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不畏神(1 / 1)
風子墨剛想要說些什麼,但他無意中看到了黑衣人的眼神,頓時改變了主意。露出一絲微笑:“是嗎?那可未必。”
說罷,風子墨彎下腰,將插在地上的袖箭拔了出來,扎進了黑衣人的肩膀裡,鮮血順著傷口流了下來,但黑衣人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額頭上連顆汗珠都沒有,就像被扎的根本不是他似的。
風子墨握住袖箭,擰了擰,黑衣人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這反應不對吧?就算他再這麼漢子,能夠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但也應該出出汗吧?”風筠兒也看出了不對勁之處。
風子墨在黑衣人的身上搜了一下,最終搜出了一個小瓶子,瓶子上寫著不畏神三個字。
“原來是吃了不畏神,我說怎麼跟個稻草人一樣毫無反應。”風子墨露出了一絲冷笑。
“不畏神是什麼?”風筠兒問道,一旁的盧玄也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在蠻秦時,我曾聽我師父說起過,這不畏神本是漢時西域進貢的奇藥,只要吃上一顆,將來一個月身體將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就算是把心挖走也感覺不到。”
盧玄:“挖心之痛都感覺不到,天下居然還有如此奇藥?”
風筠兒道:“既然這藥如此神奇,那為何人們從未聽說過?”
“因為這不畏神比起藥,說是毒更貼切一些,它固然能讓人在一個月的時間內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但代價卻是一個月的時間過了之後,服用它的人的身體將會在一天之內筋斷肉爛,五臟六腑化為血水,即使是華佗再世,扁鵲重生也無能為力,所以早在漢安帝時期就將此藥列為了違禁物。但此藥的配方不知怎麼洩露了出去,此後至今的四百餘年裡,此藥一直秘密的在民間流通。”
聽了風子墨這話,黑衣人雙腿發軟,癱坐在了地上。
看到他的樣子,風子墨知道現在已經沒必要用刑了,他蹲下身子,道:“看你這樣子,應該不知道服用了不畏神的後果吧?現在可以告訴我是誰指使你的了吧?”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露出一絲自嘲似的笑容,道:“我都快死了,告訴你對我又有何好處?你剛才也說了,就算是華佗扁鵲再活過來,也不可能救得了我。”
“我知道你不怕死,要不然你剛才也不會想要吞毒自殺,只是自己心甘情願的赴死和被自己信任之人坑死還是有很大區別的,你難道就想這樣死掉嗎?你的主子活的瀟灑,過著奢華的生活,而對他忠心耿耿的你卻被他用這種方式欺騙,憋屈又悲慘的死去,連個完整之屍都沒有,甚至很可能曝屍荒野,無人替你收屍,你可甘心?”
黑衣人眼神微動,很顯然,風子墨的話他聽進去了。
思索片刻後,他抬頭看向風子墨,道:“我有個要求,不知你可否答應?”
“什麼要求?”
“我是個孤兒,妻子又因為難產去世了,我那十歲的兒子是我現在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風子墨明白他的意思,道:“你放心,我會幫你兒子找一個歸宿的。”
“如此甚好,多謝了。”
“現在可以說了吧?”
黑衣人點了點頭:“我是東宮豢養的殺手,半個月前,我跟被你們幹掉的那兩個接到了命令,讓我們來這裡守著,一旦發現有人來到這裡無論何人,就地絞殺。我們三個已經不是第一批了,在我們之前已經有好幾批了,每二十八天一換。”
“那幾個窯洞裡面的是什麼?”
黑衣人搖搖頭:“這個我們也不知道,我們接到的命令就是在外面守著,幹掉來這裡的人,至於其他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這些窯洞的門一次都沒有開啟過。”
“一次都沒有?”
“嗯。”
風子墨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他並沒有繼續問下去,因為他知道做為一個殺手,黑衣人已經不可能知道更多事情了。
“筠兒,你在這裡看著他。盧兄,你隨我來。”
風子墨帶著盧玄來到了那幾個窯洞的門前,他吹亮火摺子,一腳踹開了一間窯洞的門,藉助火摺子發出的光亮向裡面看去,偌大的窯洞內佈滿了蜘蛛網,地面和桌子板凳上也落滿了灰塵,看樣子已經好些年沒有進過人了。
“將軍。”盧玄走到了風子墨身旁。
“其他的窯洞情況如何?”
“跟這裡一樣,別說人和私鑄錢了,恐怕就連老鼠屎也很難找到一顆。”
風子墨沉聲道:“我們陷入了一個誤區。”
“什麼誤區?”
“當知道私鑄銅錢的地方很可能就在倉洪山上的時候,我們自然而然的就會想到這些被廢棄的磚窯,以為私鑄錢就是在這裡被鑄造出來的,他們也肯定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派殺手在這裡守著。其實我們忽略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鑄造銅錢是需要大量的水來進行澆築的。而這裡,我們來的路上已經看到了,離最近的水源也有一百多步的距離,燒磚都有些不方便,更別說鑄造銅錢了。”
盧玄點點頭,道:“將軍所言有理,那依您之見,這私鑄銅錢的地方在哪裡?”
風子墨想了一下:“這樣的地方要滿足兩個條件,一是附近有充足的水來進行澆築,二是足夠隱秘。除此之外,地方還要夠大。”
“如此說來,私鑄銅錢的地方應該在這倉洪山的某個山洞之中?”
“也有可能在這地下,山洞裡也不一定有水源,反觀地下接觸到地下暗河之類的機率大一些。”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倘若私鑄銅錢的地方真的在山洞裡或者地下,那這大半夜的也沒法找,先回去吧。明天就麻煩盧兄假扮樵夫,再來這倉洪山走一遭了。”
“在下明白了。”
兩人離開窯洞,回到了原本所在的地方。
“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風筠兒問道。
風子墨聳了聳肩:“沒有,想必他們也知道咱們如果盯上了倉洪山的話必然會先來這裡,所以就讓殺手在這裡守著。”
“那怎麼辦?”
盧玄道:“風小姐放心,明天在下會再來一趟暗中探查一下。”
“那他怎麼辦?”風筠兒指了指黑衣人。
黑衣人開口道:“我就不勞三位費心了。”
黑衣人說著,拿出一塊玉佩丟給風子墨。
風子墨伸手接住,這是一塊很普通的玉佩,無論從做工還是材質上都很一般。
“我家在一甲巷,我兒子叫薛成,你找到他,把這玉佩給他看,他自然就會相信你說的話了。”
“那你呢?”風筠兒問道。
“我服下那什麼不畏神已經有半月有餘,已經沒有幾天可活的了。與其到時候無比痛苦的死去,倒不如現在就自我了斷。”
風筠兒忍不住道:“你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吧?就算要自我了斷,也應該先回去看看兒子吧?”
“你是不瞭解我們這些東宮殺手,我們從小就是孤兒,因此才被太子收入麾下,訓練成殺手,做殺手最重要的就是無牽無掛。本來我娶妻生子這事東宮那邊就很不滿意了,如果讓他們知道我棄任務不顧,一個人偷偷回來看兒子的話,那麼不光我,就連我兒子也難逃一死,所以為了我兒子,我不能回去看他。”
“什麼破規矩!”風筠兒不禁有些同情起這些趙弘豢養的殺手來。
風子墨看向黑衣人,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好自為之吧。”
說完這話,風子墨就帶著風筠兒和盧玄離開了,他對於這種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條人命的殺手是沒什麼同理心的,雖然他自己也殺了不少人就是了。要不是那黑衣人的兒子才十歲而且孤苦伶仃的,風子墨都不見得會遵守與他的約定。畢竟,他覺得只有跟好人以及君子的約定才值得遵守。
看著他們的背影,黑衣人將自己肩上插著的袖箭拔了出來。他看著袖箭,內心十分的平靜。說來也奇怪,方才風子墨作勢要殺他和知道不畏神副作用的時候他十分的恐懼,可是現在將要自我了斷,他倒沒有半分恐懼了。
他將袖箭對準自己的心臟,用盡全身的力氣紮了進去……
……
當兄妹二人回到驛館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兄妹倆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風子墨雙手枕頭的躺在床上。暗道,那幾個殺手是趙弘的人,如此看來趙弘真的跟蕭睿英有勾結。梁國親王跟趙魏太子勾結私鑄自己國家的銅錢,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風子墨翻了個身,剛想睡覺,門外卻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這麼晚了,誰啊?”風子墨警惕起來,誰會沒事大半夜敲門?
“本王。”蕭道昊的聲音傳來。
風子墨一愣。暗道,怎麼是他?
他立刻翻身下床,走到門口,開啟了門:“老王爺,這麼晚了您找下官有何事?”
“也沒什麼事,就是睡不著,找你喝酒。”蕭道昊說著,晃了晃手裡的一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