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姐夫您誤會了(1 / 1)
豹哥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燦爛。
“嗨,李少都管您叫姐夫了,那還能有錯?”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李少雖然扶不上牆,李總以後肯定要找個靠譜的女婿來接班的。”
“雖然沒聽李總提起過您,但既然李少都這麼叫了,那肯定錯不了。”
豹哥的姿態放得很低,甚至有些諂媚。
“再說了,這安瀾夜總會,上上下下,可都是李總的產業。”
一瞬間,所有零碎的線索,在楚塵的腦海裡串聯了起來。
李芸的父親,李建國。
這個所謂的豹哥,根本不是什麼老大,他最多,只是李建國推到檯面上來的一把刀,一個看門人。
楚塵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在豹哥和李非凡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隻手閃電般伸出,抓住豹哥的後頸,狠狠地將他的腦袋按在了賭桌上。
砰的一聲悶響。
豹哥那張佈滿笑容的臉,與堅硬的桌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楚塵的臉上依舊掛著笑意,眼神卻冷得像冰。
他俯下身,在豹哥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冷冷地開口。
“既然是一家人,你怎麼還坑李非凡呢?”
那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像一把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豹哥那張兇悍的臉扭曲著,緊緊貼在冰冷的賭桌桌面上,半邊臉頰因為巨大的力量而變形。
他想要反抗。
肌肉賁張,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試圖將腦袋從那隻鐵鉗一樣的手中掙脫出來。
可那隻按在他後頸上的手,紋絲不動。
那股力量大得超乎想象,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力氣。
他感覺自己就像被一座山壓住了,無論如何掙扎,都只是徒勞。
他在這條道上混了半輩子,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可從未有一個人,能用如此輕描淡寫的方式,將他制服。
周圍的黑衣保鏢們也全都懵了,他們下意識地想要上前,卻被楚塵那冰冷刺骨的眼神掃過,身體僵在了原地。
那個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片純粹的,漠視一切的冰冷。
那是一種看待死物的眼神。
“怎麼不說話了?”
楚塵的聲音帶著笑意,溫和,卻又透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一家人之間,有話就直說。”
“坑自己家裡人,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豹哥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恐懼徹底淹沒了他所有的兇悍和算計。
他知道,自己今天惹到了一個絕對不能惹的人物。
“不,不敢,我不敢啊!”
豹哥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因為臉被壓著,顯得含混不清。
“姐夫,您誤會了!這都是李總的意思,都是李總的安排啊!”
“給我八個膽子,我也不敢擅作主張坑李少啊!”
他連連告饒,把所有責任都推得一乾二淨。
楚塵手上的力道鬆了半分。
豹哥立刻抓住機會,大口地喘息起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楚塵直起身,鬆開了手,慢條斯理地用旁邊乾淨的毛巾擦了擦手指,彷彿剛才碰了什麼髒東西。
“李總的意思?”
他拉開椅子,在豹哥對面坐下,姿態隨意,卻成了全場的中心。
“他的意思是讓你把他的親兒子當豬宰?”
豹哥狼狽地從桌上抬起頭,半邊臉已經紅腫起來。
他顧不上疼痛,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姐夫您說笑了,李總也是用心良苦。”
“李少這個性子,您也知道,李總是怕他把家底都敗光了,才讓我看著點,輸點小錢長長記性。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楚塵的臉色。
楚塵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端起桌上的一杯酒,輕輕晃動著。
“這麼說,李總這是準備放棄了?”
楚塵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豹哥以為楚塵是作為“女婿”在關心李家的家事,完全沒有懷疑。
他藉著這個話頭,趕緊解釋。
“哪能啊,李總對李少那可是捧在手心裡的寶貝,怎麼可能放棄。”
“這不,最近好像是發生了點什麼事,李總正準備安排李少出國留學呢,讓他去國外清靜清靜,也學點東西回來。”
豹哥努力想表現出自己的價值,證明自己知道很多內部訊息。
楚塵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麼多年,李建國都極度嬌慣著李非凡,任由他胡作非為。
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麼特別重大的事情,絕對不會突然下定決心要把他送出國。
“出國?”
楚塵看向旁邊還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己的李非凡,笑了笑。
“他這個樣子,出去不是給外國人送錢嗎。”
豹哥尷尬地笑了笑,不敢接話。
楚塵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隨意。
“對了,最近安陽市好像不太平。”
他抿了一口酒,像是想起了什麼八卦。
“我一個在市局當差的發小昨天還跟我喝酒來著,說他們最近翻出來一個陳年舊案在重審。”
“聽說,有個賭場的負責人,早年手上沾過人命,是個殺人兇手。這事,豹哥你聽說了嗎?”
楚-塵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奇聞異事。
此言一出,豹哥臉上那諂媚的笑容,都僵硬了。
他眼角的刀疤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力掩飾的慌亂。
“沒,沒聽說過啊。”
豹哥乾笑著搖頭,聲音都有些變調。
“姐夫您這發小真會開玩笑,現在可是法治社會,誰那麼想不開去殺人啊,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楚塵點了點頭,臉上是一種認同的表情。
“說的也是,估計是我那發小喝多了胡說八道。”
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彷彿真的只是隨口一提。
他要的,只是在豹哥心裡埋下一根釘子。
太頻繁地提及,反而會引起對方的警覺。
楚塵站起身,將面前那堆積如山的籌碼,隨手推到了賭桌中央。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
他拍了拍豹哥的肩膀,臉上的笑容又恢復了那種親熱的模樣。
“豹哥,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常聯絡。”
豹哥身體一僵,連忙點頭哈腰。
“一定,一定。”
楚塵有說有笑地摟著豹哥的肩膀,朝著賭場外走去,那姿態彷彿兩人是多年未見的好兄弟。
路過還愣在原地的李非凡時,楚塵停下腳步,指了指桌上那堆籌碼。
“我今天贏的這些,都給他吧。”
他對豹哥說。
“好好看著他,別讓他再亂來了。”
豹哥立刻心領神會,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明白,明白!姐夫您放心,我一定把李少照顧好!”
楚塵滿意地笑了笑,鬆開手,轉身走出了這片喧囂之地,沒有帶走一枚籌碼。
直到楚塵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口,豹哥才敢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
他坐回椅子上,看著賭桌上那堆籌碼,又看了看旁邊一臉興奮的李非凡,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他走到李非凡身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旁邊的保鏢立刻上前為他點燃。
他猛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菸圈。
“李少,你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姐夫?我怎麼從來沒聽李總提起過?”
豹哥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