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無力的求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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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然走到會客室的角落,背對著李芸和李非凡,將手機微微傾斜,做出一副正在翻閱通訊錄,認真思考的模樣。

李芸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緊張地盯著他的背影。

然而,她沒有看到,白安然的手機螢幕上,根本不是什麼通訊錄。

而是一個短影片軟體的介面。

白安然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焦急和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耐煩與漠然。他的拇指熟練地在螢幕上劃過,一個又一個充滿暗示的影片,無聲地播放著。

他根本沒有在想辦法。

他只是在用這種方式,拖延時間,逃避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芸從最初的期待,慢慢變成疑惑,最後,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她的腳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全身。

她不是傻子。

一個真心想幫忙的人,不會是這種反應。

白安然那刻意的躲避,那長時間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根本幫不了,或者說,他根本不想幫。

李芸看著那個依舊背對著她的,挺拔而矜貴的背影,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就是她選擇的男人?

這就是她為了他,一次次羞辱楚塵,最終徹底斷送了八年感情換來的未來?

一個在關鍵時刻,只會躲在角落假裝幫忙卻什麼都做不了的懦夫。

李芸心中最後一點希望的火苗,徹底熄滅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燼。

她終於明白,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她緩緩收回目光,不再看白安然一眼。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在通訊錄裡,她劃過所有虛假的名字,最終停留在了一個她最不願撥打的號碼上。

父親。

電話接通的瞬間,還不等李芸開口,一聲雷霆般的怒吼就從聽筒裡炸開,震得她耳朵嗡嗡作響。

“李芸!”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李父的聲音裡充滿了滔天的怒火,顯然,他已經透過自己的渠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我早就跟你說過,讓你看好你那個不爭氣的弟弟!現在好了!捅出這麼大的簍子!你知道你得罪的是什麼人嗎!”

“你是不是覺得你翅膀硬了!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了!現在滿意了?開心了?”

父親的每一句怒罵,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芸的臉上。

她握著手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無聲地滑落,混合著悔恨與難堪。

電話那頭的李父,似乎也罵累了,他劇烈地喘息了幾聲,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疲憊與煩躁。

“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那!什麼都別做!什麼都別說!”

“我已經讓你孟叔過去了!一切等他到了再說!”

說完,電話被狠狠地結束通話,只留下一陣冰冷的忙音。

李芸無力地垂下手,手機滑落在地。

孟叔,孟辰鴻,李家合作了十幾年,也是南陽市最頂尖的律師之一。

可李芸心裡清楚,這次的事情,恐怕已經不是一個律師能夠解決的了。

一旁的白安然,臉上那副假裝奔走的焦急神情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顯而易見的尷尬與疏離。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目光遊移,不敢去看李芸。

李非凡則像是徹底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裡無意識地重複著“怎麼辦”這三個字。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會客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一身灰色羊毛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身材清瘦,面容儒雅,身上帶著一股濃厚的書卷氣。

他手裡沒有拿公文包,只是隨意地搭著一件深色風衣,步伐從容,彷彿不是走進氣氛緊張的市局會客室,而是走進自己的書房。

可他那雙鏡片後的眼睛,在掃過室內眾人時,卻透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審視感。

那是一種能穿透所有偽裝,直抵人心的銳利。

看到他,李非凡像是看到了最後的希望,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

“孟叔!孟叔你可來了!”

被稱作孟叔的男人,正是孟辰鴻。

他沒有立刻去扶李非凡,只是微微側身,任由李非凡抓住了他的褲腿。

他的目光在李非凡涕淚橫流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了一旁的白安然。

白安然迎上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擠出一個自以為得體的笑容。

“孟叔叔您好,我是白安然。”

孟辰鴻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那眼神彷彿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陳設。

這種徹底的無視,讓白安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孟辰鴻這才低下頭,看著腳邊的李非凡,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起來,坐好。”

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李非凡竟然真的止住了哭泣,乖乖地爬起來,坐回了椅子上。

“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原原本本地告訴我一遍。”

孟辰鴻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了李非凡對面,雙腿交疊,姿態優雅。

“任何細節,都不要遺漏。”

在孟辰鴻平靜目光的注視下,李非凡不敢再有任何隱瞞和添油加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整個過程中,孟辰鴻都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

直到李非凡說完,他才開口問了第一個問題。

“黃亞民威脅你的那些事,他手上有證據嗎?”

“比如錄音,影片,或者其他書面檔案。”

李非凡愣了一下,拼命地回憶著,隨即猛地搖頭。

“應該沒有!我們就是一起玩,一起喝酒,他怎麼會有那些東西!”

孟辰鴻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我明白了。”

“如果只是口頭上的指控,問題不大。”

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幾句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李非凡和李芸都看到了一絲曙光。

李芸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站起身,朝著孟辰鴻走近幾步,聲音細微。

“辰鴻叔。”

從小到大,她不怕對自己疾言厲色的父親,卻唯獨對眼前這個永遠溫文爾雅的男人,懷有一種源自骨子裡的恐懼。

這種恐懼,來自於她童年時的一個模糊記憶。

那是一個夏日的午後,她無意中闖進了孟辰鴻的書房,看到他正戴著白色的手套,用一把精緻的手術刀,一絲不苟地解剖著一隻泡在福爾馬林裡的兔子。

他臉上的表情,專注而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享受。

那個畫面,成了她整個童年揮之不去的陰影。

孟辰鴻緩緩轉過頭,看向李芸。

他的目光,先是在她蒼白憔悴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越過她,落在了她身後那個侷促不安的白安然身上。

那眼神幽邃,彷彿能洞穿人心。

“李芸。”

他開口了,聲音依舊溫和。

“聽說你明天就要結婚了,恭喜。”

這句話裡沒有任何祝福的溫度,反而像一根細細的針,紮在李芸最敏感的神經上。

他隨即話鋒一轉,目光重新鎖定在李芸的臉上。

“在處理你弟弟這件事之前,我需要先弄清楚另一件事。”

孟辰鴻推了推眼鏡,這個習慣性的動作,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斯文,也更加危險。

“關於楚塵。”

“你跟他在一起八年,你到底,瞭解他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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