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新的職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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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6年秋季……

灰燼兵團的徵召一如既往的如火如荼進行著。

牆外喪生的難民已經突破二十萬大關,但是依舊有大量憲兵團成員將開墾區的難民送入臨時的灰燼兵團之中......

託洛斯特區密林某處隱秘的訓練場內......

寒風在山崖間呼嘯,捲起枯黃的落葉和塵土。

這裡遠離託洛斯特區的城鎮,只有嶙峋的怪石和陡峭得令人心悸的懸崖峭壁作為背景。

二十幾個年齡在十二歲上下的孩子站立在空曠的地面。

穿著不合身的,略顯陳舊的訓練兵團制服,臉上混雜著忐忑,好奇和一絲被選中的驕傲。

艾倫·耶格爾眼神灼熱,緊盯著前方。

三笠·阿克曼沉默地站在他身側,警惕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阿爾敏·阿諾德則是臉色有些發白,但依舊強撐著挺直腰背。

在他們三人組的不遠處,萊納·布朗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沉穩可靠。

貝爾托特·胡佛緊張地揉搓著訓練兵團制服的衣角。

而阿尼·雷恩哈特則面無表情,眼神冷得像結冰的湖面。

六位104期的重要角色因為烏諾這位穿越者的蝴蝶翅膀煽動的改變,提前匯聚在了艾爾文提及的調查兵團少年團的訓練營中。

烏諾穿著一身簡潔利落的黑色勁裝,站在一塊突出的巨石上,俯視著這群稚嫩的“未來”。

陽光勾勒出他清瘦但蘊含爆發力的輪廓,左肩至胸口依舊裹著彷彿木乃伊般厚重的繃帶,在衣領下若隱若現,無聲地訴說著當前世界的殘酷法則。

他黝黑的眼眸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龐,沒有溫和的鼓勵,只有審視。

像是在打量一批需要努力打磨的原石,甚至……是測試效能的武器。

“姓名。”

烏諾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風聲,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質感。

“烏諾大哥......阿......阿爾敏·阿諾德!”

試圖交流的談談小夥在烏諾不含善意的眼神下,結結巴巴的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艾倫·耶格爾!”

“三笠·阿克曼!”

......

“萊納·布朗!”

“貝爾托特·胡佛!”

“阿尼·利昂納德!”

......

“科恩·杜蘭特!”

“安潔莉娜·維克!”

......

有阿爾敏的例子在,其餘孩子們的聲音或響亮或微弱地依次響起。

這些孩子都曾或多或少見識過巨人的殘酷,有些甚至還是調查兵團成員的親屬。

“很好。”

烏諾滿意的點了點頭,伸出右手指向右側的懸崖邊緣。

那裡,幾十根手腕粗細的長繩像猙獰的巨蛇般垂落,深深沒入下方翻滾著白色浪花的冰冷激流中。

“今天的第一課:活著爬上來。”

看到大家將注意力都轉向了懸崖,烏諾毫不掩飾的公佈了今天的任務。

孩子們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那懸崖近乎垂直,泛黃的長繩沒有絲毫安全的樣貌,就連高度都令人眩暈不止。

下方則是咆哮的湍急河水,一旦失手......後果不堪設想。

“教…教官?這…這會不會太…”

阿爾敏的聲音發顫,即使已經得到過烏諾的特訓,謹慎二字依舊鐫刻在這位少年的心底。

“太什麼?”

烏諾打斷他,眼神銳利的彷彿一柄帶刃的長劍直直的釘在阿爾敏的身上。

“太危險?太殘酷?還是你覺得,牆外的巨人會因為你年紀小就對你網開一面?”

烏諾的目光掃過所有人,繼續沉聲說道。

“艾爾文團長組建‘少年團’,不是讓你們過家家!你們被選中,不光是你們自己同意參加訓練,同樣也是因為你們身上有‘可能性’。而可能性......需要用生命去驗證,用鮮血去澆灌。”

烏諾緩緩走下岩石,腳步無聲卻帶著無法明說的強烈壓迫感。

在846年王政試圖消耗民眾的當口,人命只是一個冰冷的數字而已。

烏諾走到懸崖邊,腳尖幾乎懸空。

他沒看下面,只是猛地抓起其中一根長繩,手指用力,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看到這些傷痕了嗎?”

烏諾側過頭,肢體上遍佈的無數傷痕在陽光下更顯猙獰。

“地下街區的戰鬥,用的不只是刀,還有毒......牆外的世界比之簡單。為什麼?因為你只要專注的防備巨人就可以了......”

烏諾突然提高了音量,聲音在山谷間迴盪。

即使沒有艾爾文的特性加持,他的語言在這群年幼的孩子眼中依舊充斥著無邊的誘惑。

“‘想死’和‘死在半路’是兩回事!在訓練中摔死,總好過在牆外被巨人活生生嚼碎,或者在陰暗巷子裡爛成一攤泥!”

烏諾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鞭子,抽打在每一個孩子身上。

“想退出?現在!立刻!轉身!滾回安全的城牆裡面去!

沒有人會嘲笑你,因為你們還小,有逃離的權利!但留下來的人——就把你們的小命攥緊!”

烏諾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地下街特有的,賭命般的狠厲。

“我不管你們是熱血上頭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在這裡,能依靠的只有你們自己的身體和意志!

掉下去,我不會救......慢一步,後果自負......

訓練場就是你們的第一個考驗!要麼爬上來,要麼…死在這裡!”

話音未落,烏諾猛地一蹬崖壁,身體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快速上升,彷彿失去的立體機動裝置依舊附著在烏諾的黑色勁服之上。

竟徒手抓著那條破舊的粗製長繩,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向上攀去。

烏諾的動作矯健得不像正常人類,每一次抓握,每一次蹬踏都精準而充滿爆發力,完全無視高度帶來的恐懼。

火焰留下的痕跡與地下街區留下的各種傷痕伴隨著烏諾手臂的揮動,在衣服下起伏,彷彿一隻逐漸甦醒過來的猛獸。

烏諾的攀爬方式毫無花哨,純粹是無數次立體機動磨礪出的,最高效也最致命的生存本能。

孩子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示範和赤裸裸的警告震懾住了。

“艾倫!”

三笠低呼一聲,毫不猶豫地衝向最近的長繩。

她對烏諾的話理解最深——只有不斷變強,才能保護最後的親人,艾倫。

恐懼被她強行壓下,眼中只剩下目標。

“嘁!誰怕誰啊!我一定要將巨人從這個世界上剷除!”

艾倫被烏諾的強勢和話語點燃了心中仇恨的火焰。

他大吼一聲,緊隨三笠之後,不顧一切地抓住了泛黃的長繩,笨拙卻拼命地向上爬。

萊納眼神掙扎了一瞬,作為馬萊戰士的驕傲和此刻孩子身份的恐懼在心中不斷撕扯。

他看了一眼下方洶湧的河水,又看了看已經開始攀爬的艾倫和三笠,咬了咬牙,也抓住了一根粗糙的長繩。

自己必須表現得像個“艾爾迪亞的戰士”,像個勇者一般。

貝爾托特臉色慘白如紙,手指都在發抖,馬萊的訓練根本沒有涉及空間的部分。

他想到了任務,想到了故鄉,巨大的恐懼幾乎將他吞噬。

“萊…萊納…”

他求助般地看向不遠處奮勇向前的萊納。

“貝爾托特!上來!”

萊納在上面喊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阿尼冷冷地瞥了貝爾托特一眼,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嗤。

她默默地走到一根最邊緣的長繩前,動作乾淨利落地抓住,開始攀爬。

她的動作雖然不如烏諾那般狂野迅捷,卻異常穩定精準,顯示出遠超年齡的體能基礎和控制力,眼神始終冰冷。

阿爾敏看著夥伴們一個又一個的離去,又看了看下方令人眩暈的高度和教官消失的崖頂,胃裡只覺一陣翻騰。

但他想到了書中的廣闊世界,想到了和艾倫、三笠的約定。

“不能…不能在這裡停下…”

他鼓起畢生的勇氣,顫抖著伸出手,抓住了離自己最近的那根長繩。

冰冷的觸感和粗糙的摩擦感讓他幾乎嘔吐,但他強迫自己一點點向上挪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汗水瞬間浸透了後背。

懸崖訓練場只剩下長繩摩擦岩石的刺耳聲響,孩子們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驚呼。

尤其是阿爾敏差點滑落時的尖叫,更是將這種緊張的氛圍感推到了極致。

烏諾早已登上崖頂,他抱臂而立,面無表情地俯瞰著下方奮力掙扎的渺小身影。

山風捲起他黑色的衣角和額前碎髮,烏諾冷漠的眼神掃過每一個奮力攀爬的孩子。

沒有鼓勵。

沒有責備。

只是在評估。

評估著他們的極限,不光是肉體上的,還有意志上的極限,以及在絕境中能否爆發出的那一絲微光。

烏諾清楚地知道在這些孩子中,有未來的希望,同樣也藏著致命的毒蛇。

將他們聚在一起鍛造,本身就是一場危險的豪賭,是烏諾自己在艾爾文的計劃中新增主觀意願的瘋狂之舉。

看著下方滿滿挪動的身影,烏諾的思緒不由回到剛剛甦醒的那一日。

......

“調查兵團的目標,是牆外的真相,是人類真正的自由。”

艾爾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重量。

“這條道路充滿死亡,不但需要最鋒利的刀刃,同樣也需要最具可塑性的基石......我們不僅要面對巨人,更要面對牆內阻礙我們探尋真相的‘高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鷹隼般鎖定烏諾蒼白的面龐,繼續開口道。

“現在王政正在執行消耗民眾的計劃......那些本不該被無情消耗掉的生命,正在中央王政毫無底線的命令下慘死在牆外......”

“他們在開墾區,在礦場,在一切見不到希望的地方苟延殘喘,卻依舊逃脫不了被送往灰燼兵團,充當牆外巨人的人形飼料......”

艾爾文的聲音帶著一種冷酷卻又不容置疑的使命感。

“王政視他們為垃圾,但是在我的眼裡,看到了未被磨滅的潛力和無法消減的復仇火焰......”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烏諾與利威爾,看向外面訓練場上奔跑的新兵身影,語氣斬釘截鐵。

“我們要組建一支特殊的少年團,成員就從各個開墾區與調查兵團親屬之間挑選......我們給他們提供系統的訓練,食物,住所以及......一個目標。

不再是像老鼠一樣在黑暗中求生,而是拿起武器,為了自己的命運,為了所有被犧牲者的仇恨,去戰鬥。”

艾爾文轉過身來,逆光的身影顯得格外高大。

他的藍眼睛在陰影中閃爍著銳利而又瘋狂的光芒:

“我們將把他們從黑暗裡打撈出來,塑造成調查兵團下一代的利刃與基石。

我們需要像你能力出眾而又年輕的戰士與那些孩子建立最初的信任。

烏諾,你願意成為這個‘少年團’的第一批成員嗎?

或者說是......先驅者?”

臨時的醫療室內一片死寂。

利威爾依舊靠在牆邊,帽簷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他微微側過臉,似乎在確認烏諾的反應。

烏諾躺在病床上,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座標之地尤彌爾那永恆勞役的幻影與艾爾文描繪的、充滿血腥和復仇的未來畫面在他腦海中激烈地碰撞。

個人面板上的狀態列清晰的標註著艾爾文正在發動他強悍的語言天賦。

窗外的光有些刺眼,艾爾文的身影在逆光中如同一個巨大的剪影,散發著令人心悸又無法抗拒的引力。

烏諾望向利威爾的方向,只能看到冰冷的牆壁和他沉默如山般的輪廓。

艾爾文的話語像淬毒的種子,精準地植入了他靈魂深處最黑暗的土壤——地下街區暴戾的底色已經將這個原本象牙塔內純潔的孩子汙染。

少年團......復仇的武器......離開帕拉迪島狹小的島嶼......活著,並且有力量去斬殺將世界玩弄的存在。

烏諾乾裂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胸腔下肯尼留下的傷口彷彿又灼燒起來,但這一次,那疼痛似乎點燃了某種東西。

......

“爬上來……證明你們有資格成為我進階最強的磨刀石……”

烏諾對著下方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風聲低語,聲音冷冽如冰。

崖壁下,屬於未來的戰士,智將,背叛者與復仇者們,正為了“生存”這一最初,也最殘酷的課題,在危險的長繩上掙扎求生。

而觀察著他們的導師,本身,就是從深淵裡爬出來的活生生的披著人類外衣的自私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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