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玻璃杯理論(1 / 1)
李非凡還沉浸在剛才的巨大勝利與崇拜之中,聞言立刻眉飛色舞起來。
“我姐夫厲害吧!”
豹哥的眼角抽了抽,耐著性子繼續問。
“我是問,你姐夫是做什麼的?哪家的大少爺?”
李非凡想了想,一臉驕傲地回答。
“我姐夫開了家咖啡店,不過那都是體驗生活,他可不是一般人!”
開咖啡店的?
豹哥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一個開咖啡店的,能有那種身手和氣場?還能知道市局的陳年舊案?
這根本說不通。
“對了,李少,李總說要送你出國,這事你知道嗎?”
豹哥換了個問題。
李非凡臉上的興奮瞬間垮了下來,變成了不耐煩。
“別提了,我爸不知道抽什麼風,非要讓我出去,我才不去呢!”
“國外有什麼好玩的,哪有這裡有意思。”
看著李非凡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豹哥心裡的疑雲越來越重。
他再次回想起楚塵那冰冷的眼神,以及那句關於殺人兇手的“玩笑話”。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了他的心頭。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姐夫”,絕對不簡單。
楚塵走出那扇黑金雕花大門,身後是賭場裡壓抑的寂靜,身前是夜總會震耳欲聾的喧囂。
兩個世界,僅一門之隔。
之前攔住他的那兩個黑衣保安,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間,身體立刻繃緊,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換上了一種近乎謙卑的恭敬。
其中一人快步上前,深深鞠躬,為他拉開了通往外界的厚重門扉。
“楚先生,您慢走。”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對強者的敬畏。
另一個保安則早已透過耳麥,將訊息傳達了出去。
楚塵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甚至沒有回頭,腳步不停地朝著夜總會的大廳走去。
那份從容與淡然,彷彿剛才在賭場裡掀起滔天巨浪的人,根本不是他。
與此同時,城中另一家高階私人會所的包廂裡。
林月冉對面的閨蜜蘇晚,此刻正拿著手機,飛快地打著字。
蘇晚看著手機裡剛剛收到的照片,照片上,楚塵正被賭場門口的保安恭敬地送出來。
她嘖了一聲,將手機螢幕轉向林月冉。
“月冉,你看這個排場,剛進去的時候還被當成小癟三攔著,現在出來,簡直跟皇帝出巡一樣。”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驚奇。
“不過,我跟你說,這事兒的性質可就變了。”
蘇晚的表情嚴肅了起來,手指在螢幕上劃過,調出另一張楚塵站在賭桌前的照片。
“男人貪財好色,那是本性,頂多算是道德敗壞。可一旦沾上了賭,那這個人就徹底完蛋了,那是萬丈深淵,拉都拉不回來的。”
林月冉的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秀氣的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照片裡,楚塵身前的籌碼堆積如山,而他對面的豹哥,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蒼蠅。
那份堵在她胸口的煩躁感,又加重了幾分。
楚塵並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正透過無形的網路,被實時直播給幾公里外的未婚妻。
他穿過喧囂的大廳,在相對安靜一些的卡座區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裡的音樂聲依然震耳,但至少比舞池中央要好上一些。
他拿出手機,給一個備註為“猴子”的聯絡人發了條訊息。
“安瀾夜總會,門口卡座,速來。”
發完訊息,他便將手機扣在了桌上,招手讓侍應生送來一杯威士忌。
他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盪漾出迷離的光暈。
周圍是年輕男女們肆意揮灑荷爾蒙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酒精與香水混合的甜膩氣息。
這一切,都讓他感到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他回想起上次來這種地方,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的他,似乎還能融入這樣的狂歡。
可現在,他只覺得吵鬧。
年紀一上來,連聲音大一點都覺得心臟不舒服。
私人會所裡,蘇晚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一張新的照片傳了過來。
照片的視角是從側面拍攝的,楚塵一個人坐在卡座裡,單手端著酒杯,目光投向遠處,不知在看什麼。
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分明的側臉輪廓,背景是模糊而炫彩的燈球,將他整個人襯托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孤寂感。
“你看你看,贏了錢也不開心,一個人坐那兒喝悶酒呢。”
蘇晚把手機遞到林月冉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她眼珠一轉,一個主意冒了出來。
“月冉,要不,我去幫你試試他?”
蘇晚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像個策劃陰謀的軍師。
“我就裝作不認識,過去跟他搭訕,看看他是什麼反應。是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還是來者不拒的海王,一試便知!”
林月冉的視線,卻牢牢地定格在那張照片上。
她本以為自己會因為他出入賭場而感到憤怒或失望。
可此刻,看著照片裡那個孤獨的背影,她心中翻湧的,卻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
那個男人,明明身處最喧囂熱鬧的環境,周身卻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所有的嘈雜都隔絕在外。
即便是隔著一張冰冷的螢幕,林月冉都感覺到了一種意味難明的孤獨感。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她抬起頭,看著自己那位躍躍欲試的閨蜜,眼神清明而堅定。
“蘇晚。”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當你想要去測試一個玻璃杯的硬度時,就代表你已經不相信它能完好無損了。”
蘇晚臉上的興奮僵住了。
“那個杯子,從你想測試它的那一刻起,其實就註定是要碎掉的。”
林月冉端起面前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
“我們之間是合同關係,但也是合作關係。他有任何問題,我會親自去溝通,而不是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去考驗所謂的人性。”
蘇晚被她這番“玻璃杯理論”說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著林月冉那張寫滿理智與認真的臉,過了半晌,才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
“好好好,知道了,林總。”
她拖長了語調。
“都聽你的,是我瞎操心,行了吧。我尊重你的選擇。”
蘇晚收起手機,小聲嘀咕了一句。
“不過你可得自己看住了,別到最後假戲真做,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話音剛落,她的手機不合時宜地又震動了一下。
蘇晚下意識地點開,是一張新的照片。
照片上,楚塵的卡座裡多了一個人。
一個男人。
當安瀾看清那個男人的穿著打扮時,眼睛瞬間就瞪大了。
那人穿著一件花哨的絲質襯衫,釦子解開了三顆,露出胸口若有若無的皮膚。下身是一條緊得能勒出形狀的皮褲,手指上戴滿了各種造型誇張的戒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頭染成了亮粉色的頭髮,在夜總會迷離的燈光下,騷氣得有些晃眼。
她默默地將這張照片,轉發給了林月冉。
林月冉疑惑地拿起手機,當她看到照片時,也愣住了。
蘇晚看著她,表情一言難盡,醞釀了半天,才開口說道。
“月冉,我收回我之前的話。”
“你……確定你這個未婚夫,是直男嗎?”
她指了指照片裡那個粉色頭髮的男人,聲音裡充滿了真誠的困惑。
“你看他這個朋友,這打扮,是不是有點……太gaygay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