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生日禮物(1 / 1)
人群裡時不時傳來一陣驚呼和議論。
“呦!漲了!出綠了!”
“這水頭,不錯啊!”
“孫老闆,手氣可以啊!一萬買的,這下翻兩番不止了吧!”
“……”
馮唐伸著脖子朝裡面看了一眼,對林雪說道:“雪兒,這些人在幹什麼?”
林雪看了看,說道:“他們在‘賭石’。”
“賭石?”馮唐挑了挑眉,這個詞他聽說過,但具體怎麼回事並不清楚。
“沒錯。”林雪點點頭,“賭石是翡翠原石交易的一種常見方式,風險很大,但如果運氣好,一夜暴富也不是夢。所謂一刀窮一刀富,說的就是這個。”
馮唐點了點頭。
難怪這裡的人一個個眼神裡都帶著種狂熱和緊張,原來玩的都是心跳。
一旁的冷子興聽著林雪對馮唐如此耐心溫柔的講解,心裡更是酸得冒泡。
他忍不住插嘴,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馮先生連賭石都沒見過?看來真是……平時不太接觸這些啊。”
他本來想說得更難聽點,但在林雪面前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心想:果然是個門外漢,土包子。這下更好辦了,等會兒非得找個機會,讓你在雪兒面前狠狠出次醜不可!
這時,剛才那個切漲了的孫老闆,正被一群人圍著恭維,有些飄飄然。
他趁著這股子興奮勁兒,又指著一塊臉盆大小的毛料,對夥計嚷嚷:“這塊,這塊我也要了!接著切!老子今天手氣旺!”
要是擱在平時,冷子興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賭石這行當,憑的就是個眼力和運氣,盈虧自負,他冷家只賺穩妥的鋪面錢和佣金,買家是漲是垮,關他屁事?
他甚至巴不得多幾個這樣的愣頭青來送錢。
可今天不一樣。
林雪就在旁邊站著,那雙漂亮的杏眼正看著呢。
冷子興心裡的小九九打得噼啪響:
這可是個表現的好機會!
讓林雪看看,什麼叫專業,什麼叫眼光!
對比一下她身邊那個連賭石都沒見過的土鱉,高下立判!
想到這裡,冷子興破天荒地開口了:“孫老闆,見好就收吧。這塊料子,我勸你別碰。”
孫老闆正在興頭上,被人潑了盆冷水,有些不悅:“冷少,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看我運氣好,這塊說不定也有綠,想自己留著切啊?”
這話就有點不識好歹了。
冷子興心裡罵了句“給臉不要臉”,臉上浮現出一絲倨傲的冷笑,懶得再多解釋,側身讓開:“行,算我多嘴。不信邪你就切,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當然要切!”孫老闆大手一揮,“給我切!”
夥計們麻利地把那塊毛料搬上解石機。刺耳的切割聲再次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飛濺的火花和石粉上。
剛才還喧鬧的人群,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包括林雪,也下意識地握緊了小手,有些緊張地看著。
咔嚓——
石料一分為二。
解石師傅用水沖洗了一下切面——灰白一片,別說綠了,連點霧都沒有,徹底垮了。
“垮了!”
“唉,白花花幾萬塊打水漂嘍!”
“剛才漲的那點,全賠進去還不夠呢!”
“……”
人群中發出一陣惋惜和幸災樂禍的議論。
孫老闆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話來,灰溜溜地擠出人群,走了。
這一下,冷子興的形象在眾人眼中瞬間高大起來。
“冷少好眼力啊!”
“厲害!一眼就看穿了!”
“不愧是冷家的繼承人,這功底,沒得說!”
周圍的恭維聲此起彼伏。
冷子興心裡得意極了,面上卻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沒什麼,就是看得多了,經驗之談。
那塊石頭皮殼太緊,砂發也亂,還沒什麼表現,一看就是‘磚頭料’,不可能出綠的。”
馮唐一直沒說話,目光落在那塊被一切為二、棄如敝履的“磚頭料”上。
別人看到的是灰白死寂,但他‘看’到的卻完全不一樣。
這料子,有點意思。
明明內裡有貨,卻被這蠢貨一刀給切廢了。
想到這裡,馮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輕輕笑了一聲。
這笑聲很輕,但在這個當口,卻顯得有些突兀。
冷子興正志得意滿,聽到這笑聲,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極其不爽。
他扭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馮唐,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快:“馮先生,你笑什麼?怎麼,你也懂賭石?”
馮唐收回目光,淡淡說道:“不懂,就是覺得這事兒挺有意思,一刀天堂一刀地獄,的確刺激。”
冷子興聞言,心中冷笑。
他正愁沒借口教訓這個礙眼的傢伙呢,這不就送上門來了?
他往前踱了兩步:“既然覺得有意思,光看多沒勁?要不,也來玩兩把?體驗體驗這心跳的感覺?”
馮唐擺了擺手:“算了,我對這個沒興趣。”
冷子興冷冷一笑:“玩不起就說玩不起,找什麼藉口?你要是手頭緊,沒錢,我可以借你點。或者……”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林雪:“你管雪兒要也行啊,雪兒肯定捨得給你花錢。”
這話惡毒至極,等於當眾說,馮唐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林雪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冷子興!你胡說八道什麼!”
馮唐伸手輕輕按住了林雪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向冷子興,對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挑釁,讓他心裡那點不爽也漸漸升騰起來。
本來不想惹事,但這傢伙非要蹬鼻子上臉。
也好,那就陪你玩玩。
冷言道:“既然冷少這麼熱情,我再推辭就顯得不識抬舉了。行,那我就湊湊熱鬧。”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林雪,眼神柔和下來,“過幾天就是小雪生日了,我正愁送什麼禮物。要是運氣好,真能開出塊翡翠,正好可以請人打磨個物件,送給小雪當生日禮物。”
這話說得漂亮,既接下了賭局,也表明他是要花自己的錢給女朋友買禮物,有力地回擊了“吃軟飯”的汙衊。
冷子興見馮唐上鉤,心裡別提多高興了,擺出一副大度的樣子:“好!馮唐,夠男人!看在雪兒的面子上,今天我這倉庫裡的料子,你隨便挑!只要是你看上的,不管標價多少,我一律按成本價給你!怎麼樣,夠意思吧?”
林雪聽馮唐賭石是要給她做生日禮物,心裡像灌了蜜,甜絲絲的。
可這甜味兒還沒化開,擔憂就緊跟著冒了頭。
她不在乎錢,別說萬八千,就是十萬、二十萬,她林雪也掏得起,她是怕馮唐不懂行,在冷子興手底下吃了虧,被他當眾踩壓,落了面子。
於是,輕輕拉了拉馮唐的衣袖,低聲道:“馮唐,算了,咱們就是來看看預定的料子,賭石這玩意風險太大,水裡摸鍋似的,沒個準頭。你有這份心,我就很開心了。”
馮唐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冷少這麼‘熱心’,又給成本價,不賭一把,倒顯得咱們不識抬舉了。放心,我心裡有數。”
說完,便開始在巨大的倉庫裡慢悠悠地轉了起來。
他一邊踱步,一邊隨口問道:“冷少,你受累給普及普及,這賭石,具體怎麼個玩法,規矩是啥?”
冷子興心裡鄙夷更甚,連規矩都不懂,也敢下場?
真是找死!
他清了清嗓子,帶著幾分賣弄,揚聲道:“賭石嘛,主要分三種:全賭、半賭、明料。
全賭風險最大,啥表現沒有,就靠個皮殼猜,價格最便宜,一刀下去可能上天也可能入地;
半賭嘛,就是開了窗或者擦了皮,能看到點裡面的肉,風險小點,但價格也水漲船高;
至於明料,基本算是剝光了,沒啥賭性了,價格也最透明,當然,也最貴。”
馮唐一邊聽,一邊用腳尖隨意撥了撥旁邊一堆開了窗的半賭料。
在他“眼”裡,這些料子大部分靈氣稀薄,黯淡無光,更有幾塊,那開窗處綠得晃眼,可視窗周圍竟連一絲靈氣都感應不到,明顯是動了手腳的假窗。
他心裡冷笑一聲,無商不奸,古人誠不我欺。
他又踱到那堆全賭料旁邊,這些石頭皮殼粗糙,模樣醜笨,同樣是一片昏暗,沒啥像樣的貨色。
轉了這一小圈,馮唐心裡門兒清了。
無論是開窗料還是全賭料,都沒什麼真正的好東西。
不過,他也不在意。
因為他早就有了目標——就是剛才冷子興切廢的那塊“磚頭料”。
他現在這番挑挑揀揀,純粹是演戲給冷子興看,走個過場,掩人耳目罷了。
“原來如此。”馮唐聽冷子興說完後,點了點頭,說道:“既然要賭,那就來點刺激的,我就選全賭料吧。風險大,回報也高嘛。”
冷子興一聽,心中冷笑連連。
沒錢就沒錢,還非得扯什麼“賭大的”,真是恬不知恥!
他強壓著笑意,假惺惺地說:“行啊,有魄力!全賭料都在這兒了,你隨便挑,慢慢選。看上哪塊了跟我說就行。”
馮唐嗯了一聲,蹲下身,裝模作樣地左摸摸右敲敲。
磨蹭了大概三五分鐘,他這才從石頭堆裡揀出一個盤子大的料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就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