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單手禮(1 / 1)
關府紅廊,夏丫頭坐在長椅上,雙腿無聊的前後晃動。
陽光斜照,將她的身影,拉扯的修長。
“好了沒有!”
喊過一嗓子,就聽長廊對面,一處簡易茅坑內傳來氣憤的回話。
“沒有!”
以及一句更加氣憤的話語。
“不要和我說話!!”
“為啥?”
“你見誰拉屎還需要人陪著聊天的嗎?”
“那你快些……!”
溫大勇蹲在茅坑內,好容易用樹枝找到那根拴琉璃瓶的細線。
或許翻卷的動作有些大,驚起的氣味飄的很遠……。
“臭死人了!!”
“嫌臭就滾遠點!”
夏丫頭單手捂住口鼻,悶聲問道:
“怎麼還不好?”
“好了,好了!”溫大勇一邊用宣紙擦拭琉璃瓶,一邊高聲回道。
他蹲在茅房內,先用宣紙將瓶子外面擦乾淨,再用柳葉切面刀將樹枝切下一塊,做成木塞。
一番努力過後,悄悄將琉璃瓶藏入褲腳。
剛出茅房,夏丫頭一躍從長椅上下來,埋怨道:
“你是我見過……,時間最長的人!”
“那你是少見多怪!”
說罷,溫大勇走向後廚面案間。
夏丫頭在其身後緊緊鼻子問道:
“怎麼還有一股臭味?”
溫大勇聞聲,腳下步伐加快了許多……。
“哎!你等等我啊!”
追趕之間,二人先後來到後廚面案間。
一入室內,溫大勇匆匆與沈華藏對視一眼。
快步邁過幾名正在磨芝麻醬的小學徒,抓起他們身邊的琉璃瓶,轉身就往外走。
夏丫頭剛入門口,便被溫大勇擠了出來。
“別跟著我!”溫大勇率先說道。
“你幹什麼去?”夏丫頭緊隨其後問道。
“這是我的秘方醬料!需要隱蔽場所,悄悄勾兌!”
“切!就一瓶芝麻醬……,還秘方!”
夏丫頭說罷,腳步加緊跟上。
就在這時,沈華藏忽然在身後喊道:
“夏丫頭!”
聞聲後,她便回身問道:
“有事?”
“今日午餐,老爺的麵食還用準備嗎?”
“當然要準備了!”
“不是說……,客人要獻上手藝嗎?”
聞聽此言,夏丫頭一副苦笑表情說道:
“就他……?還是算了吧!老爺的嘴刁的厲害,最多也只是嚐嚐,您老還是該準備多少,就準備多少。”
“好嘞!”
沈華藏說完,回身進入面案間。
夏丫頭再回頭,那土匪已經逃掉了……。
她立刻沿著紅廊四處尋找,心中不免擔心,怕他再惹出什麼禍端。
此時的溫大勇,蹲坐在地上,前有高牆阻擋,後又密林遮蔽。
不靠近他一步之內,別想發現此處有人。
他先取出一瓶裝滿芝麻醬的琉璃瓶,放到身體一側,以防混淆。
隨後,小心翼翼從褲腿上解下裝屎的琉璃瓶。
認認真真的與剩下數瓶芝麻醬進行秘製勾兌……。
一番操作下來,溫大勇不嫌骯髒的聞了聞。
鼻尖傳來,芝麻醬香內摻雜著一股茅坑氣息……。
大功告成,現在的味道剛剛好,稍遠些便聞到氣味。
只有靠近鼻尖時,才會分辨出一股屎味。
他興高采烈的鑽出牆角,拿著秘製芝麻醬回道面案間。
在他的要求下,小夥計開始揉麵。
又借來數名家丁,在面案間門前,搭起一大一小兩個烤爐。
在兩個烤爐之間,用三個面板拼接成一塊巨大案板。
小夥計將揉好的面放在案板上,接下來的工作,便由溫大勇獨自完成。
就見其單手將面坨坨揉成一條,再用切面刀將麵條斬成小段。
單掌將小段挨個壓平,抄起秘製醬料逐一加料。
再將其慢慢包裹,反覆加壓,終成為一片片待烤的芝麻醬燒餅。
夏丫頭找了兩圈不見其人,憋了一肚子火氣。
聞聽人言,那土匪在面案間前的空地上,搞出不小動靜。
這才氣沖沖的原路返回,打算好好罵一頓這無禮的土匪。
可當看見他立在面案前,一臉認真的樣子,心中怒火竟然煙消雲散。
她未去打擾那土匪,站在一眾小學徒身前,欣賞他一絲不苟的表情。
不知何時,秋丫頭悄悄來到她的身後。
見夏丫頭一臉痴迷神情,小心思作祟,猛地在其耳邊大叫一聲。
“夏丫頭!!”
後者被嚇得捂住心口,大口喘氣。
“你想嚇死我啊!”
秋丫頭將嘴巴貼近她的耳朵,輕聲說道:
“讓我嚇死!也比讓老爺知道,折磨死你強!”
“胡說什麼?”
“我胡說?你是看不見自己剛才那痴迷的樣子!”
“我才沒有!”
秋丫頭冷哼一聲,繼續說道:
“老爺命我來告訴客人,他已經通知全部江湖人士,中午將在環院設宴,什麼狗屁燒餅成了重頭菜!”
說罷,用弒父仇人般的眼神望向溫大勇。
“可笑死了!”
秋丫頭說完便轉身走了,淺黃色長裙,伴隨步伐輕快搖擺……。
在她走後,夏丫頭再次望向土匪。
少了些妄想,多了些實際。
緩步走向土匪,在其身後輕聲問了一句。
“還要多久?”
那土匪額頭汗珠密佈,快語回道:
“快了!妻子!”
夏丫頭愣在當場,反倒是那土匪忽然驚慌。
“錯了,錯了!一時忘記了!”
“沒關係……。”
她在回話的同時,緩緩吸氣上提肩頭。
“老爺讓我轉告你,他已經再次邀請江湖人士赴宴……。”
土匪背身對著她,單手不斷按壓麵餅。
“那真是太感謝關老爺了……。”
“那個……,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
“好,那我就……,先去邊上等著。”
“嗯……。”
當夏丫頭回到人群,視線便遊離在周圍……。
很快,大火爐出了第一批烤餅。
陣陣麥香中,摻雜著奇怪的問道。
用一句瑕不掩瑜,最為貼切。
待麥香散去,小火爐也出了一批烤餅。
眾人鼻尖,傳來的便只有麥香……。
燒餅一前一後出爐,溫大勇明確對小夥計表示,小火爐出的烤餅,是為關老爺專門製作而成。
有了這句話,那些關府的小夥計們,自動將大爐小爐分別放置。
溫大勇將所有秘製醬料用完後,站在原地扭動腰身,晃動肩頸。
片刻後,緩步走出面案,來到沈華藏身前。
“老師傅,接下來就交給您了……。”
“請客人放心!我大概已經看明白了……。”
溫大勇本想抱拳答謝,雙肩初動,方才清楚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抱拳了。
完整的手臂已經抬起,再放下又是怎麼一回事?
只好,對沈華藏做了西疆悍匪的單手禮。
迴環院的路上,夏丫頭學著溫大勇剛才的樣子問道:
“這是什麼意思?”
“放下!”溫大勇嚴肅的說道。
“偏不!客人能使,為何我使不得?”
說完,更是快走兩步,將手背貼在額頭。
溫大勇打落她的單手禮,嚴肅說道:
“女孩子不要學這個!這是土匪打招呼的手勢……。”
此言一出,夏丫頭更來了興趣。
“快與我說說,這是什麼意思?”
溫大勇將單手禮擺在眼下,解釋道:
“豎起的食指與小指,代表‘道’與‘義’。
垂在額頭的拇指,代表‘天眼’。
點在掌心的中指,是施禮人躬身彎腰,以示尊敬。
指向他人的無名指,代表‘明箭’。”
“明箭?”夏丫頭疑惑的問道。
“土匪嘛……,只有我尊敬你,就不會暗箭傷人!”
“那這到底是禮?還是……,一種示威?”
“都算吧……。”
溫大勇說完,不忘繼續提醒道:
“所以,你以後可不要隨隨便便的使用單手禮。”
說罷,率先邁步而行。
夏丫頭剛轉過身形,便見皓蒼宗的黃長老,等在長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