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毒謀(1 / 1)
“嚯!”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抽氣聲。
那堆鐵錠重量起碼上萬斤,鐵匠老張自己心裡最清楚。
築基期的修士用靈力舉起來不稀奇,但林長河身上沒有半分靈力波動。
集市裡越來越安靜。
老張瞪著林長河的手臂,上面的血管並沒有暴起,肌肉也沒有鼓脹。他舉著萬斤重鼎,表情跟端碗喝湯差不多。
更讓人心裡發毛的是他的皮膚。
透亮的,帶著一層細微的光澤,像上好的暖玉。
沒有青筋,沒有發黑,更沒有什麼異化的跡象。
比城裡大部分凡人的氣色都好。
林長河放下鐵錠垛,輕輕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這就是願力。”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集市上幾百號人聽得清清楚楚。
“我叫林長河,以前在極骨宗礦場看門。靈根下品,資質墊底,一輩子練氣都沒突破過。”
“三個月前,我開始修習願力法門,不吃丹藥,不採靈氣,就一個字,練。”
“現在你們看到了。”
人群裡有人喊:“你怎麼證明你沒吃靈石丹藥?說不定是楊家給你灌了什麼東西!”
林長河扭頭看了那人一眼。
“你過來。”
那人縮了縮脖子,被旁邊人推了一把,半推半就走到跟前。
“你叫什麼?”
“王……王六。”
“哪裡不舒服?”
王六愣了。
“你不是身上有舊傷?左腿的,走路一瘸一拐的。”
王六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他三年前被塌方砸斷過腿骨,找不到修士治,自己接的,一直沒好利索。
林長河蹲下身,一隻手按在他的膝蓋上。
掌心的金光滲進去,王六嘶了一聲,臉上表情變了好幾回,最後變成了難以置信。
腿不疼了。
他試著彎了彎膝蓋,又蹲了一下,再站起來。
“不疼了?”旁邊有人問。
王六張了張嘴,又彎了兩下腿,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聲音發抖。
“真他媽不疼了。”
集市炸了鍋。
人群嘩啦一下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喊。
“我腰疼!我腰疼了十幾年!”
“仙人!能看看我閨女嗎?她眼睛看不見了!”
“幫幫忙幫幫忙,我爹咳血……”
林長河沒有被人潮嚇退,其餘幾名播火者也走上前來,一個接一個地蹲下身,按住那些伸過來的手臂和腿腳。
淡金色的光芒在集市中央一點點亮起來。
不張揚,不刺目。
但比什麼流言都管用。
城主府地下密室。
天啟號的全息投影亮著,堪輿圖上的標記在實時變動。
“城西集市,願力密度在漲。城東粥棚那邊也是。”秦可卿盯著資料念。
周玄沒理會這些。
他的注意力在另一組資料上。
天啟號的高維掃描模組一直在運轉,它不是在觀測願力,是在追蹤聲波和靈魂波動的擴散頻率。
流言是有傳播路徑的。
就像河水必然從高處流向低處,謠言從源頭擴散出去,一定會留下痕跡。
天啟號花了九天時間,終於從海量的資訊噪音中,篩選出了幾個異常節點。
標記在地圖上,一共七個點。
其中三個在城西北角的民居片區,兩個在城南的舊倉庫附近,剩下兩個在城東外圍的臨時營地。
每一個節點的位置,靈魂波動都呈現出同一種特徵。
陰冷。
不是凡人的恐懼,也不是修士正常的靈力波動。那種陰冷帶著一股經過長期修煉打磨的內斂感,像裹了一層殼的毒蟲。
“找到了。”
周玄手指點在其中一個標記上,傳音出去。
“楊滅。”
城外荒谷。
楊滅接到傳音的時候,正在擦拭手上的血。
他身後站著二十名楊家精銳,每個人都黑著臉,一聲不吭。
“位置收到了。”
楊滅捏碎傳音符,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
“走。”
二十人化作一道暗影,消失在風雪中。
半個時辰後,玉龍城南郊一處廢棄礦坑的入口被轟開了。
楊滅第一個衝進去。
礦坑深處,昏暗的甬道盡頭,幾個黑衣人正圍坐在一塊上古玉簡前。
玉簡上方浮著一團幽藍色的光,正在向外傳送資訊。
傳送的方向,正東。
中州。
黑衣人反應極快,領頭那個二話不說,掌心一翻就要捏碎玉簡銷燬證據。
楊滅的拳頭比他快。
一拳轟在對方腕骨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礦坑裡迴盪。黑衣人慘叫著倒飛出去,玉簡被楊滅穩穩接住。
其餘幾個黑衣人拔刀要反抗,被身後湧入的楊家精銳按在地上,乾脆利落。
楊滅低頭翻看了一下這幾個人的儲物袋。
袋子裡沒什麼值錢東西,但每個人腰間都藏著一枚材質相同的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背面刻著一個極其隱晦的篆字。
“盟”。
仙盟的盟。
楊滅臉上的表情沒變,但掐住領頭黑衣人脖子的手緊了三分。
“搜魂。”
楊家精銳裡有一個專修神魂秘術的元嬰長老,上前一步,指尖抵住黑衣人的眉心。
強行搜魂是很殘忍的手段,被搜的人大機率會變成廢人。
但周玄的命令裡沒有“活口”兩個字。
搜魂持續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
元嬰長老的臉色從平靜變成凝重,從凝重變成鐵青。
“說。”
楊滅催促。
長老深吸一口氣。
“他們有兩套方案。第一套就是現在正在做的,散佈流言,動搖民心。”
“第二套呢?”
“他們準備在學院開學典禮那天,往城裡的井水中投放一種慢性魔毒,毒性發作很慢,少量攝入後半個月才會出現症狀,表現為氣血衰竭、面色枯黃、精神恍惚。”
礦坑裡安靜了。
楊滅的呼吸粗重了兩分。
“繼續。”
“症狀跟流言裡傳的'願力副作用'一模一樣,等凡人大面積出現這些症狀,所有人都會以為是學院的願力丹藥有問題,到時候不用他們再添柴,凡人自己就會把學院拆了。”
楊滅把黑衣人往地上一摔,轉身走到甬道口。
寒風灌進來,吹得他暗金長袍獵獵作響。
“還有呢?”
長老猶豫了一下。
“有一條線,不是中州直接搭建的。是本地人替他們打掩護,提供藏身點、傳送座標、還有城防換崗時間表。”
楊滅的拳頭攥緊了。
“誰?”
“極速宗,趙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