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薪火初燃,暗流生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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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長青沒閒著。

在周玄的遠端排程之下,西荒域十二座學院同步開工。

葉長青親自坐鎮天機閣,調動佛主大陣的部分願力,透過跨域通道輸送到北地。

兩域的願力網路因為這三十六座學院的地基,開始產生一種微弱但真實的共振。

這種共振極其細微,細微到連化神修士都未必能察覺。但周玄透過天啟號的監測系統看得清清楚楚。

兩域的願力場,正在以學院為節點,一點一點地編織成一張巨網。

學院落成當天下午,周玄在塔樓上收到了老神棍送來的密報。

“中州那邊有動靜。”老神棍難得地沒有插科打諢,臉色嚴肅。

“說。”

“他們在界壁邊緣佈置的暗哨截獲了我們的施工訊息,半天之內就傳回了中州。”

老神棍展開一枚碎裂的傳訊玉簡,裡面殘留著一段模糊的聲紋。

是中州使者的聲音。

“周玄黔驢技窮,竟欲引群羊抗虎,自取滅亡。”

語氣裡滿是輕蔑。

周玄聽完,把碎玉簡扔回桌上。

“記下來。以後用得著。”

老神棍收起殘簡,欲言又止。

“還有事?”

“葉長青那小子讓我帶句話。”

老神棍清了清嗓子,模仿葉長青的語氣。

“'告訴老周,西荒域那邊的功法框架我搭好了,第一批願力修行的入門心法,三天內能出成品。他那邊共鳴石碑的產量跟不跟得上?'”

“跟得上。”

周玄轉身走向樓梯。

“學院明天開門。”

入夜。

玉龍城萬籟俱寂。

周玄站在塔樓頂端,俯瞰下方的城池。

夜色裡,城中到處都是火光。那些凡人沒有散去,他們自發地在學院門口點起了火把,三三兩兩地坐在空地上,等待著明天大門開啟的那一刻。

火光映著他們的臉,一張張模糊的、帶著希望的臉。

周玄收回視線,開啟了太一神眼。

金色的願力光點從城中四面八方升起,匯入高空的神像體內。密度比昨天更高了,純度也更濃。

但就在那些純淨的金色光點之間,周玄捕捉到了幾縷極其隱蔽的灰黑色絲線。

那幾縷灰黑色絲線混在金色願力裡,像是清水中滲進了墨汁,若不是太一神眼開到極致,根本捕捉不到。

周玄沒有聲張,收回神力,轉身下了塔樓。

學院開門那天,玉龍城差點出事。

楊震站在薪火一號的正門前,嗓子已經喊不出聲了。

他面前的長街上,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人群從學院門口一直排到了城中主幹道的盡頭,拐了三個彎還沒到頭。

“退後!都退後!”

維持秩序的楊家弟子被擠得連站都站不穩。

幾個金丹期的修士不得不釋放出氣血威壓,在人群中硬生生撐開一片空間,才避免了踩踏。

有人被擠掉了鞋,光著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也不肯走。

有人把不到兩歲的孩子舉過頭頂,怕被人群吞沒。

還有人直接跪在了共鳴石碑前面,額頭貼著地面,嘴裡唸唸有詞,周圍的人擠過來也不挪窩。

楊震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

他經歷過魔潮圍城,經歷過萬人衝鋒,但一群凡人的瘋狂跟那些完全不是一回事。

修士打仗是按套路來的,凡人發起瘋來沒有套路。

“報名處準備了三十張桌子,全部擠爆!”

一個負責登記的弟子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楊長老,玉簡刻不過來了,後面還有幾萬人等著!”

“那就加桌子!”

“沒桌子了!”

楊震磨了磨牙,把自己身上的斗篷扯下來鋪在地上,往上面一蹲。

“來,我給你們登記。”

訊息從玉龍城傳出去的速度比預想中更快。

北地其餘城池的凡人早就聽說了薪火令的內容,學院開門的訊息一傳到,人群像是被捅了窩的螞蟻,從四面八方朝玉龍城湧。

三天之內,玉龍城的人口暴漲了三十萬。

城外的臨時營地搭了一圈又一圈,夜裡遠遠看去,火光連成片,跟掛在地上的星星似的。

秦可卿把彙總的資料送到周玄手裡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剋制的興奮。

“截止今天,登記報名的凡人總數超過了十二萬,而且還在漲,西荒域那邊的十二座學院也同步開了,葉長青說他那邊更誇張,第一天就排了八萬人。”

周玄翻了翻手裡的玉簡,沒有接話。

秦可卿察覺到他的沉默,收起了笑意。

“怎麼了?”

“太順了。”

周玄把玉簡放到桌上。

“十二萬人報名,三天湧進三十萬人,西荒域那邊更多。這種熱度不正常。”

秦可卿愣了一下,沒太明白。

“人多不好嗎?”

“人多當然好。但凡人不是修士,修士做決定靠利弊分析,凡人做決定靠情緒。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周玄起身走到視窗,往下看了一眼。

廣場上依舊人山人海,共鳴石碑在夜色裡泛著柔和的光,跪在前面的凡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現在他們熱,是因為前幾天看化神大能搬磚,情緒被頂到了天花板,但這種狂熱撐不了多久,總得有人潑冷水。”

秦可卿想了想,皺了皺眉。

“你是擔心有人搞事?”

周玄沒回答。

他等的那盆冷水,比預想中來得還快。

第五天。

玉龍城東區的一家破酒館裡,七八個人圍著一張缺了腿的桌子喝悶酒。

酒館老闆是個瘦得跟竹竿似的中年人,魔災之前在城裡開了十幾年鋪子,勉強算個小有家底的。

如今家底全沒了,鋪子被魔物砸爛過一次,又被楊家徵用了一半的庫存,剩下這麼個漏風的棚子勉強餬口。

角落裡有個穿灰袍的男人,四十來歲,臉上有一道從左眉拉到右頜的舊疤。

他端著碗濁酒,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幾桌人聽見。

“你們還真信啊?”

旁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轉過頭。

“信什麼?”

“信那個學院。”

灰袍男人喝了一口酒,把碗往桌上一蹾。

“凡人修煉,哪有這種好事?天底下的仙人什麼時候對咱們這麼好過?”

老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我跟你講。”

灰袍男人壓低了聲音,但語速故意放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知道城頭那尊金人是怎麼來的嗎?”

“不是……不是我們祈禱出來的嗎?”

“對啊,是你們的祈禱。”

灰袍男人嘿了一聲。

“可祈禱這東西,得有命供,你以為你跪在那裡磕頭,磕的是誠意?你磕的是命。”

“每磕一個頭,你的壽數就少一年。”

“你放屁!”旁邊一個年輕人拍桌子站起來。

“我放屁?你去看看那些天天跪在石碑前面的人,臉色是不是一天比一天差?眼窩是不是一天比一天深?那不是累的,那是精氣被抽走了。”

灰袍男人說完,端起碗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抹了抹嘴,站起來就走。

他走了。

但他的話沒走。

酒館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老漢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確實比前些天更瘦了。

“他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沒人回答。

類似的場景在三天之內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茶樓裡有人說,學院其實是周玄建的血肉作坊。

不收靈石,是因為凡人的血肉比靈石更好用,拿去喂那尊金人,比什麼靈脈都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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