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料子不賣！（1 / 1）
王師傅此刻也收起了之前的輕視，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他換上了更細的砂輪頭，開始小心翼翼地擦拭那層灰白的霧。
砂輪聲變得輕柔，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一點點擴大的磨面上。
霧層很薄，幾下之後，一抹淡淡的綠色隱隱約約地透了出來。
“出綠了！真出綠了！”有人驚呼。
雖然那綠色還很淡，被霧層包裹著，看不太真切，但確確實實是綠色。
冷子興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擠到最前面，看了看那抹若有若無的綠，突然鬆了口氣：“哼！看到了吧？我就說是狗屎地！這顏色，死陽死陽的，毫無水頭可言！垮跟沒垮都是一個樣！”
周圍的人仔細看去。
確實，目前露出的這點綠色，顯得有些沉悶，不夠亮眼。
不少人又開始點頭，覺得冷子興說得有道理。
林雪剛剛提起的心，又沉下去幾分。
她雖然不是專家，但看周圍人的反應和冷子興的話，也知道情況似乎並不樂觀。
馮唐依舊一副懶散模樣，對王師傅說：“別停，師傅，繼續擦。把視窗擦大點，這霧層有點厚，擋了水頭。”
王師傅依言，繼續耐心地擦拭。
隨著砂輪的細微震動，視窗一點點擴大，石粉和霧層被慢慢剝離。
更多的綠色顯露出來。
而且，最關鍵的是，當王師傅再一次用水沖洗視窗時——
一抹驚人的通透感，猝不及防地撞入了所有人的眼簾。
那視窗下的翡翠，質地細膩得如同凝固的清水，光澤瑩潤，雖然隔著剩餘的薄霧和石皮，但那呼之欲出的“水頭”，已經讓懂行的人心頭狂震！
剛才還議論紛紛的倉庫，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越來越清晰的視窗。
“這……這水頭……”有人喃喃自語，“不一般吶！”
冷子興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嘴巴微張，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王師傅的手都開始有些發抖了。
他從業幾十年，經手無數原石，這種感覺……
他強壓著激動，更加小心地擦拭。
終於，當最後一個角落的薄霧被擦去，一片完整、清澈、純淨、濃郁的綠色，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那綠色，綠得流油，色澤純正、飽和、濃郁，不帶一絲雜色，配合那幾乎達到玻璃種的極致通透度，在倉庫明亮的燈光下，散發出一種攝人心魄的魅力。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中猛地爆發出一個破了音的尖叫：“我艹！帝……帝王綠！是帝王綠！！！”
這一聲，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將整個倉庫炸翻了鍋。
“老天爺！真是帝王綠！玻璃種帝王綠！”
“媽呀！我看到了什麼！切垮的磚頭料裡……出了帝王綠？！”
“這他媽何止是漲了！這是暴漲！超級大漲！祖墳冒青煙都不夠，得是噴火！”
人群徹底沸騰了。
所有人都瘋狂地往前擠，想要親眼目睹這奇蹟般的一幕。
冷子興像被人抽去了骨頭，瞬間癱軟在地。
林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逆轉驚呆了。
她捂著嘴，漂亮的杏眼瞪得大大的，看看那塊散發著誘人綠光的翡翠，又看看馮唐，巨大的驚喜讓她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馮唐伸出手，輕輕攬住林雪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語道：“怎麼樣，雪兒，這份生日禮物，還夠看嗎？”
林雪再也忍不住，反手緊緊抱住他的腰，把滾燙的臉頰埋在他胸口上，聲音帶著哭腔：“馮唐！你嚇死我了！你個混蛋！”
這時，幾個一直在一旁觀察的中年男人迅速圍了上來，眼神熾熱地盯著那塊帝王綠，彷彿餓狼看到了肥肉。
“這位先生！”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搶先開口，“我出一個億！現金！這塊料子讓給我如何？”
“一億？老周你打發叫花子呢？”另一個胖老闆立刻喊道，“我出一億兩千萬！”
“一億五！小兄弟，賣給我！馬上轉賬！”
“一億八！”
……
石頭的價格如同坐了火箭般飆升。
這塊原本被所有人棄如敝履的“磚頭料”，此刻成了所有人眼中價值連城的絕世珍寶。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報價，馮唐卻只是淡淡一笑。
他攬著林雪的手緊了緊，目光掃過幾位競價者：“各位老闆，對不住。這料子，不賣。
這是我專門開出來，送給我女朋友的生日禮物。
我得請最好的師傅，打磨一套首飾，獨一無二的那種。”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強烈的議論。
“我靠！壕無人性啊！上億的帝王綠拿來做生日禮物？”
“這他媽是什麼神仙男朋友？”
“這姑娘太幸福了吧！”
那幾個出價的老闆也是一愣，隨即露出惋惜的神色，知道強求不得，只能搖頭嘆息。
馮唐看向一臉慘白的冷子興，見他遲遲不肯表態，於是摟著林雪，走了上去：“冷少，賭石這行，神仙難斷寸玉，運氣有時候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現在，你是不是該履行賭約？石頭免費裝車，這塊帝王綠，歸我們。沒問題吧？”
“是冷少，願賭服輸啊！”
“趕緊的！給人免費打包裝車吧！”
“冷家不會輸不起吧？”
……
牆倒眾人推，剛剛還力挺冷子興的人群，此刻瞬間倒戈。
冷子興聽著這些話，看著被馮唐擁在懷裡的林雪，再看著那塊價值連城的帝王綠，只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他不僅輸了賭約，要白白奉上價值一千五百萬的料子，更是親手將一塊絕世珍寶，用三百塊錢的價格，“賣”給了自己最瞧不起的情敵。
這簡直是把他冷子興和冷家的臉，按在地上用腳踩，踩完了還吐了口痰。
可是，他又能說什麼？
眾目睽睽之下，白紙黑字的賭約，還有這麼多人見證。
他要是敢賴賬，冷家以後就別想在金陵立足了。
權衡再三，他只能認栽，於是鐵青著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道：“好！很好！馮唐，我記住你了！”
說罷，衝旁邊的工作人員吼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給林小姐裝車！”
冷家的夥計們立即忙碌起來。
小心翼翼地將那塊價值連城的帝王綠，連同另外三塊預訂的料子，一起搬上了邁巴赫的後備箱。
“冷少，謝了啊！今天讓你破費了！”馮唐臨走前，還不忘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冷子興喉頭一甜，差點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馮唐也懶得再刺激他，攬著依舊處於興奮狀態的林雪，轉身就往外走。
然而，就在他剛剛跨出門口的時候，腳下卻猛地一頓。
這是……？
一股驚人的靈氣，瞬間鑽入他的感知。
這靈氣……比倉庫所有玉石的靈氣加起來，還要濃郁，還要純粹。
這是……哪裡來的靈氣？
這麼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