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自食惡果(1 / 1)
李非凡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把頭埋得更深,不敢作聲。
“不是說只要報你的名字,天大的事都能擺平嗎?”
他之前有多相信李非凡的吹噓,現在就有多恨他。
他以為李非凡是救星,結果卻是個把他推進深淵的喪門星。
黃亞民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李非凡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縮成一團的李非凡,臉上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現在,你再給我吹一個試試?”
“我……”
李非凡終於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告訴你。”
黃亞民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想辦法,用你那個通天的關係,把我從這裡撈出去。”
“如果我出不去,那咱們就一起在裡面待著。”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
“你之前帶做的那些事,還有你在外面欠的那些爛賬,我可都記著呢。到時候,我會一件一件,清清楚楚地,跟警察叔叔好好聊聊。”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李非凡最後的心理防線。
作為狐朋狗友,黃亞民確實知道他太多見不得光的事情。
那些事情如果被捅出去,他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別!別說!”
李非凡帶著哭腔哀求道。
“我姐!我姐馬上就來了!她一定有辦法的!”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這最後一個荒唐的念頭。
楚塵,最聽姐姐的話了。
只要姐姐出面,只要她肯對楚塵說幾句好話,事情一定還有轉機。
李芸趕到市局的時候,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魂不守舍的狀態。
她動用了家裡的一些關係,才終於在一個小會客室裡,見到了失魂落魄的李非凡。
“姐!”
看到李芸,李非凡像是看到了救世主,猛地撲了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來。
“姐!你快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李芸被他搖晃得頭暈眼花,她用力推開他,厲聲喝道。
“哭什麼哭!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在李芸的逼問下,李非凡終於語無倫次地,將事情的經過拼湊了出來。
從黃亞民接到電話,到他被叫來市局門口“平事”,沒想到被警察當場扣下,說是不說清楚就別想出去。
他尤其提到了黃亞民威脅他的那些話。
隨著李非凡的敘述,李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又驚又怒。
驚的是,那個被她鄙夷了整整八年,被她當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備胎,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能量。
更多的,是怒。
是一種被欺騙,被玩弄的,滔天怒火。
他有這樣的背景,有這樣的能力,卻瞞了她這麼多年。
他看著自己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看著自己一次次用白安然來刺激他,看著自己像個小丑一樣炫耀著可悲的優越感。
他當時心裡在想什麼。
是不是在嘲笑她的愚蠢和不自量力。
這個念頭,像一條毒蛇,瘋狂地啃噬著她的心臟,比剛才在酒店門口被當眾羞辱,還要讓她感到難堪百倍。
他根本沒有把她當成真正的女朋友。
“姐?姐!你想什麼呢?”
李非凡焦急的聲音,將她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你快去找楚塵啊!你去求求他!他以前那麼喜歡你,只要你開口,他肯定會心軟的!”
李非凡還抱著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李芸看著自己這個蠢得無可救藥的弟弟,心中那股無名火再次升騰起來。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黃亞民的威脅是真的,李非凡如果出事,李家也絕對會被拖下水。
她必須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危機。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懸停。
通訊錄裡,一排排的名字快速劃過。那些曾經在酒桌上稱兄道弟,信誓旦旦說有事儘管開口的所謂朋友,此刻在她的腦海裡過了一遍,又被她一個個無情地劃掉。
她引以為傲的人脈網路,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脆弱,如此可笑。
沒有一個人,有能力去對抗那個僅僅用一個電話,就能調動紀委,直達天聽的楚塵。
李芸的腦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過往的種種畫面。
八年裡,似乎無論她捅出多大的簍子,惹上多大的麻煩,最後都有一個身影,會默默地出現在她身後,為她擺平一切。
那些她曾經不屑一顧,甚至覺得理所當然的援手,在此刻,卻成了她記憶中最清晰,也最諷刺的片段。
原來,她最看不起的那個男人,才是她最堅固,最可靠的依仗。
而現在,這個依仗,被她親手推開了,推到了另一個女人的身邊。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敲響了。
袁小吉開啟門,白安然一臉焦急地走了進來。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芸芸,我來了,到底怎麼回事?別急,慢慢說。”
他是在來的路上,接到了李芸語無倫次的求救電話,立刻趕了過來。
看到白安然,李芸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眼中的絕望暫時被一絲希冀所取代。
她還沒開口,一旁的李非凡就猛地撲了過去,抓著白安然的胳膊,顛三倒四地將事情又重複了一遍。
“安然哥!你可來了!你快救救我!那個楚塵瘋了!他找了紀委的人,把王校長都抓走了!黃亞民他們也都被扣下了!他們說要去查什麼校園霸凌,還有去年的案子!我也要被牽扯進去了!”
李非凡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楚塵的身上。
白安然一邊安撫地拍著李非凡的後背,一邊認真地聽著。
他臉上的表情,隨著李非凡的敘述,從擔憂,到凝重,最後變成了一種難以掩飾的驚駭。
紀委。
現場雙規。
這些關鍵詞,讓白安然瞬間明白,這件事的棘手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這是一塊能把人活活砸死的,燒得通紅的燙手山芋。
李芸沒有注意到白安然神情的變化,她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了自己這位未婚夫身上。
她下意識地看向白安然,眼神裡充滿了乞求與依賴。
“安然,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家裡人脈那麼廣,你一定認識能說得上話的人!”
然而,就在她目光投過去的那一刻,白安然卻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立刻避開了她的視線。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臉上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芸芸,你別慌,我這就打電話問問。這麼大的事,總得找對人。”
他的動作看起來很鎮定,彷彿真的在為這件事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