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今晚我睡沙發(1 / 1)
楚塵不會來。
凌天也走了。
她的人生,只剩下眼前這一條路可以走。
李芸緩緩閉上眼睛,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瞬間被精心修飾的妝容吞沒。
她終於放棄了所有的掙扎。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了那個字。
“我……願意。”
當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她感覺自己生命中某種很重要的東西,也跟著一起,徹底死去了。
與此同時。
城郊的莊園酒店裡,氣氛正值高潮。
儀式已經結束,賓客們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楚塵和林月冉正端著酒杯,接受著朋友們的祝福。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再一次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凌天帶著一身風塵僕僕的怒氣,闖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簇擁著的,穿著婚紗的林月冉,以及她身邊那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挺拔的男人。
那個男人,就是楚塵。
所有的焦躁,憤怒,不甘,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紅著眼睛,大步流星地衝了過去。
“月冉!”
他嘶吼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質問與心碎。
“你怎麼能嫁給他!”
“你怎麼可以不等我!”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原本熱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這個不速之客。
林月冉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爺爺的臉色沉了下來。
楚塵那群兄弟更是直接站起身,摩拳擦掌,一副隨時準備把這個搗亂的傢伙扔出去的架勢。
然而,楚塵卻比所有人都快一步。
他甚至沒有去看凌天,只是側過身,將林月冉完全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然後,他才不緊不慢地轉過頭,看向那個狀若瘋狂的男人。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甚至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凌少是吧?”
楚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安靜的宴會廳。
“來晚了,紅包可就沒份了。”
這句帶著調侃的話,瞬間將凌天營造出的悲情氣氛衝得煙消雲散。
凌天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滿腔的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憋屈。
他指著楚塵,氣得手指都在發抖。
“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月冉,你跟我走!我帶你離開這裡!”
他說著,就想上前去拉林月冉的手。
楚塵的身體微微一側,輕而易舉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懶洋洋的笑容,但眼神卻已經冷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嫉妒和不甘衝昏頭腦的年輕人,緩緩開口。
那聲音平靜而清晰,卻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凌天那可笑的深情偽裝。
“你如果真的愛月冉,就不會這麼自私。”
楚塵的目光掃過凌天,又落回到他身後那些被驚擾的賓客身上。
“在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日子裡面,到處發癲。”
楚塵的話,像一把看不見的刀,精準地扎進了凌天最虛偽的痛處。
凌天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那些賓客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看熱鬧,而是帶上了一種審視與評判。
他營造的悲情男主角形象,在楚塵這句輕描淡寫的話語下,瞬間崩塌,變成了一個可笑的,只顧自己發洩情緒的自私鬼。
“你胡說!”
凌天惱羞成怒地反駁,聲音卻不自覺地弱了下去。
“我愛月冉!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是嗎?”
楚塵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純粹的嘲弄。
就在這時,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搭在了楚塵的手臂上。
林月冉從楚塵的身後走了出來,站定在他的身側。
她沒有去看楚塵,目光只是平靜地落在凌天那張寫滿不甘的臉上。
“凌天。”
她的聲音很冷,很清,像冬日湖面上的薄冰,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
“你說你愛我。”
“可你甚至不知道,我根本不喜歡鬱金香。”
“你不知道,我對海鮮過敏。”
“你也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不打招呼,就闖進我的生活裡,擾亂我的節奏。”
林月冉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凌天的臉上。
他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變得慘白。
這些他所謂的“深情”,在林月冉冷靜的陳述面前,顯得無比蒼白可笑。
“我……”
凌天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
林月冉沒有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她的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疲憊。
“看在兩家人的情面上,我不想把場面弄得太難看。”
“你走吧。”
“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這幾句話,徹底宣判了凌天所有幻想的死刑。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木偶。
楚塵那群兄弟已經圍了上來,為首的寸頭男人對著凌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眼神裡滿是警告。
凌天最後看了林月冉一眼,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留戀,只有一片冰冷的疏離。
他終於明白,自己輸了。
他狼狽地轉過身,在幾名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快步離開了宴會廳。
司儀連忙上臺打著圓場,宴會廳裡的音樂再次響起,氣氛卻終究回不到最初的熱烈。
林月冉的爺爺走到兩人面前,他沒說什麼,只是讚許地看了一眼楚塵,然後拍了拍孫女的手背,眼神裡滿是心疼。
婚禮在一種略顯微妙的氛圍中結束。
賓客們陸續散去,一個無名小卒娶走了南陽商界明珠林月冉的訊息,卻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速傳遍了整個圈子。
莊園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被佈置成了婚房。
門被關上的瞬間,外面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絕。
空氣裡,只剩下玫瑰與香檳混合的甜香,以及一種揮之不去的尷尬。
楚塵看了一眼那張鋪著紅色綢緞的大床,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林月冉。
她已經換下了婚紗,穿著一身絲質的睡袍,長髮隨意地披散下來,少了幾分白天的鋒利,多了幾分居家的柔軟。
“那個……”
楚塵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今晚我睡沙發。”
林月冉聞言,抬起頭看他,輕輕搖了搖頭。
“不行。”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
“睡屋裡。”
她說完,轉身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那不是邀請,更像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楚塵有些意外,但還是走了過去,在距離她半米遠的地方坐下。
“你放心。”
林月冉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我們只是履行合約,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聊聊。”
楚塵沒有說話,安靜地等待著她的下文。
“我小時候,也幻想過自己的婚禮。”
林月冉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追憶。
“沒有這麼大的場地,也沒有這麼多賓客。”
“就是在一個小小的教堂,或者一片看得見星星的草坪上。”
“來的人,都是真心祝福我們的家人和朋友。”
她轉過頭,看著楚塵,眼底映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今天,雖然有些插曲,但感覺……好像也差不多。”
“爺爺很高興,我的朋友們也都很喜歡你。”
楚塵看著這個女人,她總能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動人的話。