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速之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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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家的婚禮上鬧事,這人是瘋了吧。”

臺下第一排,李芸的父親,李建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的臉色先是煞白,隨即漲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奇恥大辱。

這簡直是把李家的臉面,扔在地上讓人來回踩踏。

他幾乎能想象到,明天整個南陽市的上流圈子,會如何嘲笑他們家。

就在李建國即將暴怒地起身呵斥時,那個闖入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潮牌,神情桀驁,臉上是壓不住的怒火與焦躁。

根本沒有看清檯上的新郎新娘究竟是誰,他的目光在富麗堂皇的大廳裡飛速掃過,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最後,他將視線鎖定在舉行儀式的舞臺上,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震天的怒吼。

“我不同意!”

這三個字,擲地有聲,在整個宴會廳裡迴盪。

這下,連最後排的賓客都聽清楚了。

真的是來搶婚的。

就在所有人都準備欣賞這場年度大戲時,前排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在看清那個年輕男人的臉之後,臉上的表情,卻起了微妙的變化。

那看戲的興奮,漸漸變成了疑惑與不解。

“等等,那個人是不是……”

“凌家的那個小少爺,凌天?”

“是他,我上個月在港城還見過他。他怎麼會在這裡?”

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話題的中心,已經從“搶婚”這個行為,轉移到了“搶婚者”的身份上。

凌天。

這個名字,在南陽市的上流社會,代表著比李家更高一個層級的權勢與地位。

李建國也看清了來人。

他臉上的滔天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了。

他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真的是凌天。

下一秒,一個荒唐卻又無比誘人的念頭,在他腦海裡瘋狂滋生。

凌天來搶婚。

搶他女兒李芸的婚。

李建國臉上的表情,上演了一場堪稱絕技的變臉。

那難看到極點的豬肝色,在短短几秒鐘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燦爛到有些誇張的笑容。

他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彷彿剛才那個感覺被奇恥大辱,氣到快要心肌梗塞的人,根本不是他。

搶婚?

不,這哪裡是搶婚。

如果來的人是凌少,那這就不是恥辱,而是天大的面子。

是他們李家祖墳冒青煙的好事。

他甚至激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帶,挺直了腰桿,準備用最熱情的姿態,去迎接這位“不速之客”。

舞臺上。

白安然臉上那溫柔繾綣的完美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看著臺下那個突然出現的程咬金,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陰鷙。

而他身邊的李芸,那副沉浸在自我感動與勝利喜悅中的表情,也慢慢凝固了。

她也看清了來人。

不是楚塵。

是一個她根本不認識的,陌生的年輕男人。

怎麼會這樣。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她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劇本,好像哪裡出錯了。

凌天終於看清了舞臺上的兩個人。

一個穿著租來的廉價西裝,臉上掛著僵硬而虛偽的笑容。

另一個穿著潔白的婚紗,眼神空洞,臉上帶著一種夢遊般的恍惚。

不是林月冉。

他那股沖天的怒火,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瞬間凝固,然後轉化成一種極致的惱怒與尷尬。

他居然找錯了地方。

這個念頭讓凌天那張俊朗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感覺整個宴會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像一根根細密的針,紮在他的身上,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根本懶得去解釋什麼,也覺得沒必要跟這群不相干的人解釋。

他只是煩躁地揮了揮手,對著臺上那對還在發愣的新人,丟下一句敷衍的話。

“打擾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走到門口,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補充了一句。

“你們婚禮的所有開銷,記我賬上。”

這句話,與其說是補償,不如說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打發。

他甚至沒有等待任何回應,就對著身後匆匆跟上來的下屬低吼。

“人呢!查到沒有!林月冉到底在哪裡結婚!”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只留下滿大廳面面相覷的賓客,以及一場被徹底攪成鬧劇的婚禮。

舞臺上,李芸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隨著凌天的離去而褪盡。

她最後的,也是最可悲的幻想,被現實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徹底擊碎。

巨大的失落與難堪,如同冰冷的海水,將她整個人徹底淹沒。

臺下,李建國臉上的表情,比調色盤還要精彩。

從天堂到地獄,只需要短短几分鐘。

他剛剛還在幻想李家攀上凌家這棵高枝,轉眼間,這個美夢就變成了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

他再也維持不住任何表情,只是疲憊地對著司儀擺了擺手。

“繼續。”

“儘快結束吧。”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興致索然。

司儀如蒙大赦,連忙清了清嗓子,試圖將流程拉回正軌。

“那麼,讓我們再次詢問美麗的新娘。”

“李芸小姐,你是否願意……”

那個該死的問題,又一次在她耳邊響起。

李芸的嘴唇顫抖著,她看著臺下父母那難堪又帶著懇求的眼神,看著周圍賓客們那些毫不掩飾的,看笑話的目光。

她後悔了。

在這一刻,她真真切切地後悔了。

她不該跟楚塵賭氣,不該用婚姻來證明自己的價值,更不該選擇身邊這個男人。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出那個“不”字。

就在這時,白安然握著她的手,忽然收緊。

他向前一步,靠近她的耳邊,用一種只有她能聽見的,溫柔到令人心悸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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