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個賭我接了(1 / 1)
眾人聞言,目光瞬間又聚焦在那半塊灰白石頭碴子上。
這哥們兒是跟廢料槓上了?
王師傅一聽還要解這塊,臉徹底拉成了驢臉,沒好氣地問:“行!你說,這塊怎麼切?”
他潛意識裡覺得,馮唐肯定還會說“對半切”。
沒想到,馮唐卻指了指解石機旁邊的砂輪機,說道:“這個別切了。磨吧。”
磨?
這一個字,像是有魔力,讓原本喧鬧的倉庫瞬間安靜了一下。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馮唐。
這種切垮的、明明白白的磚頭料,他居然要求用“磨”?
要知道,“磨”通常是針對那些表現極好,皮殼很薄,或者已經開了窗見綠,怕切割會損傷內部玉肉的高價值原石才用的方法,耗時耗力。
用在這種廢料上,不是腦子有坑是什麼?
王師傅都氣樂了:“小夥子,你沒事吧?這有必要嗎?這就是塊石頭!你還磨什麼磨?裡面的結構都破壞完了,啥也沒有!你這不是存心找我樂子嗎?不磨!堅決不磨!”
冷子興也忍不住開口了:“馮先生,不是我說你,你這太難為人了!你要是不死心,非要再看一眼,讓王師傅順著切口再薄薄切一片下來就行了?磨?太廢功夫了,沒必要。”
馮唐搖了搖頭,說道:“不行,這塊必須磨,裡面有大貨。”
有大貨?
周圍的人紛紛搖頭,覺得馮唐簡直是不可理喻。
“這人怎麼這麼軸啊!”
“是啊,都說了是廢料,他還非要犟!”
“估計是剛才垮了一塊,面子上掛不住,在這硬撐呢……”
林雪急得手心都在冒汗,她用力拉著馮唐的胳膊,聲音帶著哀求:“馮唐,我們走吧,別賭氣了行不行?一塊廢料而已,我們不要了,好不好?”
馮唐道:“雪兒,我不是賭氣,也沒胡說。這裡面,真有冰種。”
冰種?
這兩個字像是有千斤重,砸得整個倉庫再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馮唐。
一塊被一切為二,切面灰白死寂的磚頭料裡,能開出冰種翡翠?
這已經不是不懂行了,這他媽是得了失心瘋!
冷子興愣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更加誇張的大笑:“哈哈哈!冰種?馮唐啊馮唐,我本來以為你只是不懂裝懂,現在看來,你是這裡有問題啊!”
他徹底放下心來。
原來面對的不是一個潛在的對手,而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周圍的人群也徹底轉變了看法,從最初覺得馮唐是小白,到現在一致認為他腦子恐怕不太靈光,看向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憐憫。
林雪的臉頰燒得通紅,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一種極度的難堪。
冷子興笑夠了,眼神裡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
他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能徹底把馮唐踩進泥裡,讓他永遠在林雪面前抬不起頭的機會。
“好!好!你說有冰種是吧?”冷子興上前一步,聲音拔高,“馮唐,咱們打個賭怎麼樣?就賭你這塊‘寶貝’石頭裡,到底有沒有你說的冰種!”
馮唐眉頭微挑:“哦?怎麼賭?”
“要是裡面什麼都沒有,或者出的貨根本不是冰種,”冷子興一字一頓的說道,“我要你從我這倉庫,手腳並用地爬出去!還得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跪下,磕三個響頭,大聲說一句‘我馮唐是廢物,配不上林雪’!”
這話陰狠至極。
這已經不僅僅是賭錢賭面子了,這是要徹底踐踏一個人的尊嚴,要把對方的脊樑骨徹底敲碎。
“冷子興!你混蛋!”林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冷子興的鼻子罵道,“你憑什麼這麼侮辱人!”
周圍的人也暗自吸了口涼氣。
這冷少,手段可真夠毒的,這是要把人往死裡整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馮唐臉上並沒有出現預料中的憤怒,甚至還笑了一下:“冷少,你這算盤打得挺精啊。我輸了要爬出去,要磕頭認罪,丟盡臉面。那你呢?要是這裡面,真出了冰種,你怎麼說?”
冷子興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大手一揮,極其豪爽地說道:“要是真出了冰種,你今天買的料子,我分文不收!全部白送給你!”
馮唐道:“也包括雪兒定的那三塊1500萬的料子?”
冷子興一愣,隨即一咬牙:“對!包括那三塊!只要你能開出冰種,今天你們在我這看上的所有料子,我冷子興一分錢不要,雙手奉上!”
反正不可能輸,吹破天又何妨?
“馮唐!”林雪都快急哭了,用力掐著他的胳膊,“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那是切垮的料子!怎麼可能出冰種!你要死啊!”
她無法想象,馮唐如果真的跪下磕頭,承認自己是廢物,當眾爬出去……那以後還怎麼抬得起頭來,盈盈姐還怎麼認可他!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雖然覺得馮唐腦子軸,但冷子興這賭注也忒損了點,紛紛勸道:
“小夥子,算了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
“就是,這明擺著不可能的事,何必自取其辱呢?”
“冷少,差不多行了,年輕人一時上頭,別玩這麼大……”
冷子興正在興頭上,哪肯罷休:“怎麼,馮唐,剛才不是信誓旦旦說有冰種嗎?這就慫了?是男人就痛快點!”
馮唐沒理會冷子興的叫囂,反而側過頭,看著急得眼圈都有些發紅的林雪:“雪兒,你信我一次。你馬上生日了,我要給你一份大禮。而且是有人上趕著要買單的大禮,這可是難得的好事兒,咱們不能錯過。”
眾人聽得直咧嘴。
好傢伙,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吹牛逼呢?
真當冰種翡翠是路邊的大白菜,說有就有?
林雪看著馮唐,腦袋裡‘嗡嗡’的。
她實在想不通,馮唐今天到底是吃錯了什麼藥,非要跟這塊公認的廢料死磕。
“馮唐……”林雪還想再勸。
馮唐卻已轉向冷子興:“這個賭我接了。冷少,在場這麼多同行前輩看著,你不會反悔吧。”
“放心!我冷子興吐口唾沫是個釘!在場各位都是見證!誰反悔誰就是孫子!”冷子興拍著胸脯道。
賭約達成。
這是賭石界最重的規矩,一旦立下,反悔者將為人所不齒,再也難以在圈內立足。
“王師傅,磨吧!”冷子興志得意滿,大手一揮,“慢慢磨,好好磨,讓咱們馮先生死得明明白白!”
解石的王師傅嘆了口氣,看馮唐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這小夥子,怕是受刺激太大,魔怔了。
他無奈地搖搖頭,搬動那半塊“磚頭料”,固定好在砂輪機上。
刺耳的摩擦聲再次響起,石粉簌簌落下。
馮唐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突然冒出一句:“師傅,您老手下留情,慢著點,輕著點,別蹭壞了我的冰種翡翠。”
“噗嗤……”
“哈哈哈!”
“還冰種呢!能出點綠絲兒我都算他祖墳冒青煙!”
“這哥們兒瘋了,徹底瘋了!”
林雪聽著這些刺耳的笑聲,看著馮唐那“執迷不悟”的樣子,又氣又急,手心全是冷汗,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賈盈盈最近的打壓,讓馮唐心理壓力太大,導致行為失常了?
冷子興早已笑得前仰後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砂輪摩擦的聲音枯燥而刺耳。
那灰白的切面被一層層磨去,露出裡面……依舊是灰白的石頭。
冷子興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幾乎要溢位汁水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認為結局已定,準備離開的時候。
王師傅突然發出一聲輕咦,手上的動作下意識地停了一下。
他湊近了些,用手撣開磨面上的石粉,仔細看了看。
“怎麼了?”有人注意到王師傅的異常。
“出……出霧了好像……”王師傅不太確定地嘀咕了一句,隨即又開啟砂輪旁邊的水管,小心地衝了衝磨面。
只見那被磨掉大約一公分厚的灰白石頭下面,隱約透出了一抹不同於石頭的底色,像是蒙著一層淡淡的“霧氣”。
“有霧!真出霧了!”有眼尖的立刻喊了出來。
賭石行裡,有“霧”往往意味著裡面可能有貨,是翡翠原石皮殼和玉肉之間的一種過渡層。
這一下,原本有些鬆懈的人群瞬間又提起了精神,紛紛往前湊了湊。
“嚯!難不成這廢料裡還真有東西?”“有霧也不代表啥,還得看霧底下是啥成色。”
冷子興心裡也是咯噔一下,但馬上鎮定下來,撇嘴道:“慌什麼?出個霧而已,大驚小怪!說不定底下是‘狗屎地’,那也算‘出綠’了,哈哈哈!”
馮唐依舊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對王師傅道:“師傅,繼續,順著這霧層,慢慢擦,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