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試驗(1 / 1)
朱寧將根鬚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對準了自己胸口那片剛剛被黑色石片修復好的地金之甲。
他要用自己,來做試驗。
可就在根鬚即將觸碰到皮膚的剎那,他猛地停住了。
不對。
朱寧的眼神,第一次浮現出一抹深深的忌憚。
這東西吞噬了野兔的血肉精華,變得更加瑩潤。
如果自己用它來修復傷勢,它吞噬的,會是什麼?
是自己的妖力?
還是自己的生命?
這是一個他不敢去賭的答案。
他需要另一個試驗品。
一個比野兔更強,蘊含著妖力的試驗品。
朱寧緩緩站起身,拖著那副空空如也的身軀,走到了被狼淵一指點碎的洞口。
他沒有出去。
他只是靜靜地,將那根慘白的根鬚,放在了月光之下的一塊岩石上。
然後,他退回黑暗,等待。
等待那些被血腥味吸引而來的,飢餓的窺伺者。
夜,很長。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時,一個瘦小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洞口不遠處的亂石堆後。
是一隻黃鼬精。
它顯然是被這裡殘留的血腥味吸引來的,一雙賊溜溜的小眼睛裡,閃爍著貪婪與警惕。
它的目光,很快便被那根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玉質光澤的根鬚吸引了。
天材地寶?
黃鼬精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它沒有立刻上前。
它繞著洞口,兜了一個大大的圈子,確認沒有任何埋伏後,才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朝著那根致命的誘餌挪去。
朱寧在黑暗中,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他像一個最耐心的獵人,等待著獵物,踏入死亡的陷阱。
黃鼬精終於來到了岩石前。
它伸出鼻子,在那根根鬚上用力地嗅了嗅。
一股精純的生命氣息,讓它渾身的妖力都為之沸騰。
它不再有絲毫懷疑,張開嘴,一口咬了上去!
就在它的牙齒觸碰到根鬚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根看似脆弱的根鬚,竟如同一條活過來的毒蛇,猛地刺入了黃鼬精的口腔!
“吱!”
黃鼬精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它想掙脫,可那根根鬚卻像是在它體內紮了根,死死地吸附著。
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皮毛失去光澤,血肉迅速枯萎。
它體內那點微薄的妖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被那根慘白的根鬚瘋狂地吞噬、抽離!
不過三息。
一隻活生生的黃鼬精,就變成了一具覆蓋著皮毛的脆弱骨架。
“啪嗒。”
骨架散落一地,化作一捧飛灰。
而那根慘白的根鬚,卻變得愈發瑩潤,甚至在他那雙【死寂之瞳】的注視下,內部那股“生”之軌跡,壯大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它在成長。
用別人的生命。
朱寧緩緩從黑暗中走出,撿起了那根變得更加“鮮活”的根鬚。
他能感覺到,根鬚之中,正儲存著一股精純的、無主的妖力。
那是從黃鼬精身上,掠奪而來的戰利品。
他將根鬚的另一端,緩緩貼近了自己胸口的地金之甲。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
嗡--一股精純的生命能量,混雜著那股被掠奪而來的妖力,如同最溫和的溪流,緩緩注入了他乾涸的丹田與殘破的甲冑之中。
妖力在恢復。
甲冑在被滋養。
他那具空空如也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生氣。
可朱寧的心,卻愈發冰冷。
這不是他的力量。
這是另一種,更隱蔽,也更徹底的吞噬。
他成了一箇中轉站。
一個用別人的命,來填補自己空虛的血肉磨盤。
就在這時,他腦海裡那篇沉寂了許久的《阿鼻道殺生經》,毫無徵兆地,亮了。
那股被根鬚注入的、屬於黃鼬精的生命能量,竟如同最頂級的補品,讓這篇血色的魔經,發出了一陣滿足的、愉悅的悸動。
它們同源。
朱寧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一個可怕的真相,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他的鄰居,那隻沒有眼睛的石鼠,給他的不是解藥。
它給他的,是另一部,活著的《阿鼻道殺生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