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驗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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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青鎮臨時總部的大堂內,陳列著三具面目全非的不敬者屍首。

在每具屍首身上,滿是血液與泥土混合而成的暗紅色泥塊。

亮司雪站在大堂內,匆匆一眼過後,便肯定這些傷口是鬼怪造成的。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這樣的結論並不需要自己給出。

藥姑揹著丹楓公主,來回在三具不敬者的屍首旁踱步。

有時短暫停下,有時匆匆略過。

臨時總部的大堂內,安靜的只能聽見藥姑的腳步聲。

撫河掌門王承宇不在用白布包頭,而是像平常一樣,將稀疏的頭髮挽成髮髻,用一根骨釵固定在腦後。

他一臉陰沉的看著三具不敬者的屍首,心裡明鏡一般知道這是高等級鬼怪做的事情。

更因為關鳩的疏忽,錯過了第一時間勘驗屍首的時間,而感到氣憤。

久不見關鳩趕來,王承宇忍不住打破這份寧靜。

“關鳩怎麼還沒過來?”

聞聽此言,亮司雪走到門口,擺出嚮往張望的樣子。

“應該快來了。”

王承宇雙掌按壓寬椅扶手,起身也向門外張望。

片刻後,走到藥姑身邊。

“藥姑,怎麼樣?”

“大致上應該是遭遇了高等級的鬼怪。”

“一隻嗎?”

藥姑不敢確定的搖搖頭,說道:

“要將三具屍首徹底清洗乾淨後,才能確定到底有幾隻鬼怪。”

王承宇聞聽此言,望著亮司雪說道:

“亮司,去打水。”

“是。”亮司雪應聲後退下。

這時,大堂內只剩下王承宇和藥姑了,他小心的問道:

“是不是他們做的?”

藥姑謹慎的望一眼門口,小聲回道:

“不敢確定……。但是,三具不敬者均無有半分惡化為鬼怪的跡象,這樣的手法,很像他們。”

王承宇陰沉的臉,更沉了……。

“這次一定要順藤摸瓜,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誰再跟撫河門作對!”

大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藥姑與王承宇之間的對話。

二者同時望向緊閉的木門,令他們意外的是,來人並不是關鳩,而是空手而來的亮司雪。

“掌門,就在剛才,王上的信使來過了。”

王承宇下意識整理衣衫,面部表情也變得和善許多。

“走,快帶我去見。”

“掌門,信使是來找浩天歌的。”

“那也要好好接待一下,不敢馬虎!”

王承宇說話間,就要往出走。

“掌門,信使在傳達過王上對撫河門的旨意後,便去雙塔鎮尋浩天歌。”亮司雪繼續說道。

“王上說什麼?”王承宇站住後問道。

“王上說,希望撫河門的李長老與浩天歌各讓一步,摒棄前嫌,以大局為重。

王上還……,還封浩天歌為堅壁將軍,天朝二品武將之銜。”

王承宇聞聽此言,反覆唸叨“堅壁”二字,隨後問道:

“李富貴與浩天歌一戰,你是同時書信山門與天朝的嗎?”

“是。”

在亮司雪給出肯定的答案後,王承宇負手甩袖,轉身回坐於寬椅上。

“以天朝信使的腳力,一日便可來到巨青,偏偏用去兩日時間。

這看上去漠不關心的態度,實際是在敲打我們撫河門!

堅壁!堅壁!堅固的壁壘!

這是要在撫蒼生之河上,橫亙出一座堅固的堤壩啊!”

亮司雪聞聽此言,只感覺渾身冒冷汗。

“掌門,那我們要怎麼做?”

“不做……。”

“可……。”

王承宇繼續解釋道:

“撫河門數百弟子,相較於王上的百萬大軍來說,孰強孰弱,高下立判。

而撫河門這些年下來,在王上面前,卻沒少扮演強者的姿態。

歸根結底,無非是我們掌握了鬼牙的獲取途徑。

老王上要是還想著延年益壽,就要不斷的服用鬼牙。

從綠色鬼牙開始,到藍色鬼牙,再到現在唯有紫牙才對其有效。

久而久之,老王上難免會產生撫河門抓住他命門的念頭。

作為一國之君,一朝之主,有被人威脅的把柄旁落,那後果會是巨大的。

所以,老王上與其等著撫河門以此為要挾,還不如早早敲打一下。

讓咱們也好知道,誰是主,誰是奴!”

在王承宇的長篇大論過後,亮司雪馬不停蹄的問道:

“那我們今後該如何與天朝接觸?”

“過去如何,現在亦是如何,今後更是一以貫之。”

“那……。”亮司雪的疑問還未表達結束,便被王承宇打斷道:

“位高權重的人活久了,不可避免的猜忌心過重。

我們若是突然殷勤起來,供給王上的鬼牙增多了,那豈不是有欺君之嫌?

聰明的獵犬,在它被猛獸的身軀嚇到後,是不會迎難而上的,更不會縮回獵人的身後,它只會與猛獸保持一定的距離,奮力的吠叫。

如果獵犬迎難而上,或者躲到獵人的身後,它的下場都一樣。

都會成為獵人捧在手中的一碗狗肉湯……。”

王承宇說道此處,用一種你奈我何的表情望著亮司雪說道:

“不變,應萬變。”

亮司雪欽佩的點下頭,說道:

“掌門英明。”

在得到亮司雪的誇獎後,王承宇依舊直勾勾的望著他。

亮司雪忙問道:

“掌門還有事要言?”

“水呢?”

亮司雪“哎呦”一聲,便再次離開大堂。

出門後,正撞見關鳩一身素雅淡妝而來,他吃驚的望著關鳩說道:

“這是……,這是……。”

“這是什麼?難道不好看嗎?”關鳩斜眼問道。

“好看!”

“那就好。”關鳩說完,邁步進入大堂。

“等等。”亮司雪叫出了她。

“掌門不是找我?”

“先不急。”亮司雪說完,繼續說道:

“你先隨我去打些水來。”

“打水乾什麼?”關鳩問道。

“清理不敬者的屍首……。”

“我不去。”關鳩一口回絕道。

“順便與你交待些事情。”亮司雪繼續說道。

“有什麼,現在就說。”

亮司雪來到關鳩身前,小聲說道:

“掌門因你未第一時間將不敬者的屍首帶回總部,現在正生氣著呢。

你先與我一同打水,免得你一個人進去捱罵。”

關鳩望著亮司雪,想到他好像一直都很關心自己,也就欣然接受這份善意。

與此同時,臨時總部的大堂內,藥姑背後的丹楓公主突然大哭不止。

“掌門,幫我抱一下小公主。”

王承宇聞聲後,來到藥姑背後,輕手輕腳的將小公主抱在懷裡。

藥姑則從袖口內,抽出一個褐色藥瓶。

待她開啟藥瓶,從裡面滑落一顆花生大小的黑色藥丸。

藥姑雙指頭捏著藥丸送到丹楓公主口中,小公主立刻不哭不鬧了,一雙大眼睛閃閃發亮,小嘴巴來回蠕動。

“那藥丸是什麼?”王承宇問道。

“治病的苦藥。”藥姑回答完,扭轉身軀說道:

“來,把小公主放我背上。”

王承宇雙手抱著丹楓公主向一側躲避,並說道:

“讓我再抱一會……。”

“不行!!”藥姑生氣的說道。

“為何如此動氣?”

藥姑猛的轉身,生氣的說道:

“多少無辜的孩子死了,我沒怨你!

段興言死了,我沒怪你!

你想要的我,我都一件件滿足你!

但是,你休想打小公主的注意。

就連一點點念想都不可以起!

不然,我不在乎與你魚死網破!”

藥姑“破”字收尾,不敬者屍首上的傷口內,那些紅色泥漿,來回晃動……。

王承宇嬉笑道:

“怎麼可能嘛。”

說罷,乖乖的將小公主放在藥姑身後。

藥姑將那條固定小公主的布條勒緊,便再次投入到檢查屍首的表面工作。

為了緩解前一幕的尷尬局面,王承宇全當藥姑那句威脅不存在。

“藥姑,你說……,會是誰再跟撫河門作對呢?”

藥姑站在原地,上下抖了抖背後的丹楓公主,回道:

“近三年來,這已經是第三次不敬者被襲擊了。

不管對手是誰,他們是瞭解撫河門的。”

王承宇順著藥姑的話,繼續說道:

“你是說,咱們撫河門裡有內鬼?”

“這應該是你去查的事情。”

“也對……。”王承宇說完,看看似很隨意的問了一句。

“你說,費牢真的死了嗎?”

藥姑望著王承宇,保持沉默……。

“一件事情太過真實,算不算一種瑕疵呢?”王承宇繼續問道。

藥姑不看她,蹲在地上,擺弄不敬者的腳丫子。

王承宇好似只想一吐心中疑惑,並不在乎藥姑是否回應。

“當年,費牢乘坐浩家的商船,沿著鄂郎江去往都城。

剛出浩公縣城不久,便遭遇到大批鬼怪的襲擊。

其中,竟然還有鬼王韜黎的舊將太宇……。”

王承宇說到此處,問向藥姑。

“你覺得奇怪不?”

藥姑反問道:

“有什麼奇怪的?”

“這老傢伙躲了幾百年,為什麼就突然出現了呢?”

“你把人家逼急了唄!”

王承宇嘖嘖道:

“不對,不對。在我之前,更甚者比比比皆是。”

“那可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藥姑聞聽此言,被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哪裡不一樣?你還不清楚嗎?”

“鬼牙嗎?”王承宇回答後,繼續說道:

“即便我做的再過分,也不至於威脅到太宇的頭上……。”

藥姑不想再跟王承宇來扯來拉車去,於是說道:

“你別問我了,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我在想……,費牢與太宇同歸於盡後,雙方的屍首的確是被浩家運到了撫河門。

可這費牢的五行之力,遲遲找不到繼承之人,我不得不懷疑,費牢並沒有死。”

聞聽此言,藥姑再一次嘲笑道:

“當年,費牢下葬的衣服,可都是你們老哥幾個幫著穿上的。”

“這倒是不假……,可有沒有這種可能,費牢臨時前,被鬼怪咬了一口?

一天兩天並沒有惡變,等入土為安了,才惡變為鬼怪?”

藥姑這邊剛要開口說點什麼,王承宇卻沒給他機會,繼續說道:

“如今,鬼王韜黎要復生……。”

藥姑停下手中活計,清除腦中所有不敬者身上的線索,就等王承宇接下來會說什麼。

果不其然,王承宇還是那個異想天開的傢伙。

從少年時,打算在後山鑿一座小湖開始。

到現在,將撫河門五象長老之一的費牢,與鬼王韜黎的復活聯絡在一起。

“費牢會不會詐死,就是為了今天呢?”

藥姑欽佩王承宇的糊塗腦子,淺笑道:

“連小孩子都知道無利不起早,費牢這樣做,圖什麼?”

王承宇一下被問住了,連連說道:

“也是,也是,沒理由的。”

藥姑笑道:

“你要想知道答案,何不把費牢的墳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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