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鐵匠鋪(1 / 1)
風子墨一愣,按理說就算蕭道昊半夜睡不著想找人喝酒,也應該去找顏衝才對,而不是自己。
“怎麼,不樂意啊?”
風子墨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當然不是,老王爺請進。”
風子墨將蕭道昊迎了進來,兩人坐到桌子前,風子墨拿出火摺子,點亮了燈。
蕭道昊拿過兩個杯子,倒滿酒,道:“這是本王珍藏多年的青鋒醉,平時過年本王都不捨得拿出來,你小子這次可是有口福了,嚐嚐。”
風子墨接過杯子,喝了一口,頓時雙眼一亮:“的確是好酒啊!”
蕭道昊笑了笑:“那就多喝幾杯。”
風子墨並沒有繼續喝,而是晃了晃手裡的杯子,道:“老王爺,您找下官不只是為了喝酒這麼簡單吧?”
聽了這話,蕭道昊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表情:“你的確很聰明,跟你父親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老王爺過獎了。”
蕭道昊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道:“你們兄妹這兩天每天都到很晚才回來,是為了調查私鑄錢和睿英的關係吧?”
風子墨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連專業查案的夜行司都沒查到這個程度,蕭道昊一個不問朝政的王爺又是怎麼知道蕭睿英和私鑄錢之間的關係的呢?除非……
想到這裡,風子墨不禁警惕起來,下意識的看了靠在床邊的龍野劍一眼。
“不必緊張。本王沒有站在睿英這邊,不然的話你早就死了。”
風子墨仔細一想,發現蕭道昊說得有道理,他要是真想害自己,從金陵到樂安這一路上機會多得是,根本用不著等到現在。
“連夜行司都不知道的事情,老王爺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蕭道昊又給自己倒了杯酒,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再說了,不止本王,太子不也知道了嗎?”
風子墨看蕭道昊的眼神頓時變了,原本他覺得蕭道昊這麼多年混不上親王除了他喜殺的原因之外就是他不諳朝堂之事了,但現在看來,貌似不是這樣的。一個比夜行司訊息還要靈通的王爺,說他不諳朝堂之事,反正風子墨是不信的。
“老王爺是不是早就知道太子殿下讓下官查私鑄錢跟宋王之間的關係這件事了?”
“本來是不知道的,但是你跟筠兒這兩天天天都回來的這麼晚,問顏衝他又總是支支吾吾的。再加上現在你們楚國公府已經站在了東宮這一邊,本王想了一下,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那老王爺來找下官所為何事?是不是想要幫助太子殿下?”
蕭道昊笑了笑,道:“打從一開始,本王就沒想淌奪嫡這攤渾水,現在當然更不會。他倆雖然比不上陛下,但總體上來說還算可以,他倆將來誰坐皇位本王都沒有意見。本王這次來呢,主要是想提醒你一聲。”
“老王爺請講。”
“這私鑄錢出現在金陵也有好幾個月了,睿英既然能夠在趙魏私鑄銅錢這麼久不被發現,趙魏朝中一定有人與其同流合汙,而且這個人地位還不低。你查可以,但是不要查到此人的身上,不然的話趙魏跟我大梁都不好看,這是有關兩國顏面的事情。”
風子墨點點頭,道:“老王爺放心,下官明白。”
“你明白就好。好了,本王回去睡覺了,這壇青鋒醉就送你了。”
蕭道昊打了個哈欠,起身向外面走去。
走到門口時,風子墨叫住了他,道:“老王爺,您現在更希望太子獲勝還是宋王獲勝?”
“本王剛才不是說過了嗎?他們兩個無論誰都可以。”
風子墨站起身:“可是私鑄銅錢乃是誅三族的重罪,身為皇子的宋王不可能不知道,即使如此,他還是知法犯法。這樣的人,如果將來成了九五之尊,老王爺可放心?”
風子墨說這話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把蕭道昊給爭取到蕭睿明這邊,雖然他也不怎麼喜歡蕭睿明就是了,但現在他畢竟是人家的人,自然要為蕭睿明考慮,多個支持者蕭睿明的儲君之位就穩固一些。
蕭道昊轉過身來,道:“本王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但你還是省省吧,本王是不會因為這些話而動搖自己的立場的。宋王是私鑄了銅錢不假,但至少現在並沒有對我大梁和百姓們造成什麼影響。再說了,現在宋王已經對太子構不成什麼威脅了,本王的支援對太子來說可有可無。本王已經是一條腿邁進棺材的人了,已經不想再折騰了。”
蕭道昊都這麼說了,風子墨還能說什麼呢?只得道:“老王爺慢走。”
目送蕭道昊離開後,風子墨走到門前,關好了門,然後坐回到桌子前。看著蕭道昊送給自己的這壇青鋒醉,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
風子墨睡了兩個時辰後,隨著一聲高昂的雞鳴,太陽從東方緩緩地升起。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到風子墨臉上的時候,風子墨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翻了個身,將被子拉上,矇住了頭,由始至終沒有睜一下眼睛。
就在他準備不搭理太陽的叫醒服務繼續睡覺的時候,一陣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誰啊?”風子墨的語氣有些不耐煩,畢竟折騰到半夜才睡,他還想多睡一會呢,沒想到太陽剛剛出來就有人來敲門了。
“是我。”顏衝的聲音傳來。
“顏大哥啊,什麼事?”
“扈二孃來了,說是要見你和筠兒。”
即使風子墨想多睡會,但扈二孃這麼早就來找他一定有什麼要緊的事情。想到這裡,風子墨咬了咬牙,起床了。
他先是伸了個懶腰,眼角擠出兩行眼淚,然後翻身下床,走到門口,開啟了門:“她有什麼事?”
“不知道,她說只有見到你或者筠兒才說。”
“好吧。”
“那你先過去,我去叫筠兒。”
風子墨攔住了顏衝,道:“筠兒也折騰到很晚才睡,還是讓她多睡會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知道了。”
風子墨一邊打哈欠一邊向驛館門口走去,扈二孃正在那裡等他。
看到風子墨來了,她趕忙上前:“將軍。”
“扈姨出什麼事了?是不是沈哲那邊有情況?”
扈二孃點了點頭,然後將風子墨拉到一旁的牆角處,低聲道:“沈哲最近沒來找我,每天就是在城裡到處瞎逛,根本就不像來查案的。”
“那後來呢?”
“一個時辰前,我派去監視沈哲的人回報,有個神秘人去了沈哲的住所,在那待了一會後就出來了。”
“神秘人?在樂安的夜行衛?”
“監視的兄弟也是這麼想的,但事實證明,並不是這樣。”
“怎麼了?”
“那神秘人從沈哲的住所出來之後負責監視的兩名兄弟就分了一人去跟蹤那神秘人,將軍您猜,他最後去了哪?”
“扈姨你就別賣關子了。”
“那人最後從後門進了東宮。”
“趙弘的人?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看來金陵那邊已經傳了訊息給他。”
扈二孃一愣:“將軍此話何意?”
風子墨附耳跟扈二孃說了幾句,扈二孃的表情頓時變得精彩了起來。
“那將軍,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風子墨嘴角揚起一絲弧度,道:“扈姨,你不是要殺了沈哲替家人報仇嗎?”
“嗯。”
“如此一來,你要殺沈哲就不需要費這麼大勁了。”
“將軍的意思是?”
“你說要是夜行司知道他們的四少司之首與私鑄銅錢一案有關係,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扈二孃立刻就明白了風子墨的意思,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將軍高明!這樣沈哲是死是活夜行司都不會有太大的反應了。”
“這件事我來安排,扈姨你只要回去等我訊息就可以了。”
“麻煩將軍了。”
風子墨想起了什麼,道:“對了扈姨,麻煩你一件事。”
“將軍言重了,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就是。”
風子墨將黑衣人交給他的玉佩拿了出來,遞給扈二孃:“扈姨你拿著這個去一甲巷找一個名叫薛成的十歲小男孩,他現在在這世上已經沒有一個親人了。如果可以,請你照顧他,不可以也給他找一個好的歸宿。”
扈二孃接過玉佩,道:“我明白了,請將軍放心。”
扈二孃轉身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風子墨打了個哈欠,自言自語道:“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啊。”
風子墨並沒有回驛館,而是向東南方向走去。
半個時辰後,風子墨來到了一條街上,他手裡拿著一籠包子,一邊走一邊吃著。
“這蘿蔔豆腐餡的包子真難吃,早知道就買大餅了。”
風子墨走到了一家鐵匠鋪的門口,門口的牌子上寫著餘家鐵匠鋪五個字。風子墨往裡看了一眼,然後走了進去。
“這位客官,請問您要打造些什麼呢?”一名二十多歲的鐵匠滿臉堆笑的走了過來。
風子墨將嘴裡的包子嚥了下去,道:“你們這,能打方天畫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