。

當看到是一錠五十兩銀子,朗聲喊道:

“多謝大爺賞錢!!!”

喊過之後,面對一名身穿華服的少爺深深鞠躬。

小學徒起身預要離開,卻被那名闊綽的少爺拉住了衣角。

“大爺有何吩咐?”

那華服少爺又放上一錠五十兩銀錢,說道:

“去跟先生說,一百兩銀錢,把後面的回目今天講了。”

一語過後,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眼光望著華服少爺,嘲笑他連聽書的規矩都不懂。

小徒弟為難的站在原地,只能回望身後的師父。

“師父……。”

先生不理小徒弟,自顧自的收拾說書時的應用之物。

那華服少爺一看自己被冷落了,一把將小徒弟拉到身邊,氣急敗壞的說道:

“你去跟先生說!”

說完,一把將小學徒推倒在茶樓的地面上。

這時,先生開口道:

“這位爺的心意,老朽心領了。若是想聽下一回,明天您早早的來。”

華服少爺面色不悅,繼續說道:

“二百兩!”

說書先生不在理他,還在收拾東西。

“三百兩!”

一眾聽書的茶客中,有人開始嘿嘿的偷笑,等著看這位不知規矩的傻帽出糗。

可這天底下還是有心善之人,為了不讓這傻帽真的捱上一頓打,只好裝腔作勢的罵道:

“去別處擺闊去,趕緊滾!這裡是京都!不懂規矩的鄉巴佬!”

華服少爺聞聽此言,大聲罵道:

“敢罵我!是嫌命太長了嗎?”

這時,說書先生已經走下二樓,與茶館豢養的一群打手擦肩而過。

待說書先生來到門口,茶館二樓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響。

站在門口的先生嘴角一笑,默契的與小徒弟一同將邁出去的步子收了回來。

緊接著,二樓被扔下一名男子!正是那位華服少爺。

就在華服少爺躺在地上,咿咿呀呀的痛苦哀嚎時。

小徒弟牽來了先生的座駕,一輛驢子拉的板車。

先生這邊剛坐上板車,一眾打手衝出茶館,對那名不知深淺的華服少爺罵道:

“今兒,讓你捱打也挨個明白,這茶樓,是景元聖君的買賣!”

聞聽此言,那華服少爺視乎忘記了疼痛,麻利的起身拔腿就跑……。

很快,就超過了坐著驢車的說書先生。

小徒弟看那人的狼狽樣子,轉身嘿嘿笑道:

“活該!”

先生卻表情誇張,漏出一排牙齒,還用食指不斷敲擊自己的門牙。

小徒弟慌張的閉上嘴巴,膽怯的抿嘴說道:

“韭菜,韭菜。”

說書先生嘆息一聲,雙手抱頭,緩緩躺在板車之上,望一片火紅的落霞。

“劣徒啊……。”

板車悠悠然駛出都城,再行五里,路邊出現一座座寒酸的孤院。

這些孤院,大多都是附近農民的居所。

春播秋收,為住在京都的人們提供麥子和水果。

小徒弟口中吆喝著趕驢的號子,將車停在一座有兩棵楊樹的孤院門口。

先生這邊剛下驢車,十幾名頑劣孩童手中拎死老鼠快速圍了上來。

他們都是附近農民家的孩子,一個個玩的灰頭土臉。

說書先生擠過人群,回到孤院內休息。

他的小徒弟熟練的命令孩子們排好隊,一個個來。

一番熙熙攘攘的排隊過後,排首的孩子,是個圓滾滾的男孩,他的雙手各提四隻死老鼠,大小各異。

“小葵哥,今天的貨怎麼樣?”

說著話,將手中的老鼠舉過頭頂。

小葵此時,像極了一名每到秋天便要進村收貨的商人。

他伸手挨個摸了摸死老鼠的毛色,又挨個捏了捏死老鼠的肚子,說道:

“馬馬虎虎……。”

胖小子聞聽此言,有些失落。

然而,小葵還是從胖小子手中接過死老鼠,隨手丟在地上,繼續說道:

“二兩。”

說完,從茶客的賞銀中取出二兩銀錢遞給胖小子。

胖小子高興的接過銀錢,脫離隊伍,站在一旁等待玩伴們一同回家。

現在,輪到一名瘦弱的小男孩。

這孩子本來有個不錯的名字,因為鼻子左右長滿了雀斑,就被大家叫做“麻雀”了。

就連他的父母有時也這樣稱呼他,惹得麻雀爺爺很是心疼當年花了三兩銀錢取得好名字。

小葵望著麻雀的雙手說道:

“麻雀今天的收穫……,有點可憐啊!”

排成一列的孩子們聞聽此言,哈哈大笑。

麻雀氣急敗壞的怒斥道:

“笑個屁啊!”

這時,排在後面的孩子大聲叫道:

“小葵哥!麻雀今天讓小翠給揍了!”

“對,被揍的滿地找……滿地找……。”

不會說“滿地找牙”的孩子,趕緊推了一把前面的孩子問道:

“滿地找什麼來的?”

突然被推了一把的孩子臉上漏出怒容,他回身罵道:

“回家問你爹去!”

又是一陣笑聲,小葵也是眉開眼笑的說道:

“是滿地找牙!”

“對對對,滿地找牙。”

小葵側身望一眼佇列,問道:

“哎?小翠呢?”

佇列中,幾個孩子同時抬手指向不遠處說道:

“在那裡……。”

小葵順著手指方向望去,在孤院門口的小土丘上,驕傲的站著一名小女孩。

她的頭髮蓬鬆翹起,還點綴著幾根枯黃的稻草。

藍底白花的秋襖上盡是塵土,動一下便會在夕陽下惹出無數個塵埃。

她右腿在前,像勇士展示傷口一樣,將右側褲子上兩尺長的嶄新劃口置於身前。

她的雙手提著兩隻大老鼠,灰色布鞋下面,踩著一隻還在掙扎的,比貓還大的活老鼠。

小葵暗自吞嚥口水,小聲問道:

“麻雀……,你不會是跟小翠搶大老鼠了吧?”

麻雀毫無底氣的狡辯道:

“是我先發現的……。”

小葵無奈的撓了撓頭,語重心長的說道:

“麻雀啊……,人呢,貴在有自知之明。”

說完,接過麻雀手中的兩隻小老鼠,繼續說道:

“下次……,學聰明點,打不過,那就是打不過。”

麻雀從小葵手中接過一兩銀錢,委屈的離開隊伍,跑去找胖小子玩去了。

陸陸續續的,隊伍中的孩子們將死老鼠交給小葵,再從他手裡得到報酬。

等所有人都結束了,小葵來到小翠面前,問道:

“我先不問你是怎麼抓住它的,我想知道你是怎麼把它拿過來的。”

小翠邪魅一笑,踩住大老鼠的灰色布鞋微微抬起。

那大老鼠一看有機可乘,拔腿就要跑。

怎奈何,尾巴太長……。

小翠一個彎腰就將大老鼠的尾巴抓住,順勢來了一個大風車。

伴隨一聲悶響,大老鼠昏死過去。

小翠語氣平淡,卻透露著無盡的驕傲說道:

“就是這樣。”

小葵看著那隻還在抽搐的大老鼠,說道:

“真是……,委屈你了……。”

“給錢!少了我可不幹!”

小葵看著架勢,心裡也有點怵這位女中豪傑。

“放心吧!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隨後,小翠手中握著八兩銀錢,領著一眾蝦兵蟹將,飛速趕回家中吃晚餐。

小葵將所有老鼠歸攏在一起,分兩次搬進孤院。

就在他挨個撥開老鼠皮時,一名風塵僕僕的男子進入孤院。

小葵抬眼一看,問道:

“吃點不?”

男子搖頭,問道:

“師父呢?”

“裡面。”

男子快步而入,來到說書先生身前,小聲說道:

“師父,段興言死了,自縊而亡。”

說書先生手中捧著書本,聞聽此言,眼不離書本的慢慢說道:

“哎……,可惜了……。”

“師父,不可惜,愚昧之人。”

說書先生放下明天要說的回目,望著男子說道:

“讓各州府的潛者,密切關注誰家生了娃娃,咱們要趕在撫河門之前,找到心臟化形持有者。”

“是,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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