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切浪費了（1 / 1）
冷子興伸脖子一看，心裡樂開了花——那塊料子，根本就是他從公斤料裡挑出來充數的廢石，裡面別說翡翠，能有點白棉都算老天開眼！
這姓馮的，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棒槌！
林雪雖然賭石水平不如冷子興，但從小耳濡目染，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
一看馮唐挑的料子，皮殼鬆軟，毫無色蟒松花的表現，分明就是最次等的貨色，心裡頓時一急：“馮唐，這……這料子看起來不太行啊，要不……咱們換塊看看？”
馮唐卻渾不在意：“沒事，玩玩嘛，圖個樂呵。冷少，這個怎麼算？”
冷子興看了一眼那塊料子，成本撐死幾十塊，扔大街上都沒人撿。
要是換作別人，他可能就直接送了。
但是馮唐要買，那就必須宰他！
於是說道，“這塊按成本價給你，八千。”
“八千？！”林雪一聽就炸毛了，“冷子興你窮瘋了吧？這種邊角料，蒙誰呢？你當我不懂行？平時這種石頭，三百一塊我都嫌貴！”
被林雪當面戳穿，冷子興臉上有點掛不住，但他臉皮厚：“雪兒，這你就不懂了。別看這料子其貌不揚，它可是正兒八經的老坑種，進價就高。懂行的都知道，這種料子賭性大，萬一出高綠，那可就不是八千的事了。當然，風險也大。”
他話鋒一轉，矛頭直指馮唐：“馮先生要是覺得貴，沒關係，放下這塊，在那堆裡隨便再挑一塊，我冷子興說話算話，三百一塊，當交個朋友了。”
這話毒就毒在，直接把“沒錢”倆字糊馮唐臉上了。
馮唐心裡跟明鏡似的，臉上卻不動聲色：“雪兒，沒事。我雖然不像冷少家大業大，但八千塊錢還是拿得出來的。就當玩個心跳，就它吧。”
他掂了掂那塊“價值八千”的石頭，又慢悠悠地說：“都說好事成雙。我還得再挑一塊。萬一這塊運氣不好，總得有個備用的。”
說著，他像是閒逛一樣，踱步到解石機旁邊，把孫老闆切廢了的那塊“磚頭料”給拎了起來。
“嘿，這塊我看著就挺有眼緣，灰白灰白的，像個大饅頭。冷少，這個也賣給我吧？”馮唐拍了拍那切面上灰白的石頭碴子，一本正經的說道。
冷子興這下是真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馮唐的眼神跟看傻子沒什麼兩樣。
這他媽是哪裡來的極品？
宰他都覺得是在欺負智障兒童！
“馮先生，你這眼光……還真是獨到啊！”冷子興陰陽怪氣的說道，“這塊料子，之前孫老闆可是花了小十萬買的，現在嘛……既然你看上了，又是雪兒的朋友，我也不能太小氣。這樣，三百塊，你拿走！”
“馮唐！你瘋了！”林雪是真急了，一把拉住馮唐的胳膊，“這是別人切垮的廢料！明明白白什麼都沒有了！你買它幹什麼？錢多燒得慌嗎？”
旁邊看熱鬧的人也紛紛勸道：
“小夥子，聽人勸吃飽飯，這料子真不能要！”
“是啊，切垮的料子，這就是塊石頭，三百塊也是錢啊！”
“年輕人想賭一把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但也不能往明坑裡跳啊！”
馮唐卻像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
他對著林雪溫和地笑笑，又掃了一眼周圍“熱心”的群眾，說道：“沒事，三百塊，一頓飯錢。我就覺得它跟我有緣，垮不垮的無所謂，買個樂意。冷少，就這兩塊了，一會兒切完了咱們一塊算賬，多退少補，怎麼樣？”
多退少補？
冷子興心裡嗤笑，就你這兩塊破石頭，還能有“多”？
他彷彿已經看到馮唐切垮之後，在林雪面前顏面掃地，無地自容的窘迫樣子了：“成！馮先生痛快！就按你說的辦！”
馮唐不再多言，一手拿著那塊“八千”的邊角料，一手拎著那半塊“三百”的切垮料，走到了解石機前。
負責解石的老師傅約莫五十來歲，姓王，在這行幹了半輩子，經驗老道。
他瞅了瞅馮唐遞過來的兩塊料子，尤其是那半塊切垮的，眉頭就皺成了疙瘩。
“小夥子，你……你沒開玩笑吧？真要我切這個？”王師傅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情願。
這行當有個不成文的規定，解石師傅要是經常切出垮料，會被認為手氣背，以後找他解石的人就少了。
雖然迷信，但圈裡人都信這個。
“沒開玩笑。師傅，勞駕，就切這兩塊。”馮唐語氣平靜，把料子放在解石機旁的臺子上。
旁邊那些看熱鬧的，見這邊又要解石，呼啦啦又圍上來一圈。
可等他們抻著脖子，看清檯上那兩塊料子時，臉上的期待瞬間就垮了下去，議論聲也跟著起來了：
“我當是什麼好貨色，一塊沒人要的邊角料，一塊切垮的廢料，這有啥可解的？”
“就是啊，純屬浪費時間，掃興！”
“這人哪冒出來的，到底懂不懂啊！”
……
冷子興聽著這些議論，心裡那叫一個舒坦暢快。
他斜眼瞟著馮唐，恨不得這些人說得再難聽點。
林雪站在馮唐身邊，聽著周遭毫不客氣的譏諷，心裡跟針扎似的，又難受又憋屈。
她輕輕扯了扯馮唐的衣角，低聲道：“馮唐，要不……算了，我們走吧。”
馮唐卻像是沒聽見，側過頭，對林雪露齒一笑：“沒事，雪兒，玩玩嘛，圖一樂。”
聽周圍的人這麼一說，解石的王師傅臉色更黑了。
他指著那兩塊邊角料，語氣突然硬了起來道：“小夥子，不是我說，這個……真沒必要解。純粹是耽誤工夫。”
馮唐挑眉：“怎麼，不給解？這是想店大欺客？”
“你……”王師傅被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
冷子興趕緊站出來打圓場：“王師傅，馮先生是咱們的客戶，客戶要求解石，咱們哪有拒絕的道理？解！必須解！”
他這話看似在維護馮唐，實則把他往火坑裡又推了一把。
王師傅無奈，只能梗著脖子，衝著周圍大聲嚷嚷了一句：“大家夥兒可都看清楚了哈，這是塊邊角料，是他非要解的！
待會兒切出來啥也沒有，可跟我老王的手藝沒關係！
別到時候傳出去，說我老王手氣背，盡切垮料！”
這話引得周圍一陣鬨笑。
“王師傅放心，咱們眼睛雪亮著呢！”“就是，這玩意兒能出綠，我把它吃了！”
王師傅這才沒好氣地開了機器，然後問馮唐：“先切哪個？全賭料還是邊角料？”
“全賭料，先切它。”馮唐道。
“怎麼切？”王師傅按慣例問道。
馮唐想都沒想，隨口道：“對半切吧，省事。”
對半切？
這話一出，周圍懂行的人更是笑噴了。
“我靠，真是小白啊！哪有這麼切的？”
“可不是嘛，好料子都得順著蟒帶或者松花慢慢擦慢慢切，怕傷著玉肉，他這可好，上來就腰斬！”
“嗐，他這料子沒事，反正怎麼切都是石頭，咔嚓一下還痛快！”
林雪聽著這些刺耳的話，臉頰發燙，悄悄拉了拉馮唐的胳膊，聲音帶著懇求：“馮唐，算了，別解了，咱們還是去看那幾塊預定的料子吧。”
馮唐反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摩挲了一下：“沒事，就是玩玩，垮了就垮了，又不會少塊肉。”
冷子興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假惺惺地附和：“對對對，馮唐說得對，就是玩玩嘛，別太較真。王師傅，馮先生怎麼說你就怎麼切！”
王師傅搖搖頭，不再多言，操控著解石機，巨大的齒輪切片對著那塊全賭料正中就壓了下去。
刺耳的聲音響起，石粉飛揚。
咔嚓！
料子應聲而裂，分成兩半。
王師傅隨手舀起一瓢水潑在切面上——灰白一片，甚至石質都顯得有些粗糙鬆散。
“垮啦！”
“廢話，這要是不垮才有鬼了！”
“八千塊，聽個響，嘿嘿。”
“這眼光，沒誰了，瞎子閉著眼摸一塊，估計都比這強！”
嘲諷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馮唐一點沒在意，自嘲地笑了笑：“看來今天運氣不太行啊，第一塊就垮了。”
冷子興努力憋著笑，故作同情地拍拍馮唐的肩膀：“馮先生，賭石嘛，有漲有垮，很正常，別往心裡去。要不……剩下那塊就別解了？”
他這是以退為進，生怕馮唐不切下一個。
林雪也趕緊說：“對啊馮唐，玩也玩了，體驗過了，咱們走吧。”
馮唐卻搖了搖頭，指著那塊“磚頭料”，道：“不，還有這塊呢。花了三百塊錢呢，不切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